第166章 打进东都比考进东都容易
    之前孔寧远劝连山信,不要那么著急进白鹿洞书院,来日方长。
    现在他自己变成了方长。
    孔寧远才意识到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你不够强的时候,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一个雷,就能把你全家劈的外焦里嫩,而你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
    孔家在江州还算强势,所以他过去二十多年活的很鬆弛,骨子里有连山信缺少的慵懒。之前他人生最大的坎,是喜欢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小妈。
    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和现在与小妈共侍一夫比起来,被父亲娶了心爱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夏潯修怀中的女子,在倒茶的时候,忽然让茶水溢了出来,这让夏潯修眉头一皱,直接將她从怀中扔到了地上。
    “行了,晦气的东西,连伺候人都不会,滚吧。”
    女人內心大喜过望,担忧的看了孔寧远和孔流深一眼,迅速离开了房间。
    看著女人远去的背影,夏潯修嗤笑了一声:“小家子气,愚蠢的傢伙,以为自己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其实不过是我懒得和她浪费时间。到底是没什么见识,都看不出来我根本不在意她。”
    说到这里,夏得修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孔寧远身上:“说起来,你確实比她要强。孔兄,是她配不上你。”
    孔寧远的拳头又硬了:“你混蛋。”
    夏潯修淡然道:“孔兄,你好歹也是世家子弟,別这么衝动幼稚。多大点事,我不过是拿你和你父亲寻个开心,顺便解个毒罢了。你看,事后我为了补偿你,刚才还特意放过了她,你难道不该感恩吗?”
    孔寧远的身体再度被气的发抖。
    但再次被父亲拦住。
    孔流深赶紧道:“感恩,感恩,必须感恩。小王爷,您对我们孔家的恩情还不完,孔家上下对您也永远只会有两个字忠诚。”
    夏潯修对孔流深的態度十分满意:“你虽然老了点,但確实比你儿子聪明。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我会找人举荐孔兄,他可以直接来东海王府做事。孔家以后在东都的產业,我也会出面关照。”
    孔流深大喜过望:“多谢小王爷栽培,孔家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无所谓,你们好好干就是了,能不能干成都行。”
    夏潯修没有太复杂的目的,也无所谓孔家能干成什么样。
    比起孔家的未来,他还是对孔寧远更感兴趣。
    “孔兄,你认识夏潯阳吗?”夏潯修问道。
    孔寧远没有说话。
    他还满腔杀意。
    孔流深代替孔寧远回答道:“不熟,寧远和潯阳公子只有数面之缘。潯阳公子年少成名,很早就外出求学,然后闯荡江湖,和江州的世家子弟来往並不多。”
    这在夏潯修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感慨道:“可惜了,不能把他骗来孔家,也只能拿九江王的侧妃来抒发一下我的鬱结之气了。
    孔流深不敢说话。
    孔寧远却是冷笑道:“你若真有能耐,直接去找夏潯阳的麻烦就是了。”
    “你不必激我,我自知不是夏潯阳的对手,当然不会去自取其辱。不过我教训不了夏潯阳,难道还教训不了你们孔家吗?”
    孔寧远:“————”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他不爽了。
    但对方东海王长孙的身份,还是让整个孔家投鼠忌器。
    偌大的江州,只论二代圈,也只有夏潯阳有资格有实力教训夏潯修。
    夏潯川都没有这个资格。
    因为九江王的地位远没有东海王的地位要高。
    夏潯阳是靠自己的天赋杀了出去,简在帝心,夏潯修才不敢主动对付夏潯阳。
    换成別人,夏潯修毫无顾忌。
    “夏潯阳你不熟,连山信你总熟了吧?”夏潯修问道。
    孔寧远有些震惊:“你认识连山信?”
    “不认识,不过区区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九天新秀,居然拔得了匡山仙缘的头筹。虽然没有让夏潯阳得到匡山仙缘,本公子很高兴。但是敢抢在我前面得到仙缘,我很不喜欢。孔兄,你想办法把连山信叫来孔家,我就彻底成全你和你的心上人,如何?”
    “滚。”
    孔寧远的回答言简意贬。
    夏潯修並没有意外,他只是对孔流深道:“孔家主,孔兄他还年轻,不知道能和我们东海王府攀上关係是多大的荣耀。你多劝劝他,对他,对你,对你们孔家,都有好处。”
    “小王爷放心,我明白。”
    孔流深赶紧把孔寧远拉到了一边,低声吩咐道:“听小王爷的,想个办法把连山信誆下山来,这样我们孔家就能逃过一劫,而且彻底打开东海的走私路线。”
    孔寧远冷笑道:“你喜欢卖子求荣,是你的事情,我不做卖友求荣的事情。”
    孔流深训斥道:“糊涂,比起家族的发展,比起你的前程,把你卖给小王爷怎么了?多少人想卖,都还没那门路呢。为父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也太不体谅为父的良苦用心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但孔寧远只有一句话:“你让我感到噁心。”
    孔流深震怒:“你和那个连山信不过是互相利用的交情,何必因为他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而且你都牺牲这么多了,为父为了你,也牺牲了这么多,你难道要让这些牺牲白费吗?”
    孔寧远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难道前程就一定要用这些东西来换?”
    孔流深也被气笑了:“不然呢?难道你以为靠能力就能换前程?”
    “当然能,只是我的能力还不够强。”
    孔寧远想到了连山信。
    一个月之前,连山信还要请他帮忙引荐,以求加入白鹿洞书院。
    一个月之后,他的家族在出卖他换他的前程。而连山信已经加入了九天,见过了皇帝,现在抢到了仙缘。
    如果是贤弟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夏得修已经死了。
    孔寧远並不认同父亲和家族的选择,因为他见过那些靠正途一样前程似锦的人。
    就在父子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稟报:“老爷,九江王带著人来了。”
    孔流深瞬间就慌了。
    “王爷怎么会来?”
    夏潯修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看来你妹妹身边有九江王的人啊。”
    孔侧妃是孔流深的妹妹。
    大家族嘛,都是这样,互相联姻,然后给皇族送去当妃子,確保大家的九族都联合在一起。
    和“一心会”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信公主看不上联姻这种方式,他都是通过友情达成的九族羈绊。
    “无妨,你去迎一迎就行。我来江州,是隱匿行踪来的,他不可能知道。”夏潯修恢復了镇定:“从你们孔家找一个家丁当替死鬼,就说他和孔侧妃有一段情吧。”
    他自知很难是夏潯阳的对手,所以並没有大张旗鼓的造势,给自己留点面子。
    孔流深为难道:“小王爷,如此说法,恐怕难以瞒过九江王啊。”
    他感觉简直在侮辱九江王的智商。
    夏潯修笑了:“你不懂,这当然瞒不过九江王。但找个替死鬼面上遮掩过去也就算了,我们这个圈子都是这么玩的,九江王也不会深究。九江王和我爷爷不一样,他在江州就是个空架子,被陛下盯的很严,不敢往死里教训你们孔家。等这次事毕,我自然会补偿你们。”
    孔流深鬆了一口气:“有小王爷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王爷和王爷之间亦有差距。
    九江王的地位本来可以比东海王更高的,奈何九江王当年在玄武门站错了队。
    所以九江王现在也只有五百私兵的数额。
    而东海王在当年玄武门对掏后,第一个上书对永昌帝表示效忠,狼狼的背刺了太上皇,这让永昌帝十分青睞。
    所以东海王允许组建六百人的王府护卫,而且有在东都调兵的权限。
    后来东海王又给太上皇进贡了几个东都绝色,重新获得了太上皇的欢心。
    一通操作下来,凭藉东海王和永昌帝以及太上皇的关係,再加上东海王的辈分,东海王的权力地位在天下藩王当中都能保五爭三。
    而九江王已经十名开外了。
    所以夏潯修面对九江王,也依旧不慌不乱。
    比起九江王,他甚至更怕夏潯阳。
    年轻人容易气盛掀桌,而中年人已经习惯了低头。
    夏潯修想到这里,看了孔寧远一眼,提醒道:“孔兄,为你的家族考虑考虑,为你的心上人考虑考虑。你要是待会在九江王面前失態了,只会搭上你自己和孔家,我不会有任何事情。”
    孔寧远愈发想要杀人。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夏得修说的是实话。
    世家子弟不仅仅代表著锦衣玉食,还代表著无形的枷锁。
    不像是信公主,只要父母同意,直接就敢九族梭哈。
    片刻后。
    孔流深毕恭毕敬的將九江王引入了孔家。
    “王爷,您突然驾临孔家,真是让我们蓬蓽生辉啊。”
    “少废话,带本王去见侧妃。”姜不平一句废话都没有。
    孔流深內心一沉,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好,他已经找好了替罪羊。
    “王爷,舍妹染病,不方便让您探望。”
    姜不平的目光放在孔流深身上,眼神中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侧妃是如何染病的?”
    孔流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恕罪,家门不幸,我也是在出事之后才知道,原来舍妹竟然和家族內的一个家丁私通。我已经命人將那个家丁拿下,王爷要杀要剐,孔家绝无二话。”
    姜不平眼中杀气更胜:“家丁的命就不是命吗?就可以被你拿来这样栽赃陷害?”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不平道。
    孔家,果然要来一番彻底的改造。
    姜不平愈发坚定了自己的道心。
    而孔流深抬头疑惑的看了姜不平一眼,心道家丁的命本来就不是命啊。
    你一个王爷,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小王爷连我们孔家人的命都不当回事。
    孔流深意识到,九江王的怒火不是一个家丁的性命能消弭的,这倒是也正常。
    他已经准备好了大出血。
    “王爷,除了这个家丁之外,我们孔家人做错了事,还有厚礼赔罪,请王爷入內一敘。”
    等九江王看到孔流深的赔礼后,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孔家竟然有如此多海上的宝物?”
    孔流深矜持一笑,不动声色的展露了一下孔家的新背景:“王爷,东海王世子最宠爱的小儿子,看上了我最小的女儿,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孔家將生意做到了东都。”
    姜不平深深看了孔流深一眼,冷笑道:“你拿东海王来压本王?”
    “在下不敢。”孔流深赶紧继续伏低做小。
    反正背景已经摆出去了。
    他和九江王接触过,知道九江王是个聪明人。他说到这里,九江王自己会借坡下驴的。
    但他不知道,九江王已经换人了。
    “问问他东海王世子的小儿子和他女儿是何时勾搭上的?”
    连山信的声音传入了姜不平的耳畔,让姜不平心头一动,將问题问了出来。
    孔流深道:“两个月前。”
    假如是刚勾搭上的,那就解释不了这些宝物是怎么来的了。
    其实是走私来的。
    世家豪门,都有自己私下的走私链。有一家算一家,全都是大禹的法外狂徒,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孔家不能自己承认。
    毕竟著名物理学家杨金水说过: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姜不平之前没有多想。
    而连山信肯定的告诉姜不平:“他在骗你,如果是两个月前他有东海王的关係,孔寧远一定会告诉我。而且孔寧远之前对我说过,孔家一直想將生意做到东都,却一直未曾如愿,就是因为没有人脉接触到东海王府。”
    姜不平自然是相信连山信的。
    所以他又深深看了孔流深一眼,隨后气场全开,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孔流深。
    “东海王世子最宠爱的小儿子我记得是夏潯修?潜龙榜第四十七名?”
    他之所以关注潜龙榜,是因为夏潯阳在榜上,上一期还高居榜首。
    夏潯修和夏得阳只差了一个字,姜不平就顺带记住了。
    孔流深点头应是。
    姜不平威压加重:“他现在在孔家?”
    “不在。”
    孔流深脱口而出。
    但他骤然的变脸和气血的波动,足以让姜不平看穿真相。
    “好大的胆子。”姜不平冷笑道:“区区一个小辈,竟然敢忤逆本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给我搜。”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孔家,带了十个护卫,全都是装备精良,培养了几十年的良家子。
    別说搜查孔家,让这些人跟著九江王造反,他们也会干的。
    孔家当然也没有人敢阻拦。
    所以很快,夏潯修就被发现。
    夏潯修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倒是也没有慌乱,只是疑惑。
    “王叔,何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不体面呢?”夏潯修皱眉道:“现在你找到了我又如何?还不是我们都难做。”
    姜不平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难做。
    他只是感慨:“夏家人,还真是高人一等啊。”
    夏潯修理所当然的说:“这是当然,王叔,大禹律法又管不了我们。你就算把我告到了宗人府,宗正也最多就是训斥一下我。区区一个侧妃,也就是被王叔你当成了宝,放在其他世家,都是隨便送人的玩意。还有,王叔,可不是我对你侧妃用的强,是孔家主动將她送给的我。整个孔家,我其实只开口要了孔寧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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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流深不得不硬著头皮站出来背锅:“小王爷当时中了毒,需要有人帮他解毒。恰巧当时侧妃刚好回了王府,然后————都怪老夫,王爷您要怪就怪老夫吧。
    “
    姜不平当然会降罪孔流深,但他更不会放过夏得修。
    他只是对附在自己刀上的连山信感慨道:“你现在是不是开始认同本座的不平道了?”
    连山信有一说一:“部分认同,整体否定,你那套也行不通的。”
    “那也总比让这些虫豸去仗势欺人强。”
    连山信提醒道:“在他们眼中,你才是虫豸。”
    姜不平:“————“
    “把孔寧远叫来。”
    连山信没忘记夏潯修刚才说的话:整个孔家,他只开口要了孔寧远。
    孔大哥,你都遭遇了什么?
    怎么上流社会,都这么下流呢?
    夏潯修刚才那语气,就是在陈述日常,丝毫都没有感觉哪里奇怪。连山信一个普通百姓,还是被这些贵族的日常给震惊了。
    孔寧远很快来到了客厅。
    姜不平安慰道:“孔寧远,將你所遇到的不平之事都说出来。放心,本王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夏潯修笑了:“王叔,你欺负他年轻见识少是吧?莫说他没什么不公可言,就算他真的对我怀恨在心,你又能怎么帮他主持公道?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还答应给孔寧远一个锦绣前程。真把事情闹到了宗人府,宗正肯定会认为吃亏的是我。”
    孔寧远拳头硬了:“畜牲,你闭嘴。”
    夏潯修冷冷的看了孔寧远一眼,又忽然开口笑道:“很好,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桀驁不驯的样子。来,你看看王叔能怎么帮你主持公道?”
    姜不平看著已经杀气满腔,却又强压怒火的孔寧远,看到了一颗不平道的种子。
    他將“屠龙刀”扔到了孔寧远面前。
    “孔寧远,王法確实给不了你公道,但你可以自己来。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以你的遭遇,只要夏潯修死了,把事情闹大,御史台自然会保你。陛下一直想要削藩,更可能会站在你这边。
    “至於东海王府的打压,孔家全族的未来,还有夏潯修承诺你的锦绣前程,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是委屈求全,还是奋力一搏,你自己选。”
    自助者,天助之。
    姜不平有六个徒弟。
    几乎全都是和孔寧远类似的遭遇。
    但他试图收过六十个徒弟。
    更多的人,还是没有拿起那把刀。
    孔流深面色煞白:“寧远,千万別衝动,我们孔家上下上千人,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去冒险。”
    孔寧远没有说话。
    夏潯修冷笑道:“王爷打架,孔家遭殃。王叔,我倒是小覷了你,不过你也真是吝嗇。若你对孔寧远多承诺几句,说不定他就真动心了。可惜,你也知道你自己什么都承诺过不了。我爷爷只要一句话,谁都保不了孔家。孔寧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的出来,王叔只是想利用你报復我,他可丝毫诚意都没有,本公子至少还承诺了你锦绣前程。”
    姜不平没有反驳。
    他確实承诺不了孔寧远的前程。
    真要是跟著他混,那是刀口舔血。
    彻底就和世家子弟追求的入仕无缘了。
    做不到的事情,姜不平不会去乱承诺。
    而且,承诺的越少,越能看出孔寧远的底色。
    孔寧远,陷入了犹豫。
    姜不平轻嘆了一口气。
    他有些失望,但也完全理解。
    过往他收的六个弟子,只有两个出身优渥,其他四个全都出身贫寒。
    出身好並不是缺点,但会增加人的羈绊。
    无產者,才最豁得出去跟著他搞不平道。
    姜不平摇了摇头,准备自己处理这件事。
    就在这时,孔寧远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屠龙刀”。
    他想起了曾经连山信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当时他问连山信,贤弟,若你考不上科举怎么办?想要科举入仕,在神京城开枝散叶,难度太大了,即便我出身孔家,也没有自信能在神京城立足。
    而连山信的回答,孔寧远记忆犹新:“考不进神京城,那就打进去,说不定打进神京城比考进神京城更容易。
    现在,父亲让他去东都。
    正常的科举,他未必能过。
    靠卖身,他能过,但他发自內心的认为屈辱。
    那就只剩下贤弟说的那种办法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孔寧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王爷,我若杀了此獠,王爷可否为我引荐一位御史?”
    “可。
    “
    孔寧远一刀斩了出去。
    血色的刀锋下,是夏潯修不能置信的眼神。
    和一颗不平道新星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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