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引起恐慌,顏正初当然选择秘而不宣,却向二人大致问了一下巧姑娘的情况。
    通过伙计的阐述,可以知晓,这巧姑娘家是开豆腐铺子的。
    只因她长得漂亮,性格温婉,便得了一个“豆腐西施”的名號。
    镇上的人都很喜欢她。
    但这巧姑娘的命,却不太好。
    她母亲性子懦弱,且常年缠绵病榻,家中还有一个烂赌嗜酒的父亲。
    有一个感情极好的双生姐姐,也在一年前自縊身亡了。
    儘管她外貌出挑,性格温顺,还吃苦耐劳。
    但这样的家境,却导致她早已到了適婚年纪,也无人敢上门说亲。
    镇上人说起这姑娘,都为之感到惋惜。
    伙计道:“我记得巧姑娘大概是半个月前,开始来店內卖首饰的…”
    第一次来时,她也是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走进来。
    向柜檯递了一只玉鐲子,怯生生问道:“我想卖了这只鐲子,你看看成色,能给多少?”
    当时,她眼神躲闪,应该是遇著了什么事。
    伙计和掌柜没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若没有猜错的话,多半是那赌鬼父亲在外惹事了。
    然而,鐲子卖了没两天,巧姑娘又来了。
    和上回情形差不多,她卖了一块玉佩。
    而往后,最多隔个三五天,最少隔一天,巧姑娘都会来一次。
    伙计一边推算,一边说道:“我如今回想起来,倒是发现了,她除了第一次来时,与往常差距不大。”
    “后面几次来,要么带著帽子,要么蒙著面,像是很不希望被人看清自己的样子…”
    “今日来就更奇怪了,浑身上下裹得严实,连手指头都不愿露出来。”
    说到这里时,伙计又想到对方那瘮人的指甲,忍不住说道:“掌柜的,你说巧姑娘她,该不会是染上瘟疫了吧?”
    钱掌柜经他这么一说,也是一阵后怕。
    顏正初连忙抢问:“什么瘟疫?镇上最近发生过瘟疫?”
    伙计道:“好像也是发生在半个月前,离咱们云霞镇不到五里的那座村子,十来户人家,一夜之间,全部得瘟疫死了。”
    “官府得知后,就下了令,周边人不能再踏入那座村子半步。”
    “听说,尸体当时都是架著浸过黑狗血的桃木烧的,因为,邪气太重。”
    顏正初听得眉头一拧,“还有这种事?可知晓,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伙计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是事情发生之后才得知一二。”
    “咱们镇上,好像只有那更夫,曾过去看过一眼,说尸体全部都溃烂了,还有互相啃噬的痕跡,像是发瘟疫过后发了疯,人吃人似的…”
    一句“人吃人”,让顏正初心里直突突。
    这真是瘟疫吗?
    怎么听著,更像是邪祟作乱?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巧姑娘,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从钱庄出来后,顏正初还是先在镇上走了一圈,把给师弟们准备过年的货物先预定了。
    在途经巧姑娘的豆腐铺子时,他特意朝里面看了两眼。
    前面的铺子,一片漆黑,后面的屋舍同样没有点灯。
    这个时辰,难道就睡了?
    顏正初总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往他们家的院子靠了靠,並凝神张望了一番。
    没有阴煞之气。
    但鼻间处,又隱隱嗅到一股腐臭味。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纵身一跃,跳进了院內,並悄悄往正屋靠近。
    果不其然,臭味隨之浓郁。
    顏正初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又要乾呕,还是硬著头皮生生给压了下去。
    他用手捂住口鼻,正要再多靠近一些,忽有一团黑影,迎面朝著自己扑了过来。
    顏道长怵然一惊,好在反应极快,一个利落翻身,避开了黑影的攻击。
    “汪汪汪!”
    犬吠声隨之不绝於耳。
    顏正初这才发现,攻击自己的居然是一条黑狗。
    他见状,只得暂且退出巧姑娘的院子。
    激烈的狗叫声,引来周边邻居纷纷出来查看情况,怪的是,巧姑娘家中依然一片寂静。
    顏正初知道不对劲,却也怕被当成了贼盗,当即灰溜溜地回到了客栈。
    客栈內,余琅不知何故下了楼,正披著一件外袍在店堂內一脸苦恼。
    他见顏正初从外回来,且还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好奇:“顏道长什么时候出去的?”
    “背著我们出去干什么了?快点如实招来!”
    顏正初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惊,却反问他:“你不是一早就说累了要睡觉吗?跑下来干什么?”
    余琅立即皱起一张脸,在自己身上左右挠了挠,小声说道:“我怀疑,那床上有虱子,一睡上去就浑身痒得不行。”
    他虽说得小声,但还是被店堂內小二听了进去。
    小二立即辩解:“怎么会有虱子?客人住的房间床单、被褥、枕头,都是客走就更换,天气好时还会拿到后院去晾晒。”
    “您房间那床被子,今白日里才刚晒过呢。”
    顏正初毕竟跟这客栈相熟,也帮著说了一句:“这一点倒毋庸置疑吧?一定是余公子太过娇生惯养,你瞧人家小侯爷和夏姑娘怎么不见出来说话?”
    “……”
    余琅不悦皱眉,连忙捋起衣袖给他看,“我还能说瞎话不成?你看看,都起包了,不是虱子是什么?”
    那小二也隨即过来凑热闹。
    这一看,倒也吃了一惊,只见余琅左右两条手臂上,確实各起了一个大包,还隱隱有些红肿。
    小二疑惑道:“这也不像是虱子咬的啊?虱子咬的肯定没这么大。”
    “……”
    余琅越说越痒,又伸手挠了挠,心下愈发气恼:“说了你们还不信,我不管是什么咬的,你现在就去我房间给我…捉虫!”
    小二自知理亏,当即一声不吭,拿著烛灯便上楼捉虫去了。
    顏正初又抓住余琅的手臂,盯著看了一会儿,心下却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为了让他消火,便道:“我房间里有专治蚊虫叮咬的妙药,这就拿给你。”
    他正要上楼去,却听见楼上客房哐啷一声,接著,又传来沉闷声响,似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余琅耳根子灵敏,一听就知道动静是从自己房间传来的,当即面色一变。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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