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国舅爷。
    这三个字,她听著就舒坦。
    元春被太上皇赐婚给太子,那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她的宝玉,就是正经的国舅爷。
    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姑娘配不上?
    她想起上次林如海来府里拜见老太太的事。
    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当著林如海的面,一个劲儿地撮合宝玉和那个病秧子。
    什么“两个玉儿天生一对”,什么要他把两个玉儿的事情定下来。更气人的是那林如海还拒绝了。
    是那贱人病怏怏的女儿配不上自家宝玉。那林如海还一副看不上宝玉的样子。
    她当时坐在旁边,脸上带著笑,心里却噁心得不行。
    那个病秧子,瘦得跟麻杆似的,三天两头吃药,一看就是个短命相。她凭什么配她的宝玉?
    还“天生一对”?呸!
    老太太是老糊涂了,看不清局势。
    她宝玉將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娶的媳妇,要么是王府的郡主,要么是公侯家的小姐。一个破落户家的病秧子,也配?
    王夫人想到这儿,脸色又阴鬱了几分。
    周瑞家的覷著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夫人,那林姑娘……”
    “別提她。”王夫人冷冷道。
    周瑞家的连忙闭嘴。
    王夫人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慢悠悠道:
    “老太太老了,有些事看不明白。可本夫人还年轻,看得清清楚楚。宝玉的前程,不能毁在那些不相干的人手里。”
    她顿了顿。
    “那个病秧子,回她的林府待著就是。別来沾我宝玉的边。”
    周瑞家的连连点头:“夫人说得是。”
    王夫人又想起什么,看向她。
    “对了,你去办这事的时候,嘴严实点。別让老太太知道我是给宝玉相看,就说要请那些夫人小姐聚聚。”
    周瑞家的会意:“奴婢明白。”
    王夫人摆摆手。
    周瑞家的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她的宝玉,將来是国舅爷,是要做人上人的。
    那些配不上的人,趁早离远点。
    至於那个秦家女……
    她冷笑了一声。
    贾珍想要,关她什么事?
    她不过是借这个机会,看看那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一个寧国府的当家人迷成那样。
    顺便,也给自己的宝玉,相看一个真正配得上他的媳妇。
    ………
    尤氏回到寧国府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轿子直接抬进了二门,她下了轿,一言不发地往自己的院子走。路过的丫鬟婆子纷纷行礼,她只是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进了院子,银蝶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轻声道:“太太,晚膳备好了,您用些吧?”
    尤氏摇摇头:“不饿。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银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带著几个小丫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尤氏一个人。
    她坐在榻上,望著窗外的暮色,一动不动。
    嫁给贾珍三年了。
    三年前,她嫁进寧国府的时候,也是满心欢喜的。虽说贾珍比她大了十多岁,可到底是国公府,是世袭的爵位,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她那时候想,好好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总能熬出头的。
    可三年下来,她熬出了什么?
    贾珍在外头花天酒地,她忍了。贾珍祸害府里的丫鬟,她也忍了。
    她以为,只要她忍,只要她装不知道,这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可现在他居然覬覦未来儿媳妇,想这齷齪事情,还逼著自己操作。
    还有那当著那么多下人的面的一巴掌,那一巴掌,扇掉的不仅是她的脸面,还有她对贾珍最后一点念想。
    她堂堂正房夫人,在那些下人眼里,因为那一巴掌成了笑话。
    她走在府里,那些丫鬟小廝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可那眼神里的异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看笑话的眼神。
    那是看可怜虫的眼神。
    尤氏的手慢慢攥紧了袖子。
    她想起昨天母亲说的话。
    “女儿,这豪门大院里,什么骯脏事没有?女婿想干什么,你依著就是。別跟自己过不去。”
    母亲收了贾珍一千两银子,就来劝她忍著。
    这就是她的后母。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落下。
    她写得很快,把寧国府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件件都写了下来。贾珍怎么发疯,怎么打死了几个丫鬟,怎么逼她去荣国府说亲,怎么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连脸都不要了。
    她还写了贾珍的日常行踪,昨晚在哪个小妾房里歇的,今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事无巨细,全都写了下来。
    写完,她吹乾墨跡,折好,装进信封。
    她又伸手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令牌。
    青铜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暗”字。
    她把信和令牌一起贴身放好,起身出了房门。
    银蝶守在廊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太太,您去哪儿?奴婢跟著您。”
    尤氏摆摆手:“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花园散散心。”
    银蝶愣了一下,看著她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太太,天快黑了,花园里没什么人,要不奴婢陪您……”
    “我说了不用。”
    尤氏的语气淡淡的,却让银蝶不敢再劝。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尤氏一个人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
    寧国府的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应有尽有。只是天快黑了,园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洒扫的婆子远远地经过。
    尤氏沿著鹅卵石小路慢慢走,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座假山,来到花园深处的一座小亭子前。
    亭子里站著一个丫鬟。
    那丫鬟十四五岁年纪,穿著寧国府普通丫鬟的衣裳,低著头,像是专门在这儿等著什么人。
    见尤氏过来,她连忙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大太太。”
    尤氏看著她,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给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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