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济格也拍著胸脯:“老子早就等不及了!那些汉人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这回看他们还怎么缩!”
    莽古尔泰嘿嘿一笑:“老八,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皇太极却没有笑。
    他看著他们,声音沉下来。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朝军八旗,蒙古八旗死完了都没事。”
    多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
    阿济格和莽古尔泰也收起了笑容,郑重地抱拳。
    “是!”
    皇太极看向最后一个站著的人。
    “代善,你带领三万大军,布防沿海。李成栋的五万大军从海路过来,十天才能到。
    这十天里,他们会在海上漂著。你带人去沿海布防,不让他们轻易登陆。
    等我们拿下平壤,他们就算来了,也没用了。”
    代善想了想,点点头。
    “明白了。”
    “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各路人马按计划行动。”
    诸將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帐內只剩下皇太极和范文程。
    范文程站在原地,没有动。
    皇太极看著他,忽然笑了。
    “范先生,这一个月,辛苦了。”
    范文程连忙躬身:“主子言重了。奴才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辛苦的,是那些在前线拼杀的勇士。”
    皇太极摇摇头。
    “动嘴皮子,有时候比动刀枪更难。你这一计,牵动了十几万大军,牵动了整个战局。若是算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
    “你能算准,是你的本事。”
    “主子信任奴才,奴才自当竭尽全力。”
    “范先生下去休息吧。接下来这十天,还有得忙。”
    ……
    “快看,建奴又上来了!”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朝鲜士兵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城外,黑压压的人群正在缓缓移动。朝军八旗的人走在最前面,被建奴的督战队驱赶著,一步一步往城墙逼近。他们的后面,是蒙古八旗的骑兵,再后面,是建奴精锐的黑甲骑兵。
    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又是让朝鲜人当炮灰。”
    旁边一个老兵啐了一口,“这帮建奴,自己躲在后面,让咱们的人送死。”
    “什么咱们的人?”
    另一个士兵冷哼一声,“那些是朝军八旗,是朝鲜的叛徒。死了活该。”
    “叛徒也是朝鲜人。”
    老兵嘆了口气,“我表弟就在那边。去年建奴打过来的时候,他被抓了壮丁,后来就……”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城下,朝军八旗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一张张疲惫的脸,麻木的脸,绝望的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还带著伤。他们扛著云梯,推著攻城车,一步一步往前走。
    后面,建奴的督战队骑著马,手里拿著鞭子,时不时抽一下走得慢的。
    “快!快!谁慢一步,全家杀光!”
    那些朝军八旗的人浑身一抖,走得更快了。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朝鲜士兵忽然喊了一声:
    “阿爸吉!”
    他的声音很大,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旁边的人嚇了一跳,连忙按住他。
    “你疯了?喊什么?”
    那年轻人挣扎著,眼睛死死盯著城下。
    “我阿爸吉!我看见我阿爸吉了!”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城下的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扛著云梯,一步一步往前走。他低著头,看不清脸,可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分明就是……
    “阿爸吉!”
    年轻人又喊了一声。
    城下那个男人浑身一震,抬起头,往城墙上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就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阿爸吉——!”
    年轻人拼命挣扎,却被几个老兵死死按住。
    “放开我!那是我阿爸吉!”
    “你下去有什么用?下去送死吗?”
    “可那是我阿爸吉!”
    “你阿爸吉现在是建奴的兵!他上来,就要杀你!你下去,建奴也会杀他!在说你母亲和弟弟在城內。”
    年轻人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著城下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眼泪流了下来。
    “轰——”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城墙上砸下去,落在朝军八旗的人群里。几个人被砸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开炮……放箭!”
    城墙上,一排弓箭手站起来,拉弓放箭。
    箭如雨下。
    城下,朝军八旗的人纷纷倒下。有人被射中胸口,当场毙命。有人被射中腿,倒在地上哀嚎。有人抱著头,拼命往后跑,却被后面的督战队一刀砍倒。
    “不许退!谁退杀谁!”
    血。
    到处都是血。
    城下已经堆积了无数尸体,可建奴还在驱赶著更多的人往上冲。
    城墙上的弓箭手换了一轮又一轮,胳膊都酸了,可那些人还是源源不断。
    一个年轻的朝鲜士兵放下弓,大口喘著气。
    “汉人將军不是说,咱们只要守半个月就行了吗?这都多少天了?”
    旁边的人苦笑道:“一个月了。”
    “那到底要守到什么时候?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反正大帅说守,咱们就守。”
    那个年轻人沉默了。
    他看著城下那些朝军八旗的人,忽然问:“汉人將军在哪儿?”
    “在城楼上吧。”
    “咱们在拼命,那些汉人呢?他们怎么不上城墙?”
    旁边几个老兵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城墙上,负责这一段的是朝鲜新军的將领朴正勇。他站在垛口后面,望著城下,眉头紧锁。
    身边的亲兵忍不住问:“將军,咱们的人已经死了快一半了。汉人那边……真的不上来吗?”
    朴正勇沉默了一会儿。
    “汉人將军说了,再守七天。”
    亲兵咬了咬牙:“將军,末將不是怕死。可咱们在拼命,汉人却在后面歇著,这……这不公平。”
    朴正勇转头看著他。
    “你觉得不公平?”
    亲兵低下头。
    朴正勇嘆了口气。
    “你以为汉人不上城墙,是躲在后面享福?”
    亲兵没说话。
    朴正勇指著城下:“你知道那些建奴为什么拼了命地攻城吗?”
    亲兵摇摇头。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说大夏太子在平壤。”
    亲兵愣住了。
    “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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