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堡。
    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仅仅摆放了一块萤石,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光源。
    贝里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三天三夜,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落得个损兵折將,甚至失去继承人的下场。
    门外传来敲门声。
    子爵夫人在门口劝道:“你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先出来吃点。”
    贝里昂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加上蓬乱的头髮、扭曲的表情,整个人像是个疯子。
    他没有理会门口苦苦哀求的妻子,口中喃喃自语:“到底是谁害得我这样?”
    子爵夫人在门口劝说了足足一个小时,再也支撑不住,嘆了口气准备离开。
    这时,房门打开了。
    她惊喜地转过头,看到贝里昂走了出来。
    他的头髮被梳理得整整齐齐,除了眼睛泛红,精神状態看著不太好,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夫人,让人做点吃的,我饿了。”贝里昂开口道。
    子爵夫人连连点头,转身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我这就去。”
    吃饱喝足,沐浴更衣。
    贝里昂恢復了往日的精气神,温柔地看著夫人:“我出去一趟,在家等我回来。”
    当天下午。
    行政厅,阿摩司的办公室。
    正在翻阅文件的阿摩司感知到有人正在接近,不久就听见了甲冑碰撞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阿摩司皱著眉,看著从门口走进来的贝里昂,以训斥的口吻道:“贝里昂,连门都不敲,你的贵族修养都修到狗肚子里了吗?”
    贝里昂神色如常,没有回应阿摩司的训斥,道:“蛮人有入侵的跡象,为何不让我的碎金骑士团前往哨所?论防御战,碎金骑士团的水平是五大骑士团中最高的。”
    阿摩司眉头舒展。
    原来贝里昂是想来请战的?
    他心中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会让贝里昂获得谋取军功的机会。
    但明面上,他当然不会这么说,而是以关怀的口吻道:“贝里昂,你最近刚刚失去了儿子,正是悲痛之时,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去参战?”
    说话间,阿摩司还故意在“失去了儿子”几个字上放慢了语调,暗讽贝里昂动手脚救走了亚克。
    可这话落在贝里昂耳中,如同利剑穿心。
    “伯爵大人,我不要紧的。”贝里昂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我现在只想战斗,以敌人的血,祭奠我儿的灵魂。”
    阿摩司几乎要笑出声,只觉得贝里昂实在是太会演戏了,表情跟真的死了儿子似的。即便丟了子爵的位置,他怕是也能去当个戏子。
    他正想著该如何回应,突然,异变骤生。
    贝里昂瞬间爆发,骑士气息如汹涌巨浪般灌注到右手藏匿的短刀之上,施展原本適用於长剑的技能【裁决之刃】。
    两人的境界相仿,然而骑士本就是六大职业中的首位,且阿摩司长年处於安逸环境中,几乎没有经歷过战斗。
    有心算无心下,阿摩司只来得及调动法力塑造一道屏障。
    屏障阻挡短刀不到半秒便如玻璃般破碎。
    在阿摩司惊恐的目光下,短刀刺入了他的心臟。
    “你……你……”阿摩司难以置信地看著贝里昂。
    贵族之间的爭斗,不应该都是权力的游戏吗?为什么贝里昂会直接亮刀子?杀了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阿摩司不理解。
    贝里昂的嘴角突然上扬,角度越来越夸张,癲狂地笑了起来:“死吧!既然找不到元凶,那都给我死!我要整个金雀花都给我儿子陪葬!”
    短刀被拔出。
    阿摩司踉蹌著后退,捂著心臟位置,试图阻止生命流逝。
    他已经无暇去问亚克的事。
    可他並不是牧师,办公室里也没有任何药剂。
    自知必死无疑,阿摩司调动最后的魔力,想要施展技能,却发现贝里昂的身影在眼前放大。
    “死!死!死!”
    贝里昂癲狂地念叨著,双眼血红一片,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鬼,不断將短刀捅进阿摩司身体。
    温热的血液溅了贝里昂一身。
    谨慎了半辈子,压抑多年的情绪被彻底释放出来,他只觉得痛快无比。
    嗤!
    嗤!
    嗤!
    直到阿摩司的尸体千疮百孔,贝里昂才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门口刚走进来、已经被嚇傻了的助理,露出和善的笑容。
    “別怕,一会就好。”
    ……
    “所以,哈特,你愿意加入我们小队吗?”杰斯提问道。
    哈特没有半秒犹豫:“当然!这样,以后我就可以经常找雷杰打架了!还有,包吃吗?”
    杰斯提笑道:“包吃不好说,但我们经常蹭雷杰的饭。”
    “喂,別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雷杰佯装愤怒,“我得收你伙食费!”
    杰斯提突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你加入假面小队后,我好像还是最弱的一个?可恶啊!”
    在熟人面前,杰斯提完全没有半点贵族的优雅。
    “那,多跟我打架,越战越强!”
    在欢声笑语中,雷杰伸出了手:“欢迎加入假面小队!”
    哈特握住雷杰的手:“今天这么高兴,不如马上打一架?”
    这些天,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要不是有杰斯提,他估计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
    当然了,成果很明显,他的实力肉眼可见地上升著。
    唯独苦了雷杰。
    “咳……”雷杰顾左右而言他,“天气挺好的,趁现在去公会做个登记吧!”
    “登记是肯定要的,不过打一架也不……”
    哈特还没说完,就看到雷杰三人往门口走去,只好赶紧跟上。
    出了鹿角巷,雷杰见到个熟人从面前路过。
    “汉娜?”
    听到雷杰的呼喊,汉娜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到熟悉的面孔,脸上顿时出现了笑容:“是雷杰呀?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虽然只是临时组队採集梦界兰,但汉娜对雷杰的印象非常深刻。
    “还不错,你呢?”
    汉娜感觉到左手被拉了一下,蹲了下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道:“来,叫哥哥。”
    小女孩看著不过七八岁,小脸肉嘟嘟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雷杰,丝毫没有害羞,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
    雷杰被小女孩萌到了,也蹲了下来:“好乖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芽芽!”
    雷杰取出一枚银幣,塞到了芽芽的手里:“名字真好听,这是哥哥给你买糖吃的。”
    汉娜正要拒绝,雷杰早有预料,道:“在我祖上的家乡,第一次见面给小孩零花钱,寓意著对孩子健康平安的期许,可不能推辞。”
    这个世界並没有这种习俗,但汉娜见雷杰煞有介事地说著,也不好拒绝,只能让芽芽收下。
    “谢谢哥哥!”
    两人寒暄了几句。
    雷杰得知,阿隆的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这段时间基本上是汉娜和耶利米接任务,分出一部分报酬供阿隆支付治疗费用、维持生活。
    “我先带芽芽去买苹果派,这孩子闹了好久了。”汉娜宠溺地捏了捏芽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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