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瑶尖叫出声,嗓音尖锐得几乎劈叉。
    她当然不敢对夜琉璃真下杀手。
    她还没活够,要是真把这女魔头弄死了,那个叫顾长生的活阎王绝对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须小小惩罚一下,以解心头之恨!
    云青瑶十指翻飞,捏出一个法诀。
    半空中,灵气急速匯聚。
    瞬间凝结成一只碧绿水流组成的透明巨手。
    “去!”云青瑶咬牙切齿地一指。
    碧水巨手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夜琉璃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呼了过去。
    目標极其明確,就是要在物理层面上给这小妖女洗洗那张茶香四溢的嘴。
    “哎哟哟!杀人灭口啦!上界仙子恼羞成怒啦!”
    夜琉璃见状,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极其夸张地尖叫起来。
    她赤著那双白皙如玉的小脚丫,嗖地一下就躥了出去。
    那件宽大的男式中衣在风中飘摇,露出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根本不接招,直接施展天魔宗的绝顶身法,在院子里玩起了秦王绕柱走。
    “凌姐姐救命呀!女帝陛下救驾呀!这疯女人要毁我的容!”
    夜琉璃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极其丝滑地绕到了凌霜月的背后,两只手死死抓著凌霜月的衣袖。
    凌霜月看著那只呼啸而来的碧水巨手,冷冷地翻了个白眼。
    她握著霜天剑的剑柄,脚下微微一错,极其绝情地向左横移了三步。
    唰。
    夜琉璃的掩体瞬间消失,整个人暴露在水手面前。
    “哎呀你个狠心的冰块脸!”夜琉璃惊呼一声,眼看水手就要扇到脸上,她腰肢一个极其诡异的向后摺叠,险之又险地避开水手边缘。
    水花溅了她一脸,反倒让她那张本就妖媚的脸蛋更添了几分出浴般的诱惑。
    “慕容陛下!”夜琉璃脚下一蹬,直接滑跪到了慕容澈的身侧,试图寻求这位北燕女帝的庇护。
    慕容澈双手抱胸,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謔。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仅没帮忙挡,反而冷酷地向右边跨出了一大步,直接把场地给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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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大燕,不收留嘴碎的难民。”慕容澈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被夜琉璃衣角扫到的衣摆。
    塑料姐妹情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刚才为了抢男人还要统一战线,现在看这小绿茶挨揍,两人只觉得心里那一股无名火稍微顺畅了些。
    “你们这两个见死不救的女人!”夜琉璃气得直跺脚,眼看云青瑶手指一勾,那只碧水巨手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弯,再次朝她扑来。
    速度之快,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云青瑶看著无路可退的夜琉璃,快意地大笑起来:“妖女,看本仙子今天不拿水堵上你的嘴!”
    巨手泰山压顶般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院子中央的空气,突然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
    一袭白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碧水巨手与夜琉璃之间。
    洛璇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容顏宛如二八少女,但那双眼眸却深邃得仿佛能装下整个宇宙的星辰起落。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只足以將石鼎拍碎的碧水巨手一眼。
    她只是极其隨意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纤细如玉的食指与中指併拢。
    指尖縈绕著一丝肉眼难辨的幽蓝色星芒,那星芒中似乎蕴含著极其恐怖的天道算力。
    洛璇璣的手指,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虚虚一夹。
    吧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就像是有人隨手捏碎了一颗饱满的葡萄。
    那只气势汹汹、由云青瑶含恨凝聚的万道宫碧水巨手,在触碰到洛璇璣指尖的那个瞬间,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法则底层逻辑。
    它甚至来不及溃散成水花,就直接在半空中硬生生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光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全场死寂。
    凌霜月目光一凝。慕容澈微微挺直了脊背。
    这种轻描淡写间將对方法术彻底分解的手段,根本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云青瑶更是犹如白日见鬼般瞪大了眼睛。她施法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你……你做了什么?”云青瑶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白衣少女。
    她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那招法术不是被打碎了,而是被直接抹除了!
    洛璇璣转过头,用那种高踞云端俯视螻蚁般没有丝毫起伏的语调,面无表情地看著云青瑶开了口。
    “气机流转驳杂不堪。法术构型有致命破绽。”
    洛璇璣的声音清冷而漠然,字字如刀。
    “你在凝结这记水法时,心火大动,气血逆流,神识剧烈震盪。这导致你的法诀原本应该是困敌的道术,却被你这满腔怨毒扭曲成了毫无章法可言的浅薄把戏。”
    云青瑶被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剖析砸得头晕眼花。短暂的惊愕过后,极致的屈辱化作了恼羞成怒。她死死盯著洛璇璣,拔高了声音厉声尖叫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地评判我的道法!本仙子乃万道宫真传,身负合体期修为,所修皆是大乘道统!你区区一个下界土著,连天门之外的仙气都没闻过,对大道的领悟难道还能比本仙子更透彻吗?!”
    面对这般声嘶力竭的质问,洛璇璣连眼波都没有闪烁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浮现出一种观测试验废品般的悲悯与冷酷。
    “合体期修为?大乘道统?”
    洛璇璣嗓音清冷,带著纯粹理性对无知的绝对碾压。
    “境界的虚浮堆砌,掩盖不了你对法则底层认知的贫瘠。真理大道,不分上下界。方才那一击对天地气机的牵引,便不会暴殄天物至十不存一的地步。空负如海灵元,捏诀时却连最微末的七情六慾皆无法斩断,不过是个空守宝山而不知其本源的稚童罢了。”
    洛璇璣微微倾身,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死死盯住云青瑶,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一抹清冷而微末的弧度。
    “简单来说。”
    “你的灵台已被嫉妒彻底蒙蔽。心魔暗生,阵脚尽乱。所谓的上界仙子,剥去那层虚高的外衣,便与那沉沦凡俗泥沼盲扑业火的飞蛾无二,当真叫人嘆息。”
    字字诛心!
    道法碾压加精神暴击!
    云青瑶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
    她想要反驳,却觉得喉头一甜,竟是被气得差点吐血。
    “哇哦!洛姐姐威武!”躲在后面的夜琉璃探出脑袋,极其捧场地竖起了大拇指。
    云青瑶双眼一翻,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被气得背过气去。
    就在这修罗场即將演变成急救现场的微妙时刻。
    前院的长廊上,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几位娘娘!老奴该死,惊扰了诸位雅兴!”
    安康王府的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到月亮门外,隔著老远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都在打颤。
    “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殿下的鸞驾已经到了王府前街!要来后院看看诸位娘娘!这会儿已经进大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刚才还乌烟瘴气、吵得恨不得把房顶掀翻的安康王府后院,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奇蹟发生了。
    前一秒还在抓狂跺脚的夜琉璃,脸上的狐媚与囂张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只见她双手猛地一拉那件宽大的男式中衣,极速裹紧了胸前乍泄的春光。
    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双精致的绣花软底鞋,嗖地一下套在了光溜溜的脚丫上。
    头髮向后一甩,眼神瞬间变得纯良无辜,双手交叠放在腰侧,活脱脱一个乖巧温婉的世家小妹。
    前一秒还在冷眼旁观的凌霜月,手中那把隨时准备削人的霜天剑化作一道流光隱入储物戒。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森寒剑气如同春雪消融般褪去。
    玉手轻轻抚平白衣上的褶皱,嘴角扯出一个端庄得体、清雅出尘的完美微笑,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
    前一秒还双手抱胸满脸冷酷的慕容澈,迅速收起了暗金竖瞳的竖线,眼眸恢復成了柔和的黑色。
    她將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挺直了脊背,那种不可一世的霸道女帝气场瞬间转化为大家闺秀的沉稳大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就连差点被气吐血的云青瑶也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摆出了一个虽然面色惨白但依然仙气飘飘的防御姿態。
    四个女人,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从剑拔弩张的死敌,到端庄贤淑的妯娌姐妹,用时不到两秒半。
    洛璇璣站在一旁,看著这堪称神跡的光速变脸,一向古井无波的眼底,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
    若在以往,她或许只会將这荒诞的一幕视作生灵不可理喻的繁文縟节,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但歷经无量心魔劫的洗礼,如今,她却能清晰地读懂这荒唐表象下涌动的本质。
    不可一世的女帝、孤高绝俗的剑仙、乖戾跋扈的魔女,甚至连那个自詡清高的上界真传,都在听到“顾长生的长辈”时,心甘情愿地收敛起所有足以毁天灭地的锋芒,小心翼翼地偽装成乖顺晚辈。
    这一切的改变,皆是因为她们在乎那个名为顾长生的“变数”,害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触怒他心中最珍视的家人。
    洛璇璣静静注视著这一切,她所渴望理解的,是顾长生这个人本身。
    他究竟是如何用那看似隨性散漫的手段,將这群站在世界顶端的桀驁女子,润物细无声地死死拴在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王府后院里?
    这种无法推演的红尘因果,远比那些冰冷的法则要迷人得多。
    洛璇璣微微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带著温度的探究。
    她若无其事地將双手拢在宽大的白袍袖口中,步履轻盈地跟上了那几个已经端起完美笑容的女子,一同迎向了后院的大门。
    ……
    时间切换到不久之前,大靖京城晨光微露,皇城的朱红宫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辆低调宽敞的马车便缓缓驶出。
    马车內,萧皇后早已换下了平日里繁复沉重的凤冠宫装,只穿了一身素雅温婉的常服。
    她手里护著一个雕花食盒,里面装著她天不亮便亲自盯著御膳房熬煮的灵粥和几样精致糕点。
    虽然明知道顾长生如今已是修为通天的神明,辟穀多年,但作为一位心怀愧疚与满腔偏爱的母亲,她总觉得儿子在外面风餐露宿受了苦,只有尝一口这热乎的家常吃食,才算真正安了心。
    长公主顾倾城一袭红裙艷丽无双,端坐在萧皇后身侧。
    她嘴上虽未多说什么,但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凤目中,此刻却隱隱透著难以掩饰的期盼。
    “母后,长姐!等等我们!”后方传来一声清脆焦急的呼唤。
    七公主顾月熙像一团明亮的烈火,风风火火地提著裙摆追了上来。
    五公主顾玲瓏则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跑得气喘吁吁,双手紧紧绞著一块绣花锦帕,眼神里却透著同样的渴望。
    “你们这两个丫头,出宫也不懂得稳重些。”萧皇后掀开帘子,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慈爱,“快上来吧,一起去看看你们七弟。”
    马车一路平稳地停在了安康王府门前。
    王府大门敞开,庭院內的下人早已將后花园清场完毕,老管家恭敬地迎到了台阶下。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长公主,两位殿下。”管家连忙行礼,脸上却带著几分为难。
    “娘娘来得不巧,今儿一大早,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便火急火燎地赶来,说是京城护国大阵急需重塑,硬是將王爷请出城去了。”
    听到顾长生不在,顾月熙原本兴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著抱怨:“父皇也真是的,七弟昨天才回来,连个囫圇觉都不让睡。”
    顾倾城目光微沉,轻轻扯了扯顾月熙的袖口,示意她不可妄议君父。
    萧皇后倒也没有扫兴,她温和地將食盒递给一旁的侍女,轻声开口:“无妨,长生去办的是关乎大靖国运的正事。既然他不在,那他身边的那几位姑娘想必都已经起身了。本宫便去后院看看她们,正好说说话。”
    穿过熟悉的抄手游廊,萧皇后带著三位公主来到了后院的石亭。
    石亭里,此时便只剩下一群国色天香的女人。
    萧皇后从容地在主位落座。
    长公主顾倾城坐在她右侧,一袭红裙艷丽无双,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对面的几人。
    七公主顾月熙和五公主顾玲瓏乖巧地坐在下首,两姐妹低垂著眉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他。对面的阵容实在太嚇人了。
    北燕女帝慕容澈。天魔宗圣女夜琉璃。太一剑宗绝世剑仙凌霜月。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太一老祖洛璇璣。
    四个女人隨便拉出一个,跺跺脚都能让长生界抖三抖。此刻却围坐在石桌前,安静地品著早茶。
    萧皇后放下茶盏。她看著这些气场强大却在自己面前执晚辈礼的儿媳妇,眼神温和。
    “长生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萧皇后打破沉默,语气里带著化不开的心疼,“这些日子,他在外面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昨夜大殿上人多眼杂,本宫也没来得及细问。你们能跟本宫说说吗?”
    此言一出。石亭里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顾倾城凤目微闪。她同样极度好奇自家弟弟的逆天之路。顾月熙更是两眼放光,脖子伸得老长。
    夜琉璃最快接话。她半倚在石凳上,葱白指尖绕著一缕髮丝,一双异色双瞳里闪过狡黠的波光。
    “母后有所不知,小王爷在外面,可会折腾了。”夜琉璃娇笑一声,“那动静,简直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慕容澈放下青瓷茶杯。暗金色的竖瞳里透著不加掩饰的傲然。
    “大靖偏安一隅,若非那日他驾驭青火神舟带我们衝破九天罡风,亲眼目睹天极城废墟外那无数法则锁链,谁敢信我们所在的世界,竟是一个被上界狗东西拖著吸血的劣质牢笼。”慕容澈声音清冷乾脆,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余悸。
    顾倾城捏紧了桌角。即便那日亲眼所见,如今再回想起来,那等万古隱秘与那遮天蔽日的灭世威压,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那日七弟为了保护我们,急著將大靖文武用山河图传回地面。他徒手震断那些法则锁链时,到底受了多重的伤?”顾月熙急不可耐地发问。
    洛璇璣语气毫无起伏。
    “长生以身为炉。点燃了星极中枢。”洛璇璣淡淡开口,“你们当时在下方看他云淡风轻,实则他是孤身一人挡在祭坛上,直接用肉身硬生生打出共振波承受天地反噬,才崩断了那些法则锁链。那瞬间的能量级爆表,足以碾碎寻常的元婴大修。”
    萧皇后听得心惊肉跳。
    那日她亲眼看到长生在高台上擦去嘴角的血跡,却不知他背地里承受了这般代价。
    用血肉之躯硬扛天罚共振?那得多疼啊。
    凌霜月怀抱霜天剑。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柔。
    “母后放心。您那日也见著了,他当时虽受了伤,但身姿极稳。”凌霜月轻声补充,“他砸碎了天外的压迫。那一日,天降金血,整个遗尘界都跟著沾光,他的伤势也借著那场造化灵雨修补了回来。”
    顾玲瓏攥紧了手帕。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日在神舟上仰望穹顶、毁天灭地的画面,只觉得自己的七哥早就变成了传说中的远古神明。
    “哎呀,母后,那些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你们被传送回京之后发生的事才绝呢!”
    夜琉璃见气氛太严肃,不乐意了。
    她一拍石桌,上身微微前倾,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
    “那些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要说最绝的,还得是后来那场无量心魔界!”
    提到无量心魔界。慕容澈脸黑了。凌霜月耳根红了。洛璇璣微微偏过头。
    顾倾城敏锐地捕捉到了三女的神色变化。有大瓜。
    “怎么绝了?”顾倾城顺势追问。
    夜琉璃捂嘴咯咯直笑。“那是天道降下的第九重劫。我们五个全被卷进去了。修为全无,大道磨灭。”
    夜琉璃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个关子。“你们猜。堂堂人皇,在那个没灵气的幻境里,成了什么?”
    萧皇后紧张起来:“成了什么?阶下囚?还是被仇家追杀?”
    “他成了个月薪四千五的底层牛马!”夜琉璃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快挤出眼泪了,“天天穿著不合身的西装,赶那个叫地铁的铁壳子去上班。手里还提著个破公文包。见到凌姐姐还得低头喊一声总监好。”
    底层牛马?上班?总监?
    大靖宗室四脸茫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
    但她们听懂了一件事:顾长生在幻境里混得很惨。而且还成了凌霜月的手下。
    凌霜月俏脸涨红。她狠狠瞪了夜琉璃一眼:“你还有脸说?你在幻境里虽然是个戏子,但名声响彻天下。慕容澈是女首富。洛祖师是国宝学士。全被天道安排了极高的身份,就是为了製造阶级落差,好击溃他的道心。”
    慕容澈抱起双臂,冷哼出声:“本帝倒觉得那幻境有点意思。隨便挥挥手就是几个亿。想买什么买什么。”
    顾月熙瞪大眼睛:“那七弟岂不是被你们欺负惨了?”
    “欺负?”夜琉璃翻了个白眼,“他简直是反客为主!我们四个身份再高,还不是被他忽悠进了一个方丈之间的老破小里去同居!”
    方丈之间?
    萧皇后和顾倾城倒吸一口冷气,安康王府一个柴房都比这大吧?
    五个人,四女一男,挤在那么点大的地方?
    “连个像样的净房都没有。”慕容澈回想起当时的憋屈,咬牙切齿,“沐浴的活水机关是坏的。床也不够大。我们几个爭吵不休差点把房子拆了。”
    洛璇璣一本正经地补充:“我那不叫爭。就近观察他睡中细微神態,搜集情状,此乃严谨求证之法。”
    凌霜月:“我好像记得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有谁把手伸进他被窝里了?当时为了你的面子没点明罢了!”
    夜琉璃立马炸毛:“凌霜月!明明是你贴了粉红猪创可贴宣示主权!”
    凌霜月:“说的不是你!”
    修罗场瞬间引爆。
    三女你一言我一语,互爆黑料。
    萧皇后看得目瞪口呆。
    顾月熙咽了口唾沫,弱弱地插嘴:“那……吃饭怎么解决?谁做饭?”
    石亭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夜琉璃舔了舔红唇。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小王爷做啊。”夜琉璃撑著下巴,笑眼弯弯。
    “围著个粉色小猪围裙。手里拿著个破铁锅顛勺。別说,他那手艺真绝了。大白菜都能炒出仙丹的味儿来。吃完饭还得让他洗碗。哦对,慕容猜拳输了去洗碗,还连摔了四个盘子。”
    慕容澈脸色一僵,怒视夜琉璃:“本帝那是没控制好力道!”
    萧皇后听著这些极其荒唐又无比接地气的故事,眼眶却渐渐泛红。
    堂堂神庭之主,在外背负著救世的重担,在死劫里还得给人做饭洗碗。
    但他没有抱怨,反而在那方寸之地的烟火气中,硬生生兜住了这四个同样心高气傲的女人的心。
    顾倾城笑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操作,確实很七弟。
    “那后来呢?怎么破的局?”顾倾城问。
    洛璇璣接过话头。
    声音恢復了清冷:“那是温水煮青蛙的陷阱。长生很快看穿了本质。他选择了掀桌子。不陪天道玩了。”
    慕容澈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他直接拉著我们四个。举行了一场面向全世界的……典礼。用凡俗的力量对抗高维规则。”
    凌霜月眼神明亮,接上话语:“他当著全世界的面,一剑斩破虚偽的苍穹。然后……他把整个心魔界,连带著那里面百亿生灵的红尘气息,直接炼化成了一颗球,吞进了识海里。”
    全场死寂。
    顾玲瓏手里的帕子掉在石桌上。
    炼化一界?拿去当隨身带著的房子?这得是何等疯狂的手笔。
    “我们破劫而出才知道,”慕容澈眼底爆发出惊人的煞气,“上界那帮狗东西不要脸。直接用沧澜界砸我们。一个穿银甲的化神修士分身降临天极城。让我们交出神魂做鼎炉。”
    听到这里,萧皇后猛地攥紧了衣袖,声音微颤道:“本宫此前只听闻长生带领你们击败了上界修士,却不知当时竟还有这等凶险屈辱的细节……”
    一旁的顾倾城眼中更是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机,冷冷接口:“那些狗东西,竟还敢对你们口出这等狂言!”
    夜琉璃拍了拍桌子,语速极快:“当时可把我们气疯了。正准备拼命,小王爷直接大发神威。”
    夜琉璃伸出右手,虚空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他就这么,单手捏著那个化神期分身的脖子,直接提到了半空中。”夜琉璃咯咯笑著。
    “那废物分身连自爆都做不到。小王爷就像提溜著一只死狗一样,把他扔给我们练手。我生生扯断了他一只手,慕容轰碎了他的丹田,最后凌姐姐一剑削了他的脑袋。”
    顾倾城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简直太解气了。
    “这还不算完。”洛璇璣眼神深邃,“接引使的本尊,也就是合体期老怪强行突破界壁降临。打出毁灭一击。长生极其敏锐。他將计就计,假装不敌,硬吃下那一击的能量。然后反手就把这股能量砸进了大阵中枢。”
    慕容澈拍案叫绝:“用敌人的力量当燃料。硬生生推动两颗修真星完成了物理咬合!那合体老怪直接被卡在界壁缝隙里。落璇璣顺手斩了他的脑袋。”
    满园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硬撼天威,单手锁化神,算计合体,融合双星。
    每一桩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诸天万界顶礼膜拜。
    萧皇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眶湿润。
    她站起身,主动拉起凌霜月和夜琉璃的手,又看嚮慕容澈和洛璇璣。
    “长生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这些日子的生死相隨。”萧皇后声音微颤,满是真诚。
    “大靖太小。装不下他这条真龙。以后……他还要劳烦你们多担待了。”
    凌霜月罕见地收敛了清冷,反手握住萧皇后的手:“母后言重了。生死契阔,分內之事。”
    夜琉璃更是顺杆爬,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谢谢母后成全!”
    就在这时,后花园的月亮门处传来一阵清越的笑声。
    顾长生一袭白衣,负手走入庭院。
    晨光打在他的肩膀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周身没有半点威压,只有最让人安心的从容。
    “背著我聊什么呢?这茶都凉了。”顾长生走到石桌旁,极其自然地端起凌霜月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眾人看著这个满身烟火气,却手握星辰的人皇,相视一笑。
    满园春色,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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