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房?”沈归题咀嚼著这两个字,心里稍稍平静了些。
    自打她管家,侯府的帐便没有出过紕漏。
    別说是傅玉衡,就是朝廷派人来查她都问心无愧。
    心下安定的沈归题简单梳洗后重新回了外间,傅清硕被奶娘抱下去餵奶,只留傅玉衡一人坐在厅中喝茶。
    “侯爷可是有事要同妾身讲?”沈归题不奢求和傅玉衡夫妻恩爱,琴瑟和名后,只想著公事公办。
    傅玉衡当即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了那张行程表。
    “本侯从高管事处得知你过阵子要去巡视庄子。”
    沈归题微微点头,静等他接著往下说。
    “你每日事情繁多,此等杂事何不找个贴心的下人帮你去。”
    “侯爷可有安排?”沈归题摸不透他的意思,乾脆直接询问。
    傅玉衡一时语塞。“本侯只是觉得你该知人善用些,好过事事亲力亲为。”
    “多谢侯爷惦记,这都是妾身分內之事,妾身並不觉得劳累。”沈归题不打算在这些事上和他耽误时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在张口时毅然转换了话题。
    “侯爷,妾身上次同你讲的事可有眉目了?在边境的伙计们可要立即召回?”
    提起此事,傅玉衡挺著的身子微微下沉。
    “朝中文臣武將各有想法,看皇上的意思,应该还需要观望一番。”
    “您和公主传信了吗?”
    沈归题知道朝廷要做一个决定不容易,尤其是在彧国內部情况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匆忙做决定会面临怎样的结果,谁也说不准。
    但公主身在彧国,应当比他们这些人知道的多一些。
    傅玉衡眼看著更萎靡了,肩膀恨不得掉到膝盖上。
    “茉茉快十日没有回信了。”
    沈归题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儿女情长。
    怪不得上辈子鬱鬱而终,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命。
    看他这副死样子,估计又要一脚踏进情绪的死胡同。
    沈归题想到上辈子的边境的战火,强压下心头的嫌弃,摆出年幼时沈太保哄她吃饭的乖巧模样。
    “侯爷,彧国距离京城太远,咱们一时半刻很难知道那边的情况,不如派一些得力的人去那边探探虚实,总好过咱们在这里干著急。
    另外也得多准备一些银钱,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多备些银子总能用得上。”
    她原本想说粮草,但又怕傅玉衡多想。
    “现在派人过去,哪里来得及?这一来一回两三个月,那边就是真的有事,我也来不及去救公主。”傅玉衡显然並不赞成。
    沈归题两手一摊。“那侯爷倒是想个好办法,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呀。”
    她也想知道这位少年英才为了心爱的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想出使彧国,今儿去求了皇上。”
    傅玉衡平静的陈述事实,只是眼神渐渐呆滯。
    “你现在去向皇上諫言要出使,皇上怎会答应?彧国和大庆的贸易刚刚开通,双方有了些交易的眉头,大庆就派人过去,多容易惹人猜忌。”
    沈归题不得不承认,眼前人只要碰到公主的事情,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什么聪明才智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去彧国的理由。”傅玉衡半撑著脑袋靠在桌边,十分懊恼的紧皱眉头。
    “侯爷就没想过帮著武將爭取皇上的首肯出兵彧国吗?”沈归题记得上辈子是对方先挑起战爭,打的大庆措手不及。
    上辈子大庆因为没有防备,又加之公主在对方手里,这才束手束脚。
    等到公主祭旗后,大庆的粮草又时时送不到边境,这才导致了战火纷飞,无数生灵涂炭。
    这辈子若是由大庆先下手为强为並没有吞併对方的把握。
    只要彧国败了,他们为了爭取喘息的时机,必然会將公主送回。若是等著对方自己乱起来,公主在那边的处境只会危险。
    “国库实在不聪明,哪里能拿的出打仗的粮草。”傅玉衡看著文臣武將爭了一个早上,也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御书房同样看到了皇上的愁苦。
    打仗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这么简单。
    詔书一下大庆无数儿郎就要赶赴边关,需要的粮草更是数不胜数。
    “侯爷难不成要眼睁睁看著?”沈归题故意將事情越说越严重,想要逼他一把。
    傅玉衡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想著来景和轩和沈归题安商量著家中的事情,现在看来朝中的事才更叫人头疼。
    “侯爷,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沈归题眼看著傅玉衡已经彻底没了主意,这才试探著提出自己的想法。
    “皇上的顾虑除了国库空虚,还有两国的邦交合约。公主嫁过去至今双方都是安定的,一时半刻不会打仗。就算彧国可汗更换,对两国的邦交也未必会有影响,除非有两国不得不见面谈一谈的事情。”
    沈归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向彧国购买大批量的战马,对方一定会警醒。”
    “我们拿粮草换战马,如此对方一定会派大臣来同我们商谈,这样便能知晓彧国內部如今的情况。”
    傅玉衡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带了些恍然。
    沈归题勾了勾嘴角。“不错。再有两个月彧国的天气就要转寒了,他们可不像咱们可以储存粮食过冬。往年这个时候他们都是在边境滋扰,杀抢掠。
    我们若是拿粮草去换,便能解决他们寒冬的危机。
    对方只要心动,同意和我们商谈,必然派出大臣。
    根据来的人就能知道他们的皇室如今是谁做主了。”
    “对对对。”傅玉衡激动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说的对。打仗的粮草,一时半刻拿不出多少,但做交易的可以从国库里先拨出一部分来,就算谈好了这笔生意也能將时日拖得久一些,再过阵子江南那边的早稻也该熟了,如此算下来,时间一定来得及。”
    他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嘴里絮絮叨叨,很快走到门口。
    “我现在就去写摺子,明儿一早呈给陛下。”
    “侯爷慢走。”沈归题仰头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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