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是半年。
    只是曾经被沈清嫌弃为“骚扰”的陆行之,现在成了工作室里的常驻人口。
    他不再穿那些花哨的西装,而是换上了和沈清同款的深蓝色工作服。
    每天准时打卡,扫地、搬砖、调胶水、查资料,干得比谁都起劲。
    虽然偶尔还是会手笨打翻个瓶子,虽然还是会被沈清毒舌两句。
    但他能准確地分辨出汝窑和官窑的区別,能熟练地调配出修补古画所需的浆糊浓度,甚至能跟沈清聊上几句关於文物背后的歷史故事。
    “这块瓷片缺口太大,普通的补缺法不行,得用金缮。”
    陆行之拿著放大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沈清正在旁边修復一尊佛像,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还行。”
    她淡淡评价了一句,“没以前那么蠢了。”
    这对於陆行之来说,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褒奖。
    他嘿嘿一笑,像只得了骨头的大狗,尾巴都要翘上天。
    这天下午,工作室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三个彪形大汉,簇拥著一个满脸横肉、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闯进了院子。
    男人手里捧著一个锦盒,那是他在黑市上花大价钱买来的“明代青花瓷瓶”。
    他声称是真品,但因为瓶口有一点磕碰,想让沈清帮忙修復,好转手卖个高价。
    沈清只看了一眼,就冷冷地拒绝了。
    “这是贗品。”
    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留一点情面:
    “清代仿明代的民窑,做工粗糙,釉色发灰,这种东西不值得修。”
    “贗品?!”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他可是花了二百万买的!
    “你个臭娘们懂什么?老子找你看是给你面子!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招牌!”
    他恼羞成怒,把那个瓶子往桌上一拍,指著沈清的鼻子就开始骂骂咧咧。
    “滚出去。”
    沈清皱眉,指了指大门,“这里不欢迎骗子。”
    “给脸不要脸!”
    中年男人被激怒,他猛地挥手,对著身后的三个打手吼道:
    “给我砸!把这破地方给我砸烂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狂!”
    三个打手得到命令,立刻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其中一个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朝著那个装满古籍的书架狠狠砸去。
    “砰!”
    书架晃动,书籍散落一地。
    沈清脸色一白,那是她最珍贵的资料!
    她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阻拦。
    “別动我的书!”
    另一个打手已经盯上了她。
    “臭娘们,还敢嘴硬?”
    那个打手满脸狞笑,举起那个“贗品”瓷瓶,对著沈清的头就砸了下来。
    瓷瓶虽然是假的,但毕竟是瓷器,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沈清的脑袋绝对开花。
    沈清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另一个打手封死。
    避无可避,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住手!!!”
    一声暴怒的吼声,如雷霆般炸响。
    一道蓝色的身影,像是一头髮怒的猎豹从后院冲了出来。
    陆行之刚才在后院洗工具,听到动静不对,扔下盆就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个瓶子即將砸在沈清头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沈清。
    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接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哗啦——!!!”
    一声清脆刺耳的爆裂声。
    那个厚重的瓷瓶狠狠地砸在陆行之的后脑勺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鲜血如注。
    “呃……”
    陆行之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却依然死死地抱著沈清,没有倒下。
    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后脑勺流下来,滴在沈清的脸上。
    沈清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没事找事的男人,此时此刻正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替她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他的脸色惨白,鲜血染红了衣领,但他看著她的眼神,却依然那么亮,那么急切:
    “沈清……你没事吧?”
    沈清的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在发颤:
    “陆行之……你……”
    “没事就好……”
    陆行之咧嘴一笑,想要安慰她,却因为剧痛而有些扭曲。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是令人胆寒的滔天戾气。
    “敢动她?”
    他盯著那个打手,声音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们想死吗?”
    那几个打手虽然横,但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穿的虽然是工作服,这气场却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我们……”
    “滚!!!”
    陆行之暴喝一声,隨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不顾自己头上的伤,疯了一样地扑了上去。
    这一刻,他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他是一头护食的疯狗。
    ……
    最后,那几个混混被警察带走。
    而陆行之,被救护车拉走。
    ……
    医院,急诊室。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陆行之坐在病床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沈清坐在他旁边。
    她手里拿著棉签和药水,正在给陆行之处理手臂上的一些擦伤。
    她的动作依然很稳,很轻。
    但是她的眼眶是红的。
    “嘶……轻点轻点……”
    陆行之夸张地叫唤著,“疼啊……”
    “闭嘴。”
    沈清冷冷地斥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陆行之。”
    她一边涂药,一边忍不住骂道:
    “你是傻子吗?”
    “那是个瓷瓶!那么大个!直接砸脑袋上?你要是砸傻了怎么办?要是脑震盪怎么办?要是……”
    她没说下去。
    因为她的声音哽咽了。
    要是死了怎么办?
    “傻?”陆行之看著她红红的眼睛,突然就不疼了。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住沈清拿著棉签的手。
    “是挺傻的。”
    他承认道,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意,甚至有些无赖的笑容:
    “但是……”
    他看著沈清,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无比认真:“傻点好。”
    “为什么?”沈清问。
    “因为……”
    陆行之摩挲著她的指尖,声音低沉:
    “傻人有傻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不傻,怎么能让你心疼?”
    沈清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头上缠著纱布,脸上掛著彩,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她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陆行之。”
    她用充满柔情、不再设防的眼神看著他:
    “你贏了。”
    “什么?”陆行之没反应过来。
    “我说……”
    沈清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这只破烂的笔洗我修好了。”
    “而且。”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也打算把它收藏一辈子。”
    陆行之傻了,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你……你答应了?!”
    他激动得从床上跳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依然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你答应做我老婆了?!”
    “谁是你老婆?”沈清脸一红,嗔怪道,“还在考察期呢。”
    “考察期也行!哪怕考察一辈子我也认了!”
    陆行之紧紧抱著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里带著庆幸和满足:
    “沈清。”
    “我终於追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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