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清晨,总被茶餐厅的烟火气率先唤醒。
    此刻第一缕阳光还未挣破厚重云层,佐敦道的福记茶餐厅里。
    人声鼎沸的討论声早已盖过了咖啡机的嗡鸣,成了街头巷尾最先响起的晨曲。
    阿婆推著漆成朱红的早点车刚停在巷口,不锈钢餐盒里的叉烧包还冒著热气,就被一群背著书包的中学生团团围住。
    “阿婆,阿婆,你昨晚看《超级女生》了没?
    卖鱼蛋的阿珍唱《海韵》那一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用家里电话投了她三票!”
    扎著马尾的女生攥著早点钱,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阿婆笑著掀开蒸笼,白雾裊裊中,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她递过叉烧包,声音带著港岛老辈人的温和:
    “看啦看啦,我跟你阿公昨晚连粤剧都没看,守在电视机前等阿珍出场呢!
    这姑娘不容易,每天凌晨三点就去批发市场进货,忙完鱼蛋摊还躲在小阁楼练歌。
    我们全家都给她寄了投票信,信封上还画了小鱼蛋呢!”
    话音刚落,周围的学生们都笑了,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支持的选手,早点车旁的热闹,成了清晨港岛最鲜活的註脚。
    福记茶餐厅內,打工仔阿明捏著刚出炉的报纸,指尖点著娱乐版上《超级女生》的报名人数统计,脸涨得通红,正和工友们爭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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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別犟,最后冠军肯定是教会学校的林晓梅!
    她上周唱《想你的夜》那高音,直接飆到天花板,专业功底摆在这,比草根选手强多了!”
    “你懂什么!”
    后厨的厨师大叔猛地放下锅铲,油星溅在沾著油渍的围裙上也浑然不觉,他擦了擦手走到桌边,嗓门洪亮:
    “唱歌拼的不是嗓子,是心意!
    阿珍唱的每一句,都带著我们草根討生活的滋味,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诚。
    那些专业学生唱得再花哨,也少了这份烟火气!”
    两人各执一词,周围的食客也纷纷加入討论。
    茶餐厅里的爭论声,顺著敞开的门窗飘到街上,融进了港岛的晨风中。
    这样的场景,此刻正在港岛的每一个角落同步上演。
    双层巴士里,穿著西装的上班族不再低头翻看股市行情表,也不再热议楼市的涨跌起伏,而是人手一本《超级女生》选手资料册,指尖划过选手的简介,互相分享著投票心得:
    “我觉得阿珍的选曲更接地气,肯定能走到最后”
    “林晓梅的舞台表现力更强,节目组肯定更看重她”。
    中环的中学课堂上,老师刚说出“下课”二字,课桌便瞬间被搬开,学生们围在一起。
    模仿著超女里面那些人唱的歌!
    有人捏著嗓子模仿主持人的腔调,惟妙惟肖的模样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就连路过的老师,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维多利亚公园的晨练区,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的老爷爷们,收势后也凑在一起热议《百万富翁》:
    “昨天那道题问港岛第一家茶餐厅叫什么,我一眼就看出答案是兰芳园。
    可惜没机会报名参赛,不然那一百万奖金,说不定就揣进我兜里了!”
    一旁的老友笑著打趣:
    “你这老学究,也就只会纸上谈兵,真上了台,指不定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辆印著亚视logo的宣传车缓缓驶过铜锣湾街头,车身巨幅的《超级女生》海报格外醒目。
    阿珍抱著麦克风深情演唱的模样,林晓梅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身姿,吸引了无数路人驻足观望。
    几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女孩,举著亲手製作的“支持阿珍”灯牌,跟在宣传车后一路奔跑。
    清脆的呼喊声穿透人群:
    “阿珍加油!阿珍夺冠!”
    她们的身影,成了街头最亮眼的风景线。
    街边的报刊亭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东方日报》《明报》的娱乐版,头版头条全是亚视综艺的报导。
    “《超级女生》报名破5万,草根选手成黑马”
    “《百万富翁》收视破纪录,全民掀起答题热潮”的標题格外醒目。
    报刊亭老板手脚麻利地递著报纸,嘴里念叨著:
    “今天的报纸又卖断货了,全是衝著这些新闻来的!”
    电台的直播间里,dj的直播互动节目刚开播,热线电话就被打爆,听筒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主持人,我要听阿珍唱的歌!”
    “主持人,我要听,林晓梅的歌!”
    “我要听……”
    “我想问问《百万富翁》的报名方式,我爸每天在家刷题到深夜,说一定要站上舞台,拿下一百万奖金!”
    与港岛的全民狂欢截然不同,无线电视台的办公大楼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逸花站在办公桌前,看著手中收视报告上刺眼的数字,指尖微微颤抖。
    亚视《超级女生》与《百万富翁》两档综艺的收视份额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七十。
    而无线如今的收视,加起来的收视份额还不到百分之二十。
    她猛地將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怒声质问:
    “这些观眾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的明星阵容、舞台特效、奖金数额,哪一样不比亚视强?
    为什么他们偏偏要追亚视的节目?”
    邵大亨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如水,指尖夹著的雪茄许久未曾动过,菸灰簌簌落在烟缸里。
    他刚刚从友人处得知,就连港督府的夫人,都成了《超级女生》的忠实观眾。
    还特意让秘书给心仪的选手寄去了投票信。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如今港岛的银行、商场、甚至医院的病房里,所有人都在討论亚视的综艺。
    《百万富翁》的题目更是成了茶余饭后的智力竞赛,超级女生与百万富翁,已然成了真正的全民话题。
    “六叔,现在全港的印刷店都在连夜赶印《超级女生》的选手海报。
    街边的小贩都在卖那些选手的钥匙扣、明信片。
    就连计程车司机,车载电台里放的都是选手的演唱片段,我们难道就这么认输?”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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