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学英语去。”多年以后,面对记者提问,宫强回想起姐夫给自己规划职业生涯的那个下午。在那个秋天的午后,太阳即將落山。陆禹告诉宫强,未来是商品经济的时代。懂得经济金融,就掌握了这个时代的脉搏。
    陆禹给他规划了一下宏伟的蓝图,先从业务员干起,然后做办事处的管理人员。然后长宏集团会在中海经济区成立高新科技公司,等到那个时候,宫强就会成为公司主管经营的副总经理。
    只要踏实肯干,脑子灵活。未来公司上市,宫强就会成为原始股东,实现財富自由。虽然不明白財富自由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一听这个词就非常的高级,一听就是可望不可即的一个境界。
    回到屋里宫强坐在沙发上,一直在发愣,直到宫婶喊他吃饭,他才缓过神来。端著汤碗,宫强还在琢磨。直到宫婶的筷子飞过来宫强才赶紧埋头吃饭,看著自己弟弟呆瓜一样的样子,宫雪有些无奈。
    把这么一个傻弟弟推到陆禹那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千万可別把陆禹的生意给搅黄了,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成罪人了。
    吃完饭刷完碗,宫雪把陆禹叫到外面。“怎么?他跟你说什么了?”
    “还是找工作那事,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我跟你说,你千万別给他太重要的职位,我知道他干不了。”“放心,先让他干个业务员,以后有提高了再慢慢提拔。”
    “那也行,让他出去跑跑长长见识。男子汉大丈夫也別老窝在一个地方,出去走走,说不定这眼界就能开阔一些。”
    应著秋天的夕阳,陆禹伸了个懒腰。“对了,明天我就要回京城了。”“这次走这么急?”
    “对啊,我要去陪霖姐。咱们领了证之后,霖姐肯定伤心死了。”
    宫雪翘著嘴唇:“你別瞎说了,霖姐才不伤心呢。”“就算是不伤心,我也得回去好好安慰安慰。”“你是得安慰安慰,霖姐前段时间可是没少给你做饭。”
    陆禹搂著宫雪的肩膀:“你说咱三个人的家庭关係是不是有点奇怪?”
    宫雪伸出手捏著陆禹胳膊上的肉:“你说奇怪在哪?”“嘿嘿,咱们这叫一家两制。”“行了,別胡说八道了。”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宾馆了,明天早上还得坐车。”宫雪刚要点头,那边宫婶就出来了。
    “回什么宾馆?都已经结婚是一家人了,就在家里住。”
    宫雪无奈说道:“妈,咱家就两间屋子两张床,怎么睡呀?”
    “这怎么不能睡?你跟小陆睡里屋那张大床,我跟你爸睡外屋这张小床。”“妈,你就別费劲儿了,那张小床你跟爸根本就睡不下,平时我一个人睡还挤呢。”“我睡小床,让你爸睡沙发。”
    “我爸要睡沙发,我弟睡哪?”“你弟在沙发旁边打个地铺。”
    陆禹听完直接乐了:“妈,不用那么麻烦,宾馆已经开过了,不住白不住。”“那不行,你俩现在已经领证结婚了就该住到一块,哪能分开往?说出去让人笑话。”
    这个时候宫强把脑袋钻出来:“妈,这天可是凉了,你让我打地铺,不怕我著凉啊。”“就睡一晚,著凉怎么了?我给你买药。”“妈,你是我亲妈吗?”
    宫强是欲哭无泪,陆禹这边拉著宫雪的手。
    “妈,要不这样吧,我跟宫雪住一块都住宾馆。你跟爸住里面那一张大床,让小强睡外面的一张小床。这样我俩在一块住,別人也说不了什么。”
    宫婶听完挠挠头,这倒也是个办法。
    收拾两件衣服,洗漱用品也不用带,陆禹让人开著车就送自己和宫雪去宾馆。。
    还是睡宾馆好,怎么折腾別人都听不见。你要是睡到家里,那晚上可不敢做什么。也就一墙之隔,你放个屁,估计外面都能听到。
    陆禹不由得感慨这个时代住宿条件的艰苦,很多大家庭都是七八口子人挤一两间屋子,那高低床都是好的,最惨的是得打地铺,或者在角落里面支个桌子。
    不过只要走到正確的道路上,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第二天一早,陆禹就去火车站坐车了。
    宫雪拎著包回家,刚一进家门,宫婶就看著宫雪走路姿势有点不对。把宫雪拉到里屋,宫婶跟审问犯人一样。“你跟小陆昨天晚上...”
    “妈,这你就別操心了,我们两个都领证了。”
    “我知道领证了,我是说这小年轻得注意节制。虽然我跟你爸等著抱外孙子,但是你俩也不用太著急。”
    “哎呀!妈,你说什么呢?没你想的那样。”宫雪说完站起来要走,宫婶瞅了一眼。“你裤子后面怎么开线了?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宫雪扭头一看,还真是开线了。都怪陆禹,昨天非得硬往下扯,那不是有扣子吗?宫婶拿过宫雪的包翻了一下:“唉,你没把宾馆的那些牙膏肥皂拿回来?”“妈,拿那些东西干什么?”
    “我听人家说宾馆都提供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咱家还缺这些东西吗?你还没用完,人家小禹就给你送来了。”“那倒也是,你怎么不把你的衣服在宾馆洗洗啊?带回来干什么?”“我回家洗不好吗?”
    “你在宾馆洗用的是宾馆的水,你回家还得用咱自己的水。”宫雪听完还是哭笑不得。虽然这个年代的人都节省,但是像宫婶这么节省的人还是不多见
    其实自打跟陆禹谈朋友之后,宫雪家里面吃穿用度都不怎么缺。不过老一辈的人打小都是这么过来的,从小真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所以现在就算是衣食无忧,他们也改不了这种消费习惯。就像现在远在京城的朱大妈,非得把自己家里一些用不著的老物件都拿到医院里面晒著。
    这马上要过冬了,趁著这几天还有太阳赶紧晒一晒,省得以后发霉。家里没男孩,所以朱霖就得帮著朱大妈出来进去的搬东西。几年不用的小板凳木盆子全都搬出来,没一会儿朱霖都累得满头大汗了。
    “妈,这些东西扔了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用了。”“你这小姑娘家家说的倒是轻巧,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扔了,你知道当年为了做一个木盆子,我跟你爸多难吗?”
    “妈,就算是再难,以后咱也不会用了。”
    “那不行,保不齐要用呢!你手脚麻利著点,我看屋里面还有一麻袋东西,你也都拿出来吧。”
    朱霖到屋里一看,角落里果然放了一小麻袋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拿手一拎还挺沉。拎到屋子外面打开麻袋一看才发现全是信。
    朱大妈走过来:“这是你们电影厂托人送来的,说都是给你的信。”“都是给我的信?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呢!我看了几封,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听厂里面人说,都是你的观眾给你的来信。”
    朱霖已经脸上一喜:“是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前段时间你天天往外跑也不回来,跟小陆腻在一块儿,我不就给忘了吗!”“唉,真耽误事儿。”朱霖搬个小凳子坐到院里开始拆信看信,看了两封,朱霖就不想往下看了。为什么?因为这都是一些大老爷们来的信,心里面全都是对朱霖的夸奖之词。甭管怎么夸,反正到最后肯定得问一句:朱霖女士,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朱霖把信往麻袋里面一塞,扭头就不想理了。
    朱大妈嘿嘿直笑:“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吧,全都是找你处对象的。我想著你跟小陆都订婚了,这些事就不告诉你了…
    朱霖揉揉太阳穴:“你说我们厂领导也是,这种信就放在厂里面不就行了吗?还专门托人给我送到家里。怎么?是让我在家里好好选选吗?”
    朱霖觉得这事儿厂里面做的有点不地道,朱大妈也搬个小凳子坐下。“说实话我也看了几封,有几个人的条件还真不错。”听到这话,朱霖直接眉毛立起来了,朱大妈赶紧改口。“当然了,跟著小陆比肯定是差远了。”
    “妈,就算人家条件再好,我也不能答应。哪有你这么说的?”“我没说什么啊!我的意思也是条件再好咱也订婚了,哪怕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跟你处对象,你妈我都不能答应。”
    “妈,你別说了,越说越邪乎。”
    “你要我说这些信烧了算了,那马上冬天咱们家里面要起煤炉子了,刚好也能省点劈柴。
    “其实我也想烧了,但毕竟是人家观眾的来信,你要烧了让外人知道,感觉你不尊重观眾。”
    “你们这群领导也是有病,把这些信留到你们厂里不就行了吗?还非得送到家里,你说让咱们怎么处理?扔了吧,不尊敬观眾。留在家里吧,占块地方。总不能一直供著吧!”
    朱霖听到这笑5.8了出来:“行了,这事儿咱就先別操心了,还放屋里去,说不定过几个月这纸都泛黄腐烂了。”
    “那行,今儿个就不晒了。不过霖霖,咋会有那么多观眾给你写这信呢?这传出去对你有点影响不好。”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你看那么多男同志追求你。这让別人听见了,总感觉你这个作风不是很正派。”“妈,你说什么呢?我的作风怎么不正派了?我跟陆禹两个人订了婚,光明正大。”朱大妈一看朱霖急了,赶紧解释:“这我都知道。不过我也纳闷了,你说这些写信的人是咋瞧上你的呢?我看他还有什么山西河南的,你也没去那个地方拍过戏啊!”
    朱霖脑子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妈,不是因为gg牌吗?我听陆禹说我头像的gg牌现在全国都有。”朱大妈一拍大腿:“有可能,我看那gg牌下面还写了你的名字。什么代言人朱霖。这事说到底还是怨小陆,你说他给你拍gg牌干什么?”
    “妈,也不能这么说,陆禹请我做代言,我肯定要拍照片的。你再说了,我也拿了他们的代言费用。”
    “怎么?他还给你钱?”
    “对呀,妈,我付出劳动了,他当然得给我钱了。”“你俩都快结婚了,还要什么钱啊?你这让小陆觉得咱家贪钱一样。”“妈,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是商品社会,別说是我们俩已经订婚了,就算是我们俩结婚了,是夫妻,该有的这些劳务费用你都得给钱。”
    “照你这么说。亲兄弟还得明算帐?”
    “那当然了。而且我这些代言费还得有一部分交到电影厂呢,我不要钱,电影厂也不乐意。”
    朱大妈挠挠头:“行吧,我这还没问你呢,你在家里待了半个多月也没事做,你这以后还拍不拍戏了?”
    “妈,我还没想好呢。”
    “要我说你就別拍戏了,老老实实跟著小陆过日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小陆本来就忙,天天往外跑,你这再天天出去拍戏,你俩还能见得著面吗?”
    “妈,你別说了,其实我挺想拍戏的,当初进电影厂你不也同意了吗?”“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要知道你跟小陆俩人能成事,我当初就不让你进电影厂了
    “妈你就別操心了,我要当初不进电影厂,不去四川拍戏,我也见不著陆禹。行了,这事我跟陆禹两个人商量吧,你就別管了。”
    看著朱霖朱进了屋子,朱大妈撒撒嘴,这年轻人还是没经验。什么叫別管了?真要是不管那小年轻不得翻了天?
    婚姻家庭这种事就得多请教请教老同志,不吃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那小妮子怎么说都不听,朱大妈拍拍大腿站起来,把眼前这些破烂挪挪位置,摆到太阳底下。
    那边朱大爷偷偷摸摸的进了臥室,打开抽屉,拿出一瓶开了封的五粮液,悄悄的倒了三两在自己的茶缸里。
    倒完赶紧把盖子拧上,又重新藏好。
    这个时候朱大妈就在外面喊:“老头子,过来帮帮忙。”
    一听这声喊,朱大爷滋溜一下就出门帮忙了。还是搬东西,朱霖躺床上看书了,这回朱大爷又成主要劳动力了。
    又倒腾了一遍,朱大爷端著茶缸子坐在太阳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假装喝茶。朱大娘坐在纳鞋底儿,一边扎针还一边嘟嚷。
    “你说这婚也定了,是不是该办仪式了?这要是办结婚典礼的话,咱还得写请帖。对了,这还得要彩礼,彩礼要多少合適呢?小陆也太有钱了,但是咱也不能要多了。还有就是咱姑娘嫁过去这屋里就剩咱俩了,天天也孤单。要不咱一块搬到小陆那住算了。”
    朱大爷摇头晃脑,直接把朱大妈的话完全屏蔽。一边晃脑袋,一边在朱大妈眼皮子底下喝酒。
    看到朱大爷不言语,朱大妈站起来。
    “你这老头子怎么不说话?耳朵让驴毛给塞住了?”
    朱大爷白了一眼:“行了,你就別琢磨这事儿。咱姑娘真要是嫁过去,咱也不能一块跟过去。人家小陆家本来也没什么亲戚,咱跟著姑娘一块过去,不知道得还以为咱贪图人家小陆的房子呢!”
    朱大妈听完点点头:“你这说的有道理啊。可是咱闺女走了,咱俩人有什么意思?天天大眼瞪小眼,混吃等死?”
    “我可不会混吃等死,上次小陆给我弄了一套鱼竿鱼桶,这两天我就出去钓鱼。到时候早晨给我把饭准备好,中午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嘿!你这个老头子倒是会享福,你出去钓鱼,让我在家里干活。你这良心大大的坏了!
    说著话朱大妈拍了一下大爷的后脑勺,朱大爷手一抖,缸子里面的酒差点撒出来。这么一晃悠,朱大妈觉得不对,这有酒味儿。
    朱大妈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朱大爷手里面的茶缸,放到鼻子底下一闻,那脸立刻就变顏变色。
    “你个朱老头子,刚跟你说不让你喝酒你又偷喝,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喝,你是皮痒痒了不是?”
    朱大爷一看火山要爆发,赶紧点头哈腰:“没有,我是想著那酒开了一直放著这味儿就跑了,时间长了就不能喝了。”
    “不能喝也不让你喝,我倒厕所里也不给你喝。你个老头子是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是吧?还天天喝酒,我看你这条命早晚得死在酒上。”
    说著话,朱大妈端著茶缸子就进屋了,朱大爷嚇得一溜小跑跟上。“哎,你別真给我倒了!”“说!你酒藏哪了?”朱大爷不情不愿,把自己藏在抽屉里面的酒瓶子拿出来。朱大娘一瞪眼:“没收了,而且我以后跟小陆说让他別往咱家送酒了。有那钱还不如买点肉呢,花几十块钱买瓶酒,全让你这老傢伙给造了!”
    朱大爷现在是敢怒不敢言,陆禹送酒过来明显是孝敬自己这个老丈人。那女婿孝敬老丈人天经地义,自己凭什么就不能喝酒了?
    自己就抽菸喝酒两大爱好,不让抽菸不让喝酒,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朱大爷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一个劲的赔罪。“你看你別著急,我以后少喝,我一个星期喝一回还不行吗?”“你別想了,前段时间你就连续喝了三天了。照这么说的话,你三个星期都不能碰酒了。
    “別急別急,咱们从今天开始算,从今天开始我喝了点酒,往后一个星期我不再喝酒了!
    “你个死老头子,我信你个鬼!半个月之后再来找我。”朱大妈端著酒就走了,她把茶缸里面的酒倒到一个塑料盒里面,上面盖子拧紧。。

章节目录

华娱:八十年代拍名着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华娱:八十年代拍名着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