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石堡之內。
    残余的血腥气已然散去,那些纯净女人身上披著简陋的兽袍,全部依偎在一起,静静地坐在火炉旁。
    这短短时间內所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於剧烈的梦境,让她们贫瘠的思维至今无法完全消化。
    “那一位……好像没有碰我们的意思。”最终,一名脸颊带著淤青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而在她身旁,一个五官显得有些不自然畸形的女人,犹豫地接话:“我记得他说过……只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更低,几乎被火焰的爆裂声吞没。
    周围顿时陷入更深的寂静。
    几个女人互相交换著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庆幸,只有更的复杂与不安。
    最近发生的一切让她们的世界天翻地覆,充满了动盪与死亡的威胁。
    然而这短暂的时间里,有充足的食物,甚至不必时刻担忧被强行生育,却又是她们记忆中最好的一段时间。
    可现在,这脆弱的安稳似乎也即將隨著那位巨人的离去而崩塌,粉红迷雾將再次吞没一切熟悉的恐怖。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道庞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了石堡的入口。
    光线骤然暗淡,炉火猛地一缩。
    所有女人瞬间从呆滯中惊醒,身体本能地蜷缩,头颅深深低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凯撒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入口,六只白金瞳孔平静地扫过这群蜷缩的女人,便径直走向石屋最深处。
    莉娜紧跟在身侧,进入石堡后,她便自然地靠在了通往內侧房间的入口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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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一旁堆放的杂物中,顺手拿起一块被精心炙烤过的兽皮,开始细致地擦拭魔格长剑。
    而抱著艾拉隨后进来的维克多,看著那些跪坐在入口瑟瑟发抖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凯撒那庞大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些女人,最终微微摇了摇头。
    而那些女人在畏惧的间隙,也偷偷用余光打量著新来的人。
    维克多虽然同样高大健壮,但相较於凯撒,还是人的范畴,这让她们既好奇又畏惧。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到最后进来的那个人身上时,好奇变成了惊讶。
    那是第一个,自从那位神秘巨人降临並主宰此地后,被允许踏入这座石堡內部的腐败民。
    壮硕青年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紧紧抱著那根扭曲变形的赤铜长矛,拖著受伤的身体,没入了那片更深的阴影。
    整个深处的石屋,隨著凯撒的到来而变得拥挤,近乎填满大片空间。
    他仰起头才能勉强看清那张位於阴影高处,被兜帽半掩的怪异面庞,以及那六只平静注视著他的白金瞳孔。
    “有名字吗?”
    壮硕青年愣了一瞬,他思索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某个久远模糊的片段,才缓缓开口:“塞琉斯。”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凯撒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在最初的古老语言中,『塞琉斯』这个词语有著英勇与无畏的含义。
    但是这个词语的音节却还有著另一种意思,甚至先前瓦雷亚描述初王·盖狄斯时就曾用过,即为——帝皇,象徵著至高的征服与守护。
    一个身处腐败世界最底层的青年,拥有这样一个名字,这让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无知的巧合,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命运使然……
    被称为塞琉斯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凯撒神色的变化。
    他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以为是自己的名字引起了疑虑。
    他思索了一瞬,便开口解释:“这是我母亲……很久以前告诉我的名字。她说这象徵著勇敢。”
    凯撒看著他那平静甚至有些坦然的神色,心中那丝怪异感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兴趣。
    或许这个名字在这种环境下,剥离了那些沉重的歷史与权柄,仅仅回归了它最贴合这个青年的气质……勇敢!
    “倒是挺適合你。”凯撒轻笑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俯下,拉近了与塞琉斯的距离,带来的压迫感陡然倍增,仿佛一座山峦倾轧下来。
    “你將获得赐福……甚至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塞琉斯仰视著那六只近在咫尺的眼眸,脸上的神色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我想……换一个赐福。”
    石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凯撒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而靠在门口的莉娜,擦拭魔格长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但暗金色的竖瞳中,一抹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般悄然浮现,锁定了石室內那个青年后背。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对凯撒的忤逆,即是需要清除的威胁。
    “你说说看。”凯撒的诧异只持续了极短一瞬,隨即嘴角闪过一抹感兴趣的微笑,六只瞳孔饶有兴致地注视著塞琉斯。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塞琉斯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地狱前走了一遭,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选择了无视。
    他微微俯身,动作艰难的扯开破碎的臂甲,將手臂上一片生长的灰白菌丝的腐败部位露了出来。
    “我想……”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透过石室狭窄的窗口,望向城內篝火旁那些蜷缩取暖的腐败民们。
    “变成一个正常人!”
    凯撒摩挲下巴的手指停了下来,六只瞳孔同时看向那片腐败区域,然后移回塞琉斯充满认真的脸上。
    他本以为会听到对力量的渴求,甚至是对权力的嚮往……却没想到他提出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
    “就只有这些?”凯撒思索了一瞬,甚至怀疑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他本打算动用手头剩余的沙龙鳞片为塞琉斯进行移植。
    虽然只是一枚龙鳞,远不如重要器官能带来较大的蜕变。
    但足以让他的皮肤获得亚龙鳞的质感,提升防御力,更重要的是,能形成对腐败环境的强大抗性。
    塞琉斯迎著凯撒探询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仰视著那宏伟怪异,充满非人力量的面庞,眼中对这种超越凡俗的强大力量,並没有常人想像中的那种狂热嚮往。
    他的渴望似乎扎根於,更属於人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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