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徽山一个晴朗的午后。
    吴风靠在躺椅上,赵凯正殷勤地替他揉腿。
    “凯儿,为父明白你打算刺杀徐丰年,无非是想搅动天下局势。”
    “徐丰年一死,徐晓必会起兵。”
    “不过要让天下大乱,方法可不止这一种。”
    吴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聊日常琐事。
    赵凯却听得专注,躬身请教:“请义父指点!”
    “若想点燃战火,就得在北梁和黎阳之间製造不得不开战的理由。”
    “譬如当年京城白衣案里,有个关键人物,足以燃起这把火。”
    “义父指的是……”
    赵凯似乎已想到是谁,脸色骤然惨白,身子微微发颤。
    “没错,就是当年参与白衣案的帮凶之一——黎阳皇后赵芝。”
    那天吴风只是隨口谈起,並未认真谋划。
    谁知赵凯竟真將黎阳皇后赵芝绑到了这里。
    徐丰年一见这女子,神色当即变了。
    他自然认得赵芝。
    按辈分,徐丰年该唤她一声姨娘。
    赵芝本是北梁王妃的闺中密友,可白衣案发生后,徐丰年知晓她也曾是帮凶之一。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徐丰年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赵凯的眼神也透著阴鬱。
    他感觉自己仿佛正落入某个圈套。
    “世子殿下不满意吗?”
    “她可是黎阳皇后赵芝。当年就是这女人利用与王妃的交情,將王妃骗至京城。若无她插手,王妃或许不会那么早离世。”
    从赵凯口中听到这些旧事,徐丰年心头一震。
    正因为白衣案,母亲生下他后身体每况愈下,不久便去世了。
    这些年,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执念。
    徐丰年沉声道:“別提起我母亲。”
    赵凯连忙举手:“不提便是。”
    他对“认怂保命”的道理体会得很透彻。
    眼下徐丰年的实力远胜於他,就算义父吴风在场,赵凯也不敢確信这位义父一定会帮自己。
    “不过世子,仇人已送到面前,您难道不想……?”
    听到那两个字,原本萎靡的赵芝拼命摇头。
    若不是被绑著,她恐怕早已开口求饶。
    此刻她心中充满恐惧。
    几天前,她在寢宫午睡,醒来却已身处异地。
    意识到自己被**时,赵芝万万没想到下手之人竟是那位私生皇子赵凯。
    平日里她根本懒得看这人一眼。
    更令她无法置信的是,竟然有人能將她从皇宫里绑出来。
    这一路上,赵凯几乎没和她说过话。
    赵芝这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没停过。
    等到现在她才搞明白赵凯非要带她来见徐丰年是为了什么。
    居然是为了……那桩旧日的白衣案。
    赵芝用力摇头看向徐丰年眼里全是恳求。
    “世子您不是一直想著要**吗?”
    “害您母亲的仇人现在就站在这里!”
    “要不是她当年王妃也不至於……行行我不说了!”
    看到徐丰年那副快要**的眼神赵凯很懂得收敛毕竟自己这个私生皇子比起北凉世子根本不算什么真把对方惹急了就算当场被杀皇室也不会拿徐丰年怎么样。
    徐丰年听了这话眼里渐渐爬满血丝呼吸也重了起来望向赵芝的目光越来越冷。
    “世子万万不可!”
    魏舒阳一见到皇后赵芝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此刻听赵凯竟这样挑拨更是恨不得立时撕了他的嘴。
    “赵芝是当朝皇后若是皇后在这里出事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世子眼下应当將她平安送回太安这样或许还能缓和北凉与黎阳的僵局。”
    魏舒阳说得焦急这老人读书多看得清形势知道此刻世子手里握著的是一把能影响天下大局的钥匙。
    “魏爷爷可是……这赵芝当年是害死母亲的帮凶之一啊!”
    “母亲以前那么信任她却遭到她的设计……”
    徐丰年喘著气说道脸上儘是挣扎。
    一旁吴风看得颇觉玩味。
    “世子当年京城白衣案牵扯的不止赵芝还有其他人比如韩貂寺。”
    魏舒阳语带提醒。
    他这话一出徐丰年、青鸟、寧峨眉与魏舒阳几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赵凯——谁都知道人猫韩貂寺正是赵凯的师父。
    赵凯立刻举起双手:“世子冤有头债有主我师父是我师父我是我千万別把师父的仇算在我头上当年王妃出事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
    “你们要**直接找我师父便是。”
    他顿了顿又看向魏舒阳:
    “再说了魏老爷子您也別绕开话头赵芝不也是帮凶之一吗?”
    “难道堂堂北凉世子还怕了一个黎阳皇后?”
    “就算真把她杀了皇帝知道了又能拿您怎样?”
    吴风听著赵凯说的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他並不知道赵凯对自己认的这位义父研究得很深在了解义父做过的事之后赵凯简直把他当成了榜样平时说话都不自觉带上了吴风的语气这才让吴风此时感觉似曾相识。
    “你住口!”
    魏舒阳冷声喝止。
    赵凯耸耸肩闭上了嘴。
    换成是吴风的话这会儿大概会反问一句:“我说的有错吗?”
    “世子请三思皇后杀不得啊!”
    魏舒阳目光恳切。
    徐丰年慢慢转头看向李淳罡李淳罡却別过脸一副“这事別问我”的样子。
    他看向红薯红薯朝世子行了一礼眼眶早已泛红——当年她和青鸟都是王妃用心栽培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死士。
    “全凭世子做主。”
    红薯轻声说道。
    徐丰年再看向青鸟青鸟没有说话但通红的双眼已经表露了一切。
    接著他望向寧峨眉寧峨眉紧紧皱眉也不知该说什么若换作是他处在世子的位置上恐怕同样难以决断。
    此刻的徐丰年多希望有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如果眼前不是黎阳皇后他早就动手了。
    可偏偏对方就是皇后。
    杀了皇后北凉与黎阳之间必將开战。
    但放赵芝走?
    徐丰年心里实在不甘。
    徐丰年转头望向旁边看戏的吴风。
    魏舒阳见他竟要找吴风商量,心头猛地一沉。
    他几乎想揪住世子的耳朵喊:殿下,你忘了外面怎么传的吗?说只要吴风出现,人和动物都没法安生——你难道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果然,徐丰年刚朝吴风投去询问的眼神,连在一旁的老剑仙李纯刚都皱起了眉。
    天底下竟还真有人去问这傢伙的主意?
    徐家这小子是不是糊涂了?
    谁不知道吴风向来最爱煽风**?
    殿下,你胆子也太大了!
    周围几人神情都微微一变。
    连裴囡苇都有些可怜这位世子了,感觉他现在是慌了神,隨便抓个人就问。
    不出所料,吴风开口道:“殿下若问我,我觉得赵皇后该杀。”
    “第一,她是害北梁王妃早逝的主谋之一。”
    “第二,北梁和黎阳的关係,不会因为杀一个皇后就彻底破裂。就算杀了,事后你一口否认,皇帝能拿你如何?”
    “第三,你来问我时,心里其实已有决定。若真不想杀,你早该放她走了。”
    魏舒阳听完,心直往下掉。
    果然外號不会乱叫。
    人畜无安——说得一点没错。
    这人难道真要像在其他王朝时那样,挑起黎阳的战火?
    “殿下,不可!”
    就在徐丰年心中渐渐偏向处决赵芝时,一旁车厢里忽然传出一道女子的呼喊。
    一名身穿粉衣的中年妇人跌跌撞奔了出来,正是赤练瑕。
    吴风多日未见到她,没料到她此刻会在这里出现。
    赤练瑕这些天一直刻意避开吴风,非不得已绝不露面。
    徐丰年看到她出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与赤练瑕之间那些事,多半是对方不管不顾地主动接近,加上这女子行事大胆,才弄成今天这样。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某人的推波助澜。
    赤练瑕原本仍躲在车里不愿见人,但外面的对话她都听得清楚。
    她本能觉得这事和吴风有关,而只要牵扯吴风,准没好事。
    听到世子似乎真要杀皇后,赤练瑕终於忍不住出来阻拦。
    “你出来做什么?”
    徐丰年语气不悦。
    赤练瑕顾不上他的態度,急忙劝道:“殿下,皇后绝不能杀!北梁与黎阳如今已经紧张,杀了她,战事必起。天下刚太平不久,一旦开战,又要生灵涂炭。到时候殿下想接手北梁的大计,恐怕也会落空!”
    听她这么说,魏舒阳也不禁对这女子多了几分讚赏。
    徐丰年眼神游移,內心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先前因吴风的话,倾向於杀的一方占了上风;
    此刻听了赤练瑕的劝阻,不杀的念头又逐渐抬头。
    他握剑的手慢慢垂下,眼中杀意开始动摇。
    就在眾人以为事情將就此平息时,一旁的私生皇子赵凯忽然盯著赤练瑕,一脸诧异地开口:
    “轩辕夫人?您怎么在这儿?您这是……”
    他那双闪著好奇的眼睛在赤练瑕和徐丰年之间来回打量。
    这话一出,四周骤然安静。
    轩辕夫人?
    难道是传闻中的那位轩辕夫人?
    之前一行人经过徽山时,曾听徐丰年提过轩辕世家,尤其那位轩辕夫人的事。
    此刻眾人面色各异,神情精彩。
    赤练瑕听完这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吴风心里嘀咕:好傢伙,不愧认了我当乾爹,琢磨人心这招学得挺像模像样。当初我只隨口一提,没料到他真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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