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菁喊来灵溪,抱起锦熙一同跟隨逃窜的下人,到了一处角门,只见外面重甲侍卫看守,鋥亮的刀枪在阳光下如寒冰凛冽,裹上了鲜红的血跡,地面已是死伤一片。
    几人换了一个方向,躲进了听风院。
    只听外面尖叫啼哭声混杂侍卫的粗暴恐嚇,乱成一团,赵菁主僕三人躲在最偏的厢房中,抱在一起,屏息等待外面的骚乱平復。
    当晚霞最后一丝余光褪去,太师府里一片兵荒马乱,数不清的侍卫一间一间屋子搜捕,赵奉先是在茅房被找到的,身上穿著皇上御赐的黄袍,一见到侍卫便怒目呵斥,
    “大胆,我是本朝太师,位列三公,是未来的国丈,快快退下!”
    侍卫面面相覷,捧腹大笑起来,身后的二皇子高举圣旨,声音震耳,“皇上有旨,將太师府全族抓入大牢,择日待斩。”
    赵奉先嘴里仍是那一句,“大胆……”
    眾人见状,知他已经疯癲,將人戴上镣銬推了出去。
    隨后,赵夫人和几位姨娘,公子,小姐陆续被押了出去,士兵一拥而入,开始在各个房间搬运赃物。
    赵菁紧紧地抱住锦熙,抬头一动不动盯著门扇缝隙中漏进来的火光,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牵动她的每一处神经,她全身紧绷,思绪处於停滯的状態,脑袋里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他为什么要她回太师府,但,幸好她来了。
    当隔壁的门扇被推开,赵菁眼珠晃了晃,低头看著怀中已经安然睡去的锦熙,视线落在刘鐸送给她的护身符上,她嘲讽地一笑,眼前渐渐浮起白雾。
    泪滴滑落的瞬间,她神色变得从容,將锦熙小心託付到灵溪身上,双膝跪下来。
    “灵溪,求你保护好锦熙,我来世偿还你的恩情。”说著磕了三个响头。
    灵溪抱著锦熙,拦阻不成,急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赵菁站起来,“你是府中的婢女,他们不会为难你,至於锦熙,你可直接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说完她拉开门跑出去,庭院厢房中的侍卫纷纷举刀朝她蜂拥而上。
    阴暗大牢中的第一夜,赵菁躺在乱草堆上睁著眼睛,不知白天黑夜,直到眼中再也不流不出一滴泪水。
    她不是不知道他暗藏心计,但又不得不走入他的陷阱。
    这一夜,太多人彻夜未眠。
    鸿雁居的书房中灯火直到天明,凌延峰与一个陌生男子直到破晓时分才离开。
    段洛將换好的手炉放至刘鐸手中,见他眉间如沉敛的峰峦,压迫低迷,低道,“王爷,歇息片刻吧,明日还有一场鏖战。”
    刘鐸气息绵缓,脸上的神情如同破晓的天际苍灰渺茫。
    上朝时,皇上看著禁卫军在太师府中搜出来的赃物清单,脸上乌云翻滚,太子脸色灰败地站在一边,心知大势已去,正苦心思索怎么与赵奉先撇清关係。
    二皇子捧著一物,上前道:“皇上,儿臣在太师府中还搜出了一些书信。”他顿了顿道,“与太子殿下有关。”
    太子脚底发软,面色却狠硬道,“二弟,你休要栽赃陷害我。”
    他指著二皇子道,“向父皇呈上太师罪证的是你,抄太师府的也是你,如今你拿书信就想诬衊我,分明是覬覦本殿下的太子之位!”
    二皇子不慌不忙地对太子作揖,“大哥莫恼,这些书信二弟不曾看过,您怎么就断定是我诬衊你,还是说您自己心虚了?”
    “拿上来!”皇上怒沉道。
    陈公公佝僂腰背,迈著八字碎步走过去,接了二皇子手中的信件,捧上去给皇上查看。
    皇上凌厉的眼神扫过二皇子和太子,拿起一封信看了起来,脸色越看越黑,最后抓起一把书信往太子脚下一扔,
    “逆子,你竟想串通太师一起谋害朕!”他气急,面色又黑又红,剧烈咳嗽起来,陈公公忙替他抚背顺气,又递了一杯参茶过去。
    皇上一掌打飞了茶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殿中一片惊呼,太子与二皇子上前两步,急喊,“父皇。”
    “皇上保重龙体。”百官跪地齐呼。
    朝会开到一半,皇上就被匆匆送去了寢殿,传太医诊治,散朝后,百官皆对太子绕道而走。
    废除太子的旨意传到东宫,太子和赵晗形同木雕,等传旨的太监一走,赵晗喃喃不停:
    “怎么会这样?”
    念叨了一阵,扑向同样失魂落魄的太子,慟哭道,“你快想想办法啊,父亲不能死,一定是有人冤枉他。”
    她病急乱投医道,“你去求求母后,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太子张牙舞爪地推开她,“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我的太子之位都被废除了,你还在想怎么救你父亲。”他面孔狰狞道,“你们赵家人都被打入了地牢,要不要我把你也送去。”
    赵晗被他推倒在地,惊恐大哭往后退,“不要,不要。”
    隨著皇上突然重病,宫中乱成了一团,废除了太子,二皇子为了尽孝,时刻守在父皇身边。
    四更天时,宫门外四队兵马如鬼魅列於宫墙下,刘鐸一身玄色鹤氅骑马立於城门中央,他轻轻抬手一挥。
    禁军守卫鬆懈,常年在边疆鏖斗的悍兵匪將势如破竹,一举进宫皇宫。
    刘鐸提著鲜血淋漓的刀剑,拖过冰冷的地砖,走进恆福宫,二皇子举剑与他搏斗,叔侄间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皇上撑著病体站了起来,取了刀架上的剑,踉蹌地朝刘鐸背后袭来,在举剑刺入的一瞬,胸膛破开,鲜血淌涌。
    二皇子一个失神,一把剑架在了脖子上。
    黎明的光刺破黑暗,刘鐸黑衣墨发坐於金鑾宝殿之上,冷眸俯瞰脚下,等待百官进宫上朝。
    功成的消息传到庆王府,跪於院中祈祷的容玫眼中溢出欣喜的眼泪,她抱住兰心道:“他真的做到了!”
    兰心喜道,“王爷当了皇上,那小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容玫激动地又哭又笑,跪地连拜,感谢上苍。
    地牢中,刘鐸走到阴暗潮湿的牢房门前,眸色挣扎地看著地上生机全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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