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家住了三天,顾家便派人来催沈轻眉回去。
    催了沈轻眉顺便把顾清欢也催了,毕竟两人都在侯府,只催一方,会让人觉得厚此薄彼,顾家对这个过继的小叔不上心。
    这种面子工程,顾家向来会做。
    来时一辆马车,回去时侯府给顾清欢单独套了一辆,毕竟这次没有顾修竹在,如果两人一辆,会惹来非议。
    马车一前一后抵达伯爵府,一进门沈轻眉就被下人叫到甄氏的屋里。
    甄氏靠在床头上戴著护额,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病得还重。
    周氏也在,坐在床边陪同,就连许清月也在,不过她没有坐的资格,站在周氏的身后像个丫鬟。
    屋里气氛沉闷,三个人像是遭遇了什么大事,脸上写满憔悴。
    沈轻眉一进门,许清月怨毒的眼神就死死盯在她身上。
    她当做没看见,径直走到甄氏的床前,假意关怀:
    “婆母这是怎么了?脸色比我离府时还差了许多。”
    “轻眉啊,你可算回来了,快,坐下再说。”
    甄氏招了招手,丫鬟给沈轻眉搬来了凳子,放在床头离甄氏最近的地方,看起来地位比周氏都还要高一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已经知道她们没安好心,沈轻眉还是坐下,陪著她们演戏。
    等她坐稳,甄氏又幽幽开口:“轻眉啊,这几日你回侯府,不知家里的事听说了多少?”
    沈轻眉眨了眨眼睛,“这几日我都一心陪爹娘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
    甄氏嘆了口气,眼泪说落就落,“我们顾家命苦哇——”
    说著,周氏也抽出帕子,配合地啜泣。
    等哭够,关子也卖够了,甄氏才擦掉眼泪,“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谁编排了一些话说我们顾家。”
    沈轻眉一脸诧异,“说了什么?”
    甄氏看了许清月一眼,“我们接清月入府的事,不知道被谁走漏风声,外面现在都在传,我们顾家怠慢了你,不顾你的感受。”
    沈轻眉更惊讶了,“竟有此事,可婆母分明待我极好呀?”
    “是呀。”甄氏语气幽幽,“可外人不知道,现在我们顾家在外人口中,就是狼心狗肺。我们顾家世代清誉呀,这阵子我和你婶婆愁得头髮都白了好些。”
    “婆母和婶婆莫伤心,外人不懂,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们的好就行,你们也是为了顾家繁衍昌盛,至於外人怎么说,我们不必在意,也管不著。”
    好不好的彼此都心知肚明,沈轻眉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维持著表面和平罢了。
    “管的话,倒也能管得著,不过得轻眉你呀,得费点心。”甄氏顺著她的话说道。
    沈轻眉知道她终於图穷匕见,便没有接话,甄氏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会戛然而止。
    果然她又接著说:“轻眉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不想看到我们顾家被人抹黑,我还有你婶婆终日被嚼舌根的对不对?”
    沈轻眉还是不说话,静静等她表演。
    甄氏便继续自说自话:“听闻寧国公府明天有个马球会,却没给我们家下帖子,显然是受这段时间的閒言碎语影响,將我们排除在外。
    “不过轻眉要是以侯府的名义,弄到帖子並不难。到时马球会上京中的妇人小姐们都会出席。
    “轻眉只要带上清月去参加,向她们解释你们姐妹感情依旧,顾家如今的困境便可解。”
    甄氏说完就等著沈轻眉回答。
    沈轻眉垂著眸,甄氏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俩现在是被京中的妇人圈除名了,京中妇人圈子就这么大,没了圈子比死还难受。
    她们也顾不上继续把许清月藏著掖著,反正已经暴露,还不如推出去挽回口碑。
    要是沈轻眉真在京中妇人面前,假装和许清月感情依旧,她们便会认为是她原谅了许清月,宽宏大量允许她进顾家。
    如此一来,顾家就不用承受亏待她的骂名。
    可她也会回到跟前世一样的处境,被人阴阳怪气大度、假慈悲,被耻笑一生。
    见到沈轻眉沉默,周氏急了,“轻眉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为了顾家吗,怎么现在一点小事就要推脱?
    “我看你啊,也就嘴上说得好听。都说你是个孝子,爹娘生病就急著回侯府孝敬,你婆母都因为这些事病倒,你还是不肯为我们分忧。
    “看来还是不把自己当顾家人。”
    周氏也就这张嘴厉害,用这种方式將沈轻眉架起来。
    甄氏也配合地抹泪,嘆著气,“也罢、也罢,是我命苦……”
    两人都演到这份上,沈轻眉也不得不接她们的戏,
    “婆母和婶婆別这样说,我答应你们便是,等会就让人去寧国公府討张帖子,明日我就带表妹去马球会上说清楚。”
    甄氏破涕为笑,“便知道轻眉是最识大体的。”
    又看向许清月,“清月,轻眉既同意让你入我顾家,那便是原谅你了。你以后便也不要疑神疑鬼,安心养胎罢。”
    许清月低眉顺眼,“都听大夫人的。”
    沈轻眉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为马球会做准备了。”
    “去吧去吧。”甄氏和周氏迫不及待。
    沈轻眉刚离开甄氏的院子,身后就传来声音。
    “沈轻眉,你站住!”
    身旁掠过一道风,许清月拦在她面前,目光不善。
    沈轻眉瞥了眼她的肚子,后退两步。
    “是你乾的吧?”许清月问。
    沈轻眉眨巴著眼,一脸无辜,“干了什么?”
    “是你泄漏了顾家接我进府的事!”
    她表情诧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件事泄露之后,得到好处的只有你不是吗?”许清月反问。
    沈轻眉嘴角扬了扬,还不算笨。
    这三天她在侯府没有閒著,也是许清月话本那一计给她的提醒。
    既然京中最怕的是人言可畏,那她为什么不去占个先机?
    这三日她找人在京中散播许清月和顾绍华逃婚,到她嫁入顾家一系列事件的经过。
    当然,是往有利於她的方向散播。將她塑造成一个担心爹娘病体,不想让爹娘继续操心,才嫁入顾家的孝子形象。
    却看走了眼,被顾家人苛待,顾家人不顾她的感受,將背叛她的许清月接入府。
    如今京中已经没人嘲讽她假装大度,只觉得她可怜,一片孝心委曲求全,却被顾家联合起来欺负。
    许清月却是笑了起来,“不过我倒是要谢谢你,你闹这么一出,顾家想將我藏起来,也藏不住了。
    “等明天马球会一结束,我在那些人跟前露了面,顾家想跟我撇清关係更加没门!”
    沈轻眉冷眼看著她洋洋得意。
    可许清月又怎么知道,这场马球会不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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