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微暖,苏舒窈身著浅碧色襦裙,外罩一层月白纱衣。
    春风拂面,裙摆清扬,似裹夹了满袖春光。
    裴聿丞的视线落在那张樱粉般的脸颊上,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波澜起伏。
    阿樱也爱这样穿,只不过北疆天冷,只有夏天的时候才能穿成这样。
    苏舒窈上前行礼:“裴將军好。”
    “裴將军和薛千亦一起的?”
    薛千亦戴了一副黄金头面,鬢髮整整齐齐,气度雍容。
    她的眼神稳如深潭,但,努力想要营造出端方沉稳。
    但,在看到苏舒窈的那一瞬间,那张从容的面孔骤然出现一道裂缝。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苏舒窈,內心便不能平静。
    恨不得化身市井泼妇,揪住她的头髮,哐哐两耳光打下去,才能解气。
    “和裴將军偶遇,都是入宫,便结伴同行。”薛千亦睨了苏舒窈一眼:“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知分寸的。”
    苏舒窈无视她的挑衅,只是笑了笑,便转移了视线,笑盈盈和安然郡主说话去了。
    好似她的身份,不值得她花口舌应付。
    薛千亦心里瞬间涌起一抹憋屈。
    她寧愿苏舒窈回懟,也不愿被无视。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这里是皇宫门口,她说什么都不合適。
    胸口堵了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可恶,苏舒窈那个贱人明明很少进宫,却深諳皇宫规则,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刚见第一面,薛千亦就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
    苏舒窈可没空和薛千亦撕扯,她坐上步輦,跟著安然郡主进宫了。
    “在下花朝节之后就离开,原本打算述完职就走,没成想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裴聿丞陪在步輦旁,温声道:“苏大小姐,真的不去北疆做客?”
    苏舒窈笑道:“裴將军的好意舒窈心领了。舒窈是很想领略北疆风光,可是,陛下赐婚,下个月就要和殿下大婚,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大婚之前,实在是没办法到处跑。”
    听到“大婚”二字,裴聿丞眼神暗了暗,瞬间恢復正常,爽朗大笑:“哎呀,差点忘记给大小姐送上祝福了。”
    “大小姐的喜酒裴某喝不成了。可惜可惜。”裴聿丞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大小姐,这是裴某的祝福,还望大小姐不要嫌弃。”
    苏舒窈看了眼玉佩,不敢接。
    玉佩同体莹润,色泽匀净不见一丝杂纹,日光一照,便透出淡淡的柔光,通透圆润,线条流畅,一看便是精心雕琢的珍品。
    玉是好玉。
    只不过玉佩上雕刻的是鸳鸯戏水。
    这样的玉佩,一般是情人互相送赠,贴身佩戴,作为新婚贺礼,实在是不妥。
    裴聿丞见苏舒窈没接,尷尬的笑了笑:“苏大小姐是嫌玉佩不好?”
    苏舒窈笑了笑,“不是,鸳鸯戏水的玉佩,是送给心上人的。”
    “是吗?”裴聿丞將玉佩在手中翻转了一圈,诧异道:“上京的风土人情?”
    苏舒窈点点头:“是。”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问道:“不知道在北疆,男子赠送鸳鸯戏水的玉佩,代表什么含义?”
    裴聿丞將玉佩放进怀中:“北疆民风简朴,並没有这种说法。裴某只是觉得玉好,便送了。还望大小姐別放心上。”
    苏舒窈抬眼,轻声一句,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却透著一股淡淡的疏离:“裴將军的好意,我怎么会误解。裴將军有这份心意,已是难能可贵了。”
    步輦行至分叉路口,苏舒窈和安然郡主要去后宫,裴聿丞要去御书房。
    两人寒暄两句,便各自分开。
    薛千亦落后一步,看著裴聿丞的背影,眼神晦涩不明。
    宫女梨落问道:“千亦小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薛千亦:“让人去打听,裴將军刚刚递给苏舒窈的玉佩,上面刻的是什么图案。”
    梨落是太后宫中的宫女,很快便打听回来:“千亦小姐,玉佩上刻的是鸳鸯戏水。”
    “哈?”薛千亦有些不可置信,又问:“你说什么?鸳鸯戏水?”
    梨落:“是,鸳鸯戏水。苏姑娘没收,並说明鸳鸯戏水的玉佩只能情人之间互赠,裴將军说北疆没有这种风俗,便收回了玉佩。”
    薛千亦眼神暗了暗:“这裴聿丞,有些意思。”
    三十多岁的將军,能带军出征,屡战屡胜,心中城府必不会浅。
    她不信裴聿丞不知道玉佩的含义。
    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
    梨落:“千亦小姐,还有什么想知道,我把抬步輦的小太监叫过来。”
    薛千亦抬手整理了一下发间金簪,“不用了,先去太后那里吧。別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太后娘娘寢宫很是热闹,皇后、贵妃都在。
    安然郡主抱著婴孩,在太后面前凑趣。
    “太后瞧瞧,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太后笑道:“哎哟,孩子长得可真白净。”
    桐姑姑將孩子从安然郡主手中接过来,放进太后怀中。
    “哎哟,真沉手。”
    “被安然郡主选中,是个有福气的。”
    “看看孩子额头就知道,前庭饱满宽厚,后福不浅。”
    后宫里最尊贵的几个女人围著孩子夸奖了一番,太后问道:“安然,怎么想著收养儿子?你不说说过不想插手安定侯府爵位继承吗?”
    安然郡主眼神有一丝复杂,想起寧浩初的背叛,难免愤恨。
    跟著舒窈待久了,不知不觉被影响,也学到不少养气的功夫。
    她笑了笑:“想是缘分吧。太后也知道,我和浩初一直无子,虽然有两个贴心的女儿,但,过完年,卓月和舒窈相继嫁人,我和浩初又孤零零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收养一个儿子。”
    “今后儿子长大,继承侯府,也能给卓月和舒窈撑腰不是。要是没有儿子,我和浩初百年后,舒窈和卓月就没有娘家了。”
    说到动情处,安然红了眼眶。
    太后上了年龄,最是听不得伤感的话。
    “安然,你还这么年轻,说的是什么气话。既然收养了孩子,就好好养大。依哀家看,今儿就给孩子册封世子吧。”
    安然郡主正要道谢,一旁的贵妃开口道:“安然也是命苦,养子养女一大堆,一个亲生的都没有,唏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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