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聚,小摩托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天边只留下一抹绚丽的紫红色晚霞。
    剧组的收工號令响起,忙碌了一整天的工作人员们如同退潮般开始有序地收拾器材,演员们也终於可以从那场耗尽心力的爭吵戏份情绪中彻底解脱出来,脸上带著疲惫却又满足的鬆弛。
    薛晓璐导演心情极好,脸上一直带著轻鬆的笑容,她大手一挥,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今天提前收工,而且难题解决了,必须庆祝一下!我请客,咱们找个地道的馆子,好好尝尝烟臺的海鲜!艺菲,傅闻,你们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必须赏光!谁也不准找藉口跑掉!”
    刘艺菲和傅闻相视一笑,眼中都有著同样的轻鬆与愉悦,自然没有推辞。
    舒唱更是欢呼雀跃,像只终於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把拉住刘艺菲的手又蹦又跳:“太好了!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今天这场戏耗光了我所有能量,必须狠狠宰薛老师一顿,把损失的脑细胞都吃回来!”
    张毅也笑著附和,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肩膀:“没错没错,今天真是託了艺菲的福,这条过得顺,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是该好好吃一顿,补充一下元气。”
    一行人分乘几辆车,说笑著来到了一家在当地资深饕客中口碑极好,看似门脸不起眼但內里別有洞天的海鲜酒楼。
    包厢是薛导提前订好的,位置极佳,推开窗就能听到隱约的海浪拍岸声,闻到那带著微咸和腥鲜的独特海风,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港口闪烁的灯火如同坠落的星辰。
    巨大的圆桌上很快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海鲜盛宴,仿佛將整个海洋的精华都端了上来:蒸得通红、个头饱满如小碗的梭子蟹,蟹壳下藏著丰腴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蒜蓉粉丝蒸扇贝滋滋作响,蒜香与扇贝的鲜甜完美融合,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来,让我们首先举杯,”薛晓璐作为东道主,率先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第一杯,热烈欢迎我们的投资人傅总,以及我们今天的才华横溢的刘艺菲导演,远道而来,给我们剧组带来了好运和智慧!这第二杯,要感谢今天所有在场和不在场的工作人员们的辛勤付出,没有大家的努力,就没有每一个顺利的镜头!特別是艺菲,”
    她特意转向刘艺菲,眼神里充满了讚赏,“今天可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功不可没!来,大家共同举杯!”
    “薛老师太客气了!”
    “欢迎傅总、刘导!”
    “乾杯!”
    大家纷纷笑著站起身举杯,包厢里充满了热烈又温馨的气氛,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薛老师您快別这么说了,我那就是旁观者清,瞎说了几句自己的感受,是唱唱和毅哥自己悟性好,一点就透。”刘艺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连忙抿了一口手中的果汁,谦逊地摆摆手。
    “你这要是瞎说,那我们这些在片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可都没眼看了。”
    张毅夹起一块肥美蘸了姜醋汁的蟹肉,笑著打趣,语气真诚,“说真的,艺菲,你刚才那几句点拨,確实到位,直接戳到了表演最核心的真实感上。演员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钻牛角尖,自己跟自己较劲,就需要像你这样有经验又懂表演的“外人”,在不破坏我们状態的情况下,轻轻推那么一下,方向就对了。”
    舒唱正跟一只格外顽固的皮皮虾搏斗,好不容易剥开壳,顾不得形象,赶紧把肥嫩的虾肉塞进嘴里,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用力点头附和,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就是就是!茜茜你现在可不得了了!这才当了一次导演,这观察力和引导能力简直直线上升!又是导演又是表演指导,全能型选手啊!完了完了,我压力大了,以后我接戏得先让你给我看看剧本,把把关,不然都不敢轻易出手了!”
    傅闻一直细心地帮刘艺菲剥著虾壳,將晶莹剔透的虾肉一个个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闻言抬头,嘴角噙著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语气却带著几分一本正经的调侃。
    “那你可得提前跟我的助理预约了,舒唱同学。我们刘导现在的档期,特別是表演指导”这个业务,估计排得比我的商业谈判还满。”
    这话引来满桌一阵善意的鬨笑声;刘艺菲哭笑不得,在桌下轻轻掐了傅闻的大腿一下,低声嗔道:“你就跟著起鬨吧!”
    傅闻面不改色,只是反手在桌下握住了她捣乱的手,轻轻捏了捏,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刘艺菲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一甜,转而问舒唱,试图转移焦点:“对了,唱唱,別光顾著吃,正经问问你,你跟张毅在这部《花束般的恋爱》里,整体感觉怎么样?这种偏文艺、情感刻画特別细腻的爱情片,跟你以前演的偏喜剧或者古装剧的戏路挺不一样的吧?挑战大不大?”
    舒唱放下手里的“战利品”,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表情认真了些,组织了一下语言:“挑战確实挺大的,跟我之前的体验完全不同。薛老师要求特別细,细到一个眼神是带著几分眷恋还是几分决绝,一个语气词尾音是上扬还是下沉,都要反覆琢磨,找到最准確的那一个。有时候一场戏下来,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她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享受的表情,“不过,真的很过癮!感觉每天都在挖掘新的东西,对自己表演的边界探索得更深了。跟毅哥搭档也特別舒服,他经验丰富,表演功底扎实,不仅能稳稳地接住我的戏,很多时候还能带动我,给我很多即兴的、真实的反应。”她说著,朝坐在对面的张毅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张毅连忙谦虚地摆摆手,给自己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唱唱你別给我戴高帽,你灵气足,感受力强,很多下意识的反应都特別真实、特別打动人,经常能给我新的刺激。要说厉害,还是薛导厉害。”
    他把话题引向薛晓璐,语气带著由衷的敬佩,“她就像个功力深厚的工匠,把我们身上这点零零散散的灵气”和经验”拿捏得死死的,该在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力道如何,清清楚楚,最终才能呈现出她想要的那种精准又动人的效果。”
    薛晓璐正用汤匙品尝著嫩滑的海胆蒸蛋,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道:“少给我戴高帽。导演的工作,说白了,就是发现演员身上独特的光,然后想办法把它擦亮,放到最適合它的位置,照亮故事。你们本身是块璞玉,我才能有机会雕琢。”
    话题渐渐从严肃的工作探討转向了轻鬆愉快的生活趣事;舒唱立刻恢復了活
    泼的本性,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剧组里的各种糗事:“我跟你们说,有一次毅哥拍一场夜戏,太投入了,一边走位一边沉浸在情绪里,结果差点一脚踩进路边那个没盖严实的排水沟!幸好他反应快,一个趔趄稳住了,嚇得我们当时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张毅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爆料道:“你还说我?你才是我们剧组的零食消灭者”好不好!你的房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小超市,从薯片瓜子到水果酸奶,应有尽有!而且你尤其爱吃咱们烟臺当地的苹果,说是脆甜多汁,每天雷打不动至少要啃两个,还美其名曰补充维生素和演技能量!”
    舒唱被揭了老底,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吃零食怎么了?啃苹果怎么了?这都是为了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愉悦的心情,更好地为艺术献身!”
    这顿宾主尽欢的海鲜大餐在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的欢声笑语中渐渐步入尾声;
    结束时,大家都有些“微醺”—一併非因为酒精,而是被这愉快的气氛和美食陶醉了。
    带著满满的饱腹感和发自內心的愉悦感,大家在酒楼门口互相道別。舒唱依依不捨地拉著刘艺菲的手,再三约定回到bj后一定要儘快再聚,好好聊聊。
    回到能望见海景的酒店房间,刘艺菲踢掉鞋子,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夜色中如同墨色绸缎般深沉的大海和远处港口星星点点的璀璨灯火,满足地嘆了口气,由衷地说道:“今天真好。”
    傅闻从身后自然地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的腰,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海风般的舒缓:“嗯,能看到你这么放鬆、这么开心,我就觉得,比谈成任何一笔生意都值得。”
    “就是有点吃撑了,”刘艺菲转过身,面对面窝进他怀里,揉了揉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抱怨,“都怪薛老师点的菜太好吃,也怪你,一直给我剥虾夹菜。”
    傅闻看著她难得的小女儿情態,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伸手帮她轻轻揉著胃部:“好,都怪我。那明天带你去运动运动,好好消化一下”
    。
    “运动?在这海边?怎么运动?”
    刘艺菲仰起头,好奇地眨著眼睛,“跑步?还是去游泳?”她想像了一下冬日在冰冷的海水里游泳的场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傅闻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你没体验过的运动”。”
    第二天,天气依旧慷慨地晴好。
    冬日的阳光虽然不像夏日那般炽烈,但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寒。
    刘艺菲被傅闻温柔地叫醒,吃过一顿简单却营养的早餐后,便被他兴致勃勃地拉著,来到了酒店附近的一个机车租赁行。
    她看到了傅闻口中那项独特的“运动”——一辆造型经典、线条流畅硬朗、
    通体漆黑、只在某些细节处透著金属原色、看起来颇有几分復古酷感的庞巴迪蜘蛛侠三轮摩托车!它不像两轮摩托那样需要极高的平衡技巧,稳定性更好,但又具备了摩托车特有的开放感和驾驭乐趣。
    “这————这是?”刘艺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围著这个钢铁猛兽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新奇和跃跃欲试。她没想到傅闻会租一辆这么特別的车。
    “租的,”傅闻拍了拍摩托车宽大舒適的后坐垫,嘴角带著一丝得意和期待的笑容,“不是说好了自驾游吗?昨天体验了四个轮子的稳重,今天带你来感受一下三个轮子的拉风与自由,用另一种更接地气、更刺激的方式逛逛烟臺。怎么样,敢不敢坐,刘导?”
    刘艺菲看著眼前这辆散发著机械美感与不羈气息的摩托车,心臟评砰加速跳动;既有几分对未知速度的本能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冒险精神。她可是能独自开著大g跑长途的人!区区三轮摩托,有何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她扬起下巴,故作镇定,但那双弯起的笑眼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早已出卖了她內心的激动,“不过————傅老板,你这司机”的驾驶执照含金量到底如何?我可把人身安全交给你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俏皮的质疑。
    傅闻被她逗乐,也不多言,只是利落地跨坐上驾驶位,长腿一支,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显示出他对这类车型的熟悉。他拿起准备好的另一个粉色头盔,仔细地帮刘艺菲戴上,扣好卡扣,又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確保舒適牢固。
    他才戴上自己的黑色头盔,朝刘艺菲伸出手,“上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抱紧我,带你去兜风。”
    刘艺菲不再犹豫,被他轻轻一拉,侧身坐上了宽大舒適的后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傅闻劲瘦而结实的腰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坐稳了吗?抱紧了?”傅闻低沉的声音透过头盔,带著一丝嗡嗡的迴响传来,格外有磁性。
    “嗯!坐稳了!出发吧!”刘艺菲用力点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雀跃。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不像跑车那般尖锐,却充满了力量感。摩托车平稳地驶出了租车行,匯入了清晨烟臺的车流。
    起初,刘艺菲还是有些紧张,身体微微僵硬,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抓著傅闻的衣服。很快,她就发现傅闻的车技出乎意料的老练和稳健。
    他操控著这个大傢伙,在车流中灵活穿梭,车速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她们充分感受到风驰电掣带来的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又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转弯平稳,剎车线性,给人一种十足的安全感。
    他们沿著风景如画的滨海路缓缓行驶。与坐在密闭的汽车里透过玻璃看风景完全不同,骑在三轮摩托上,仿佛彻底挣脱了束缚,与这座城市、与这片浩瀚的大海没有了任何隔阂。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身上,穿透冬日的微寒,带来温暖而明媚的触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协奏曲。
    “哇啊—!”適应了最初的紧张后,刘艺菲忍不住兴奋地叫出声来,手臂更紧地环住傅闻的腰,將脸颊贴在他背上,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感觉太棒了!太自由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脚下,我们在飞一样!”她的声音混合在风噪里,却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傅闻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也高高扬起,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机车穿过充满异域风情、遍布老建筑的烟臺山景区,在绿树红瓦间穿梭,仿佛瞬间穿越了百年的时光。
    他们停在以爱情传说闻名的月亮湾附近,锁好车,走到岸边,看著清澈见底的海水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形態各异的礁石,激起雪白的浪花;他们沿著壮观的养马岛跨海大桥骑行,两侧是一望无际、在不同光影下变幻著色彩的蔚蓝大海,海天一色,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仿佛骑行在通往世界尽头的道路上。
    刘艺菲彻底放下了所有包袱,像个第一次接触世界的孩子,恢復了活泼的天性,不停地指著沿途的风景,在傅闻身后嘰嘰喳喳,声音里充满了惊嘆和喜悦:“闻哥你快看!那边有一大群海鸥!它们飞得好低啊!”
    “哇!快看那个红色的灯塔!在蓝天下太好看了!我们过去合个影吧!”
    “哎呀,那边有个小集市好像很热闹!我们停一下去看看好不好?”
    “这风吹在脸上虽然有点凉,但是好舒服啊!感觉能把所有烦恼都吹走!”
    傅闻则始终耐心地充当著她的专属司机、导游和摄影师。在她想要停留的每一个地方稳稳地停下,帮她取下头盔,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髮,然后用手机为她记录下一个个自然而又快乐的瞬间。
    照片里,刘艺菲或是戴著酷酷的头盔倚在摩托车旁,或是迎著海风张开双臂,或是拿著路边买来的小糖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身后的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古老的建筑或是绚烂的天空,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笑容都灿烂得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寒意,比阳光还要耀眼夺目。
    中途,他们在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冒著腾腾热气的路边小摊前停下。摊主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妇,卖的是烟臺特色——鮁鱼饺子。
    他们买了两份刚出锅的饺子,就隨意地坐在海堤的水泥台阶上,吹著略带腥咸的海风,吃著皮薄馅大、鲜嫩多汁的鮁鱼饺子,看著海浪不知疲倦地、周而復始地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令人心安的白噪音。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生活可以这样,”刘艺菲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饺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没有无孔不入的镜头,没有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没有需要时刻维持的完美形象。就这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停就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像一个最普通的人一样,感受最真实的自由和快乐。”
    傅闻细心地帮她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油渍,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声音在海风中也显得格外柔和:“这本来就是你该拥有的生活。以后只要我们想,隨时都可以。两个轮子的,三个轮子的,四个轮子的,甚至等我们老了,还可以试试房车,慢慢地环游中国,把以前错过风景都补回来。”
    这个朴实却又无比浪漫的设想,让刘艺菲心动不已,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
    她用力地点点头,“嗯!说好了!拉鉤!”
    傅闻笑著,也伸出小指,郑重其事地和她完成了这个幼稚却充满爱意的约定。阳光將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休息够了,补充了能量,他们再次发动摩托车。这次,傅闻没有继续沿著风景绝佳的海岸线行驶,而是方向盘一拐,带著她钻进了烟臺老城区的一些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脱离了主干道的现代与喧囂,瞬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诉说著岁月的痕跡;居民楼阳台和外墙之间拉起的绳子上,晾晒著五顏六色的衣物,隨风轻轻摆动。
    穿著厚棉袄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眯著眼睛悠閒地晒著太阳,手里可能还抱著一个暖水袋;几个不怕冷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发出清脆的笑声————一切都充满了朴实无华、却又温暖动人的市井烟火气息。
    刘艺菲静静地靠在傅闻的背上,透过护目镜,专注地看著这些平凡而温暖的景象从身边缓缓掠过,心里被一种巨大而平实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在聚光灯下星光熠熠、被无数人仰望的演员刘艺菲,也不再是那个在片场运筹帷幄、对每一个细节精益求精的导演刘艺菲,此刻,她只是一个沉浸在爱情里、享受著无拘无束的自由和简单快乐的小女人,是傅闻身后的女孩。这种感觉,珍贵得让她想落泪。
    傍晚时分,他们骑著摩托车再次回到了烟臺山脚下,將车停好,两人手牵著手,沿著石阶慢慢爬到灯塔下一处视野极其开阔的观景平台。
    这里被认为是观赏烟臺日落的最佳地点之一,已经有不少游客和当地人在此等候。
    没有让他们失望,眼前的景象壮丽得令人窒息。落日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温暖光辉的咸蛋黄,正以一种庄严而缓慢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向那墨蓝色的海平面沉去。
    它毫不吝嗇地將自身最后的光与热,尽情地挥洒向天空和大海,將整个世界渲染成一片无比恢弘、绚烂的金红色。
    天上的云彩被镶上了耀眼的金边,形態各异,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奔腾的骏马;海面上则波光粼粼,反射著落日的光芒,仿佛铺就了一条从脚下直通太阳中心的、晃动著碎金的辉煌大道。
    远处的船只变成了沉默的剪影,归家的海鸥成群结队地在緋红色的天幕下盘旋、鸣叫,像是在演奏一曲壮丽的日落交响诗。
    这瑰丽无比、撼人心魄的自然奇观,让平台上所有的交谈声都渐渐平息下来。
    刘艺菲和傅闻也安静地並肩站立,十指紧紧相扣,静静地欣赏著这大自然慷慨馈赠的、瞬息万变的视觉盛宴,心中充满了对造物主的敬畏和对彼此能共享此景的感恩。
    落日最后一道金边也隱没在海平面之下,天空的顏色开始从炽烈的金红向沉静的絳紫和靛蓝过渡。
    刘艺菲轻轻转过身,依偎进傅闻的怀里,看著天边那最后一抹如同羞赧红晕般的霞光,轻声说道,“闻哥,谢谢你。”
    傅闻自然地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带著头盔压痕的柔软发顶,低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的温柔:“谢我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刘艺菲抬起头,在渐暗的光线中凝视著他深邃的眼眸,认真地说,“谢谢你记得我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更谢谢你,让我觉得,无论我在外面是演员,是导演,还是什么別的身份,回到你身边,我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卸下所有偽装和盔甲,做回那个最真实、最放鬆、甚至有点小任性和傻气的自己。是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彻底安心停靠的港湾。”
    傅闻心中涌动著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她耳边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傻瓜,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是我最愿意做的事情。你的快乐,你的笑容,你毫无负担做自己的样子,就是我此生最重要的追求和最大的成就。”
    最后一丝天光也隱没了,深蓝色的夜幕开始降临,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撒落人间的星辰。海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吹拂,带著冬夜特有的凉意,却丝毫无法吹散他们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暖意与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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