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那个日本军脚抬上的瞬间,一声轻微的机簧弹开声。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
    “轰!”
    石头炸开了。
    这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这是李四光提纯后的高爆硝銨炸药。
    虽然量不大,但石头本身变成了无数锋利的弹片。
    那鬼子兵的小腿从膝盖底下齐根没了,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出来,血往外喷。
    他张著嘴,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的了,像是被杀的猪,又像是哭嚎的夜猫子。
    “敌袭!地雷!”
    日军瞬间乱了套。
    他们本能地想要寻找掩体,或者趴下。
    但这里到处都是石头。
    一个军曹扑倒在一块大青石后面,胸口正好压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碎石上。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军曹被炸得翻了过来,胸口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別动!都別动!脚下有雷!”
    大队长拔出指挥刀,脸涨成猪肝色,青筋在脑门上暴著,喊得嗓子都劈了。
    他自己也僵在原地,一只脚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踩。
    八百多號人,刚才还往沟里涌,这会儿全钉在原地了。
    没人敢动,没人敢跑,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
    他们低头看著脚下那些石头,眼睛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刚才还是普普通通的石头,现在每一块都像是活的,像隨时会炸开,把铁片子送进肉里。
    这才是“石雷阵”最可怕的地方——心理威慑。
    当这片大地上的每一粒尘埃都可能致命时,敌人的每一步都將变成煎熬。
    “打!”
    悬崖上的王近山抓住了这个时机,猛地挥手。
    “拉弦!”
    对面的山崖上,几十名战士猛地拉动了手中的绳索。
    “崩!崩!崩!”
    那些插在岩缝里的木楔子被拔了出来,带著一串串手榴弹从天而降。
    手榴弹並没有落地,而是被绳索牵引著,悬在日军头顶四五米的地方。
    “轰!轰!轰!”
    空爆。
    这是陈墨教给他们的战术。利用空爆,最大限度地发挥手榴弹破片的杀伤范围,避开地形的遮挡。
    弹片从头顶泼下来,没有死角,没有遮挡。
    钢片子、铁渣子,劈头盖脸往下砸。
    有人被削掉半边脸,有人被切开脖子,有人眼睛上插著一块指甲盖大的碎铁,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峡谷。
    “机枪!给老子扫!”
    王近山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扔。
    一把抓过身边那挺歪把子,枪托顶上肩窝,对著沟底下就是一梭子。
    他打著打著咧开嘴,那笑容里带著狠劲儿,带著痛快,也带著点別的——像是憋了多少年的气,终於吐出来一口。
    居高临下,瓮中捉鱉。
    日军完全是被动挨打。
    他们想要反击,但仰射的角度太差。
    想要撤退,但脚下的石雷让他们每退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葛目直幸在后方的观察哨里,看著前方那团腾起的烟尘和血雾,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捏碎。
    “八路军……他们疯了吗?”葛目直幸咬牙切齿,“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炸药?哪来的这种……这种卑鄙的战术?”
    “大佐阁下,前锋被堵住了!请求战术指导!要不要联繫航空兵?”
    “航空兵?”
    葛目直幸回手就是一耳光,把那个通讯兵扇得原地转了个圈。
    “这是峡谷!飞机下来能看见什么?看石头吗?”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压住那口气,吼出来的声音已经劈了:“炮兵!给我轰两侧山崖!用榴弹炮!把那些耗子震下来!”
    ……
    悬崖之上。
    陈墨看著下面那修罗场般的景象,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八百个鬼子,对於几万人的扫荡大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他捂著嘴,又咳嗽了一声。
    “先生,风大了。”林晚把大衣给他裹紧了一些。
    “是啊,风大了。”
    陈墨抬起头,看著北边那片压过来的灰云。
    “风大了,火才能烧旺。”
    他转向王近山,眼神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团长,差不多了。鬼子的炮兵该动了。该撤了。”
    “撤?”
    王近山正打得起劲,那挺歪把子枪管都打红了,他也不嫌烫,回头瞪陈墨,眼睛红著。
    “再打会儿!底下还有好几百没死透呢!这机会多难得!”
    “不能贪。”陈墨摇摇头,“我们的目的是让他们疼,让他们怕,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疑神疑鬼。不是要在这儿跟他们拼光家底。”
    “还有。”
    陈墨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那是正太路的方向。
    “刘师长他们在外头已经动了,咱们在这儿多拖一分钟,外线的机会就大一分。可要是把家底全填在这儿……”
    他没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知道。
    王近山盯著底下看了好几秒,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最后狠狠一咬牙:“行!听你的!”
    他把歪把子往旁边一放,冲身后的通讯员吼:“撤!通知各排,顺著山后那条路撤!还有把剩下的石头都给我推下去!大的小的全推!把沟给老子堵死!”
    “轰隆隆——”
    无数巨石从山顶滚落,砸向谷底,彻底切断了日军的追击路线。
    陈墨在林晚的搀扶下,转身走进了茫茫大山之中。
    他的背影有些佝僂,像是一个背负著千斤重担的老人。
    但他知道,只要他不倒下,这太行山的脊樑,就断不了。
    沟底下,倖存的鬼子缩在那些被血染红的石头中间,再也不敢动。
    他们看著周围的石头,眼里只有一种东西——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他们打的不是一支军队。
    是这片土地。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都可能要他们的命……
    远处山风灌进领口,陈墨拢了拢大衣,喉咙里又开始发痒。
    他忍著,没咳出声。
    林晚跟在后面,看著他微驼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远处,一线天方向还传来零星的爆炸声——是鬼子在排雷,用命排。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硝烟正被风吹散,露出后面光禿禿的山樑。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山坳的阴影里。风把他们的脚印吹平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太行山记得。
    每一块石头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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