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崔氏还神神秘秘的往季含漪手上塞了一个小册,小声道:“这是外头给他画的像,我看过,有四五分相似,婶婶也可以看看。”
    季含漪捏著画册,却是忍不住往身后看去,果真就见著沈肆正一脸凉意的负手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向她的凤眸里,微微的眯了起来。
    旁边崔氏还在说著那常笙扮相如何的英武过人,平时里却清俊,季含漪赶紧去捏崔氏的手,崔氏也察觉到了什么,顺著季含漪目光一转头,也嚇得叫了声。
    崔氏的声音不小,很显然是真被嚇住了。
    沈素仪和四姑娘本来正津津有味的看著,乍然听到崔氏的声音回头一看,也被嚇了一跳。
    平日里她们对沈肆就是近而远之的,虽说都是在一个府里的,可一年到头都没说过几句话,沈肆辈分又大,见他那是真如见到长辈。
    沈肆又不同季含漪,季含漪年岁与崔氏一般,又温和好说话,沈肆位高权重,还不苟言笑,从来都是冷淡的样子,崔氏见到沈肆也心里紧张的很,连忙问候。
    沈肆看了崔氏一眼,又看向季含漪,唇上紧抿,本就是常年施压的威严样子,这会儿不说话的模样更是严肃,季含漪也没想到沈肆来了这儿。
    又看沈肆这模样嚇人,也不知刚才他有没有听到自己与崔氏的话,又想若是听到了,好似也没说什么,又看崔氏和沈素仪还有四姑娘拘谨的样子,季含漪忙上前去沈肆身边问:“侯爷怎么来了?”
    沈肆低头看著季含漪,淡淡眸色风雨欲来,这话问的好似他便不该来,扰了她看戏子的雅兴了。
    又看了一眼季含漪还拿在手上的画册,视线再越过季含漪往下头戏台上看去,看了眼那武生,又回头看向季含漪,楼中光影在沈肆的脸上流转,更显的高深莫测。
    沈肆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只问:“看完了么?”
    那下头还正唱著,自然是没看完的,但要说没看完,沈肆留在这儿,谁也別想好好看戏了,季含漪便道:“我看完了。”
    沈肆点点头,朝著季含漪伸出手来。
    在外头季含漪一向万事都听沈肆的,即便两人还在闹彆扭,季含漪看到沈肆伸过来的手的时候,还是忙將手伸了过去。
    这时候沈长钦也赶了过来,他本该坐在一起的,但在戏楼里见著了好友,便留了下人在外守著,自己便走了,也是远远见著五叔来了,这才赶紧赶了过来。
    沈肆牵著季含漪,见著沈长钦匆匆过来问候,皱著眉道:“戏楼人多繁杂,你也放心乱走?”
    沈长钦一听这话,显然这是在训斥他將女眷留在这里独自走了,更何况五婶还在这里,是他没有顾的周全。
    他也自知自己的確做的不对,赶紧赔罪。
    沈肆没再说话,牵著季含漪就往外走。
    沈肆走的步子很快,牵著季含漪的手也牵的很紧。
    季含漪几乎快跟不上沈肆的步子,提著裙摆匆匆的走。
    她心里有点忐忑,偷偷抬头去看沈肆的侧脸,沈肆脸上的表情冷清,什么也看不出来。
    季含漪想著自己与崔氏出来看戏,好似也没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被沈肆牵著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往前走,沈肆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身形本来就高,坐在旁边,无形里也给人压力,更何况是不说话的时候。
    季含漪忍不住先开口问:“侯爷不想我去戏楼?”
    季含漪想著,若是沈肆不想她去,便直说便是,这个她不与他犟了,总归她对听戏没有兴致,不过是为了散心而已。
    沈肆低头看了季含漪一眼,伸手將季含漪手上还拿著的画册拿了过来。
    季含漪看画册被沈肆拿了一愣,她还一眼没看呢,不由有些好奇的看向沈肆:“夫君也想看?”
    沈肆指尖一顿,將手上的画册翻开。
    不过草草看了几页,又见到季含漪居然也凑了过来看,不由气的想笑,侧头看向季含漪:“就这么喜欢將军?”
    季含漪没想明白沈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喜欢將军。
    和將军有什么关係。
    她茫然的问:“夫君是什么意思?”
    沈肆深深看季含漪一眼,將手上的画册直接扔了出去。
    马车內的光线並不明亮,刚才沈肆又合上的太快,季含漪就算凑过去也没看清,这会儿看沈肆居然连一本画册也不放过,便又恼了:“你又扔了做什么?”
    沈肆看著季含漪:“一个武生,你藏著画著他的画册,將我放眼里了?”
    季含漪反应过来:“你……你……我拿著就是藏著了?”
    “再说你就算要扔,也总该让我看清了再扔。”
    沈肆难得被季含漪的话气著,她看別的男人,居然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他揉了揉眉心,低头看著季含漪:“你与我好好说,你拿著一个男人的画册看,该不该?”
    季含漪看向沈肆:“我只是听说他生的好看,这册子是崔氏给我的,我本没旁的心思,你说起来却是我有旁的心思了。”
    沈肆看她:“刚才在戏楼里还没看够?画册还留著?”
    季含漪呆了下,又道:“脸上画著妆,也看不到本来面目吧。”
    沈肆挑眉,如今他发觉从前在他面前乖乖顺顺,还有点怯生生的人,现在开始好似不怕他了。
    连顶嘴也这么理直气壮的。
    其实这念头忽然生起的时候,沈肆还顿了下,从前他一直希望的不就是这样?
    希望季含漪將他当做夫君,是並肩站在她身边的人,她无需怕他,怕他便不会爱他了。
    她如今能与他顶嘴,与他置气,与他据理力爭,是从前的季含漪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有过的样子。
    不知不觉里,季含漪变了。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性子,从前的季含漪只是敬畏他。
    她將真实的自己展露,何尝不是她对自己已经没有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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