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这处宅院,是江时序很早之前买下的。
    那时候他也在军中任职,但主责不在练兵打仗上,而是要时不时调遣出京办差。
    有时候回来得太晚了,客栈住满了客,侯府又早落了门禁。
    怕打扰家里人,就在外头买了这么个院子临时落脚,另雇了两个婆子,负责日常的扫洒。
    在吩咐长风去接江明棠的时候,江时序好生收拾了一番自己。
    他洗去了千里奔驰的尘灰,另换了衣裳,只为以最好的面貌见她。
    只是如今狠狠折腾这一番,二人身上不免又带上了薄汗,之前算是白洗了。
    好不容易停下,又听她哼哼唧唧地说身上不爽利,江时序自个儿去备了浴桶与热水,抱著她去清理。
    只是清理著,清理著,就又变了味儿。
    宽大浴桶里的热水,如浪潮般不停打出,直把地上都浸湿了。
    若是仔细听来,除却水声之外,隱约还有断续娇音。
    江明棠真是后悔的不得了。
    早知道哥哥奔走千里归京,还有这般好精力,刚才他给她清洗的时候,她就不该作死去勾他。
    否则何至於现在嗓子都喊哑了,仍旧不得歇息。
    果然,能做虎賁军副將的,確实非同凡人。
    等再度上榻时,已经过丑时了。
    她浑身都像散架了似的,连胳膊都懒得抬。
    由著江时序为她打理好一切后,相拥而眠。
    江明棠还记得自己是偷偷出府的,天亮时就该归家,免得长辈担心。
    昏昏睡了小半夜,快到破晓时分,她自梦中醒来,仍旧觉得疲累。
    看著身侧睡著的江时序,江明棠伸出手去,想要轻抚他的脸颊。
    然而指尖刚触及皮肤,他便从睡梦中惊醒,猛然睁眼,抓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之际,眸中的警惕与冷然尽数消散,换作了柔情蜜意。
    江时序一只手臂被她当作枕头枕著,另一只手顺势与她十指相扣,声音明显带了些饜足后的沙哑。
    “怎么醒得这么早?”
    江明棠依偎在他怀中:“我得算著时辰回去呀,不然的话,家里人怕是能急得將府里翻个天地。”
    “到时候再查到我夜不归宿,双亲不得打死我。”
    江时序说道:“你放心,若真是这样,哥哥会护著你的。”
    她瞥他一眼:“得了吧,他们要是知道,跟我廝混一夜的是你,那家法棍肯定是先落在哥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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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好。”
    他闷笑著道:“到时候你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无论何种处罚,我替你受著。”
    不过以江时序对家中长辈的了解,若真是东窗事发,罚完他后,他们只会迅速接受这个事实。
    再让他从无血缘关係的养子,彻底变作侯府的女婿。
    所以某种意义上,江时序还挺期待被他们发现的。
    对他要一力挡罚这事儿,江明棠颇为不赞同。
    “那可不行,要是双亲为了保全我的名声,要把你捆起来浸猪笼怎么办?”
    想像了下那个画面,江明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闻声。江时序挑了挑眉。
    “怎么,我被浸猪笼,棠棠很开心?”
    她沉吟几息后,点了点头:“有一点点。”
    “嗯?你说什么?”
    他陡然逼近,额头与她相抵:“小没良心的,就这么盼著哥哥被罚?”
    江明棠抿唇,忍住笑:“主要是我没见过那场面,而且……”
    “什么?”
    “而且哥哥被浸猪笼后,双亲为了遮掩你我的事,就会急著给我找个夫郎,我还挺期待的。”
    话音才落,江时序整个人倾覆过来,带了十足的压迫感:“棠棠刚才说,期待什么?”
    闹了一夜,江明棠都快累死了。
    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危险,与眸中的慾念,她娇声开口。
    “我说,期待战事赶紧结束,哥哥早日归京,与我在府中光明正大的见面。”
    边將出征,按规矩来说无帝王召令或者极其重大之事,不得擅离职守。
    江时序占了敌方城池,趁著两边休战的空閒时间,將一切事务交由信任的手下擢办后,才偷偷回来的。
    这事儿不能传出去,免得落人口舌。
    所以他回来路上做了乔装改扮,多番隱匿行踪。
    连府门都不曾入,只让隨侍的长风去接江明棠过来。
    最迟待到明早,他便又要匆匆回北境去。
    眼下,江时序被她那认怂的模样逗得发笑,到底没再折腾她。
    只是又躺下来把人抱住,同她说著话。
    “原本这场战事,约莫要四个月才能结束,可现在情况有变,棠棠放心,我很快就能得胜回来了。”
    她哦了一声,隨口问道:“出什么变故了?”
    涉及军中重事,江时序却没有丝毫隱瞒。
    “月前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在此次入侵的蛮夷王城,发现了一小队军马,个个披甲带刀,推测是西楚的人。”
    江明棠顿时来了兴趣。
    她所处的国家叫大越,如今国力强悍,稳坐霸主地位,又因国土居於正东,所以对外与各国来往时,多被称为东越国。
    而在西境,也有这么一个同样强悍的国家,镇得其余小国不敢隨便动弹,它便是西楚。
    传闻千年前,东越跟西楚乃是一家。
    只是王朝到了末期,战乱不断,许多人迁居至了西境,才有了西楚这个国家。
    然而这血脉同源,经由千年时光洗涤,早就消散殆尽。
    如今的西楚跟东越,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有礼交,但暗地里都在严防彼此,一有什么动静,便立刻去看对方的反应。
    至於南北两地,则有北狄与南蛮盘踞,形成四方对峙之势。
    北狄与南蛮都渴望扩大疆土,所以总是会时不时闹出点事来,试探各方的反应。
    就比如说,江时序如今出征打的並不是北狄的正统势力,只是一个旁支小国。
    但没有北狄的示意,他们绝不敢出兵骚扰。
    而西楚的边境,不久前也遭遇了北狄的骚扰跟挑衅。
    “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想借著我们出兵的机会,从背后包抄拿下这个旁支小国,狠咬北狄一口。”
    说起军事时,江时序的眉宇间多了些冷峻。
    “但这样一来,西楚必定会跟本朝形成衝突,毕竟我们都快打到这支蛮夷的王城了。”
    “所以……”
    江明棠接过他的话头:“所以西楚只是派人先探查一番,並没有急著出兵。”
    “待到確定情况后,定然会跟本朝联络,商议共同作战,瓜分成果。”
    她趴在他胸口处,认真分析。
    “而哥哥你出战的这支蛮夷,如同那苍蝇一样,是北狄故意派出来噁心人的。”
    “他们本就实力不济,招架我们都尚且不行,更不用提又来个西楚。”
    “面对两个大国的共同夹击,他们要么是往北狄求援,要么彻底覆灭。”
    江明棠认真分析:“不过就北狄从前的行事作风来看,肯定不会出手帮忙。”
    “反倒是很可能快速加入其中,一起把这旁支小国给分吃了。”
    “又或者说叩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可能是北狄做的局,只是没想到半路上,西楚也掺和了进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旁支小国铁定是完蛋了。”
    “所以你才会说,战事马上要结束了,对不对?”
    江时序眸中颇有些复杂。
    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后,才道:“棠棠,你要是上战场,必能成为將星。”
    分明不在场中,却能凭藉他的只言片语,就推断出整个战局最有可能的走向。
    如此聪慧机敏,若是从军,定能创下一番大事业。
    江明棠也不谦虚:“我若有一身好本领,上了战场去,怕是就没有哥哥的用武之地了,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江时序还真就想了想:“谁说我无用武之地了?”
    “我可以在后方为你做饭浣衣,铺床叠被。”
    说著,他在她唇上落下个吻,眼眸中蜜意浓重。
    “只是到时候,还请棠棠將军多来怜惜於我,不要让我孤枕单衣,彻夜难眠。”
    江明棠笑嘻嘻地回亲了他一下:“本將军准了。”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后,眼看天色已亮,江明棠起身穿了衣裳,將江时序送的那朵星纹海棠带上。
    给了他一个亲吻作別后,她这才又坐上青布马车,由长风送回了威远侯府。
    而她走后不久,城郊宅院里的江时序立刻整顿行装,火速赶回军中。
    江明棠到侯府时,府中各处人员都已醒来。
    好在织雨早早候在角门边接应,並没有叫旁人撞破。
    顺利回了毓灵院梳洗更衣后,江明棠去给老夫人请安。
    由於时间比以往较迟些,老夫人还以为她是昨夜饮了杯果酿,又睡昏过去,还道让她以后不要再饮酒。
    江明棠乖乖应下,陪著老人家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出门回住处。
    昨夜里太累了,她要赶紧回去补眠,不然的话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只是还没进毓灵院,她便远远看见门口站了个人,一袭白衣,身形瘦削,似在往院中探望,却又不敢再进一步。
    江明棠眉梢微动,走上前去。
    “迟大夫,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做什么呢,可是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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