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腹地,死亡之海深处。
    夜色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魔鬼的游乐场。
    “呼呼——”
    狂风裹挟著粗礪的沙石,像亿万把细小的銼刀,疯狂地打磨著这片荒凉的大地。
    能见度几乎为零,伸出手去,甚至看不清五指。
    一处背风的阴暗岩洞內。
    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瀰漫著羊肉腐烂的酸臭味、骆驼的骚味,还有几十个大汉好几天没洗澡发酵出来的汗臭味。
    “咳咳……该死的鬼天气!”
    西方王牌特工史密斯缩在岩洞最深处,身上裹著一条不知传了几代人的破旧羊毛毯。
    毯子上全是油渍和跳蚤,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寒风像钢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史密斯手里抓著一块风乾的骆驼肉,硬得像块花岗岩。
    他用力一咬。
    “嘎嘣!”
    牙齿差点崩断,牙齦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呸!”
    史密斯吐出一口混著沙砾的唾沫,眼神阴鷙得像条毒蛇。
    他看向对面那个正在擦拭弯刀的大鬍子,用生硬的当地土语狞笑道:“阿巴斯首领,这种天气,就是上帝赐给我们的机会。”
    阿巴斯,沙狼部落的首领。
    满脸横肉,鬍鬚上掛著昨晚吃剩下的油脂,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没开化的野兽。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浑浊的眼珠子里透著贪婪的光。
    “史密斯先生,你確定那些东方人的铁壳子动不了?”
    “动不了,绝对动不了!”
    史密斯把那块咬不动的肉狠狠砸在地上,一脸篤定。
    “那种钢铁怪兽,最怕的就是低温和沙尘。”
    “现在的温度,足以把他们的发动机油箱冻成冰疙瘩。再加上这漫天的沙尘,进气口一堵,他们引以为傲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棺材!”
    说到这里,史密斯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而且,这种沙尘暴天气,无线电会全部失灵,他们就像是瞎子、聋子。”
    “阿巴斯,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想看著那些东方人把地底下的黑金都挖走吗?”
    “那是真主赐给你的財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阿巴斯的贪慾。
    “噌——”
    弯刀归鞘,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巴斯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横肉隨著动作一阵乱颤。
    他走到岩洞口,不顾外面割脸的风沙,对著黑暗中发出一声类似狼嚎的怒吼。
    “呜——!”
    岩洞外的沙丘下,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三万名最精锐的沙漠骆驼骑兵。
    他们裹著厚厚的头巾,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手里提著弯刀和西方援助的步枪。
    身下的骆驼喷著响鼻,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躁动。
    这就是阿巴斯的底气。
    在这片流沙遍布、风暴肆虐的绝地,骆驼骑兵就是幽灵,是主宰。
    “勇士们!”
    阿巴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在大风中被撕扯得有些变形。
    “前面的绿洲里,有东方人带来的女人,有喝不完的美酒,还有数不清的財宝!”
    “那个东方皇帝就在那里,砍下他的脑袋,我们就发財了!”
    “杀光他们!把那些铁壳子拆了当马桶!”
    “杀——!”
    三万名骑兵没有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而是像一群沉默的饿狼,驱赶著骆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漫天的黄沙之中。
    ……
    十公里外。
    大宣前线指挥部。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巨大的防风偽装网如同天幕一般,將几十辆核心车辆笼罩其中。
    四周,十几台大功率军用柴油发电机正在平稳运转。
    营地最中央。
    之前那顶被吹得猎猎作响的帐篷已经被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无霸”。
    这是江夜利用系统兑换的图纸,结合后世房车理念,让工部那群疯子连夜魔改出来的“移动行宫”指挥车。
    八个巨大的越野轮胎深陷沙地,稳如泰山。
    车身覆盖著特种合金装甲,连火箭弹都轰不开,隔音棉更是塞了足足三层。
    车外,飞沙走石,宛如世界末日。
    车內,却是人间天堂。
    “嘀——”
    恆温控制面板上,数字静静地跳动在“26c”。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源源不断地吹送著柔和的暖风,將所有的严寒与风沙都隔绝在那层防弹玻璃之外。
    柔和的暖光灯洒满整个车厢。
    车厢內壁贴著名贵的紫檀木片,地面铺著厚厚的波斯长毛地毯,踩上去就像是踩在云端。
    空气中,没有丝毫羊骚味和汗臭味。
    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龙涎香,混合著醒酒器里散发出来的醇厚酒香。
    江夜刚洗完澡。
    他穿著一件丝绸质地的黑色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整个人慵懒地陷在那张义大利进口真皮沙发里,姿態隨意到了极点。
    他手里轻轻摇晃著一只水晶高脚杯。
    杯中,罗曼尼康帝那如红宝石般的酒液,在灯光下掛出完美的弧度。
    “滋——”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一阵热气腾腾的白雾涌了出来,带著沐浴露的清香,瞬间让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湿润而曖昧。
    霍红缨走了出来。
    刚才在帐篷里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再加上后来转移到车里这舒適的热水澡,让她彻底卸下了那一身生人勿进的杀气。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手撕虎豹的女战神。
    而是一只慵懒、满足的大猫。
    她只裹著一条洁白的浴巾,堪堪遮住那魔鬼般的身材。
    湿漉漉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那道令人血脉喷张的深沟之中。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肌肤泛著象牙般细腻的光泽,透著一层刚刚被滋润过的粉红。
    霍红缨光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没骨头一样走到江夜身边。
    “外面吵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和娇憨。
    说完,她根本没打算坐旁边的椅子。
    长腿一抬,直接钻进了江夜的怀里。
    浴巾隨著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江夜的胸口,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极其自然地搭在江夜的腿上。
    “还是这铁壳子里舒服。”
    霍红缨眯著眼睛,像是某种饜足的小兽,手指无意识地在江夜浴袍的领口处画著圈。
    “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听见外面的风声,像是狼嚎一样。”
    “那个叫史密斯的西方佬,估计这会儿正啃著沙子,想著用什么阴招来偷袭咱们呢。”
    她虽然嘴上说著敌人,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紧张。
    有的只是浓浓的不屑,还有对身下这个男人的绝对信任。
    江夜低头,看著怀里这尤物。
    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前,她还像个疯子一样想要开著坦克去碾人?
    谁又能想到,刚才在床上,她野得差点把帐篷给拆了?
    现在却温顺得像只波斯猫。
    江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感受著那丝滑的液体流过喉咙。
    “啃沙子是肯定的。”
    “至於阴招……”
    江夜放下酒杯,伸手在霍红缨那光滑如缎的背上轻轻抚摸。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只是那个史密斯临死前的笑话罢了。”
    “你猜,他们现在到哪了?”
    霍红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脸在江夜胸口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適的温度。
    “管他呢。”
    “只要没进射程,就別耽误本宫睡觉。”
    “不过……”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手指轻轻勾住江夜浴袍的带子。
    “陛下,这车里隔音真好。”
    “外面的风沙那么大,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庆祝一下这难得的『风花雪月』?”
    车窗外,狂风肆虐,飞沙走石,如同地狱。
    车窗內,温香软玉,春意盎然,宛若天堂。
    十公里的距离。
    隔开的不仅仅是温度和环境。
    更是两个时代的代差,是生与死的界限。
    此时的史密斯和阿巴斯还不知道。
    他们引以为傲的黑夜掩护,在江夜的雷达屏幕上,不过是一群正在排队送死的红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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