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会输?”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著沈柠,目光满是不屑。
    “哀家这辈子唯一一次输,是因为你母亲。”
    “可你母亲不也落得如此下场吗?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太后缓缓站起身,声音愈发冰冷。
    “哀家十四岁就进宫,在后宫从一个小小的美人,坐上了皇后之位。”
    “斗贏了柳太妃,斗贏了后宫那么多女人,坐上了大燕太后。”
    “哀家,不会输。”
    沈柠抬眸,冷冷地看著她,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那臣女,便拭目以待。”
    太后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脸色愈发阴沉。
    “哀家,等著你给摄政王陪葬!”
    “你既是摄政王妃,哀家贵为太后,你就得叫哀家一声母后。”
    “即日起,传哀家口諭:陛下病重,哀家因伤心过度,近日身子抱恙。”
    “摄政王妃,素来贤孝,从今日起便在永寿宫住下,待哀家病癒再回府。”
    太后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掌事姑姑。
    “前去凌家和沈家通传。”
    掌事姑姑点头:“是,太后娘娘。”
    沈柠跪在地上,心底一片冷意。
    如今太后以贤孝之名,將她软禁在永寿宫里,百官们也不能將她如何。
    她如今,只要等到陇西传来摄政王死讯,便让她给摄政王陪葬。
    沈柠正想著,就听太后冷冷道:
    “来人,將摄政王妃带去偏殿。”
    话音落下,一个嬤嬤走过来,满脸凶神恶煞地看著沈柠。
    “跟老奴来。”
    沈柠起身,跟在嬤嬤身后。
    刚出了寢殿,就被带往偏殿。
    那偏殿又冷又潮湿,沈柠一进去就感觉一股寒气直往脑门上窜。
    她在床沿上坐下,心里默默算著日子。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谢临渊应当在前日就回来了。
    可这都过去好几日,却迟迟没有消息。
    前世,谢临渊回来时满身是伤,养了好几月。
    这辈子,他虽然重生了,可也多了许多变故。
    辰王、璃王、陛下都会对他下手。
    沈柠想著,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
    只要他这辈子能平安回来,活著出现在她面前。
    无论如何,她什么样都能忍受。
    叶家。
    叶氏听说沈柠被太后召去,担心得饭也吃不下。
    她想要进宫去见沈柠,却被沈菀和紫鳶拦住了。
    紫鳶劝道:“夫人,摄政王一日没有消息,太后娘娘就一日不敢动王妃。”
    “如今,还有朝中大臣和文武百官压著呢。”
    叶氏坐在榻上,眼眶通红:
    “太后为人狠毒,又怎会饶过柠儿?”
    “柠儿才十几岁,若是被她害死,我怎么去面对將军?”
    “將军为大燕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太后囚禁我便罢了,如今还將柠儿也囚禁了。”
    眼看叶氏越哭越厉害,沈菀走过去,低声道:
    “娘亲,宫里那边来了消息,太后並未对阿姐做些什么。”
    “想来,也是在等摄政王回来。”
    她轻轻扶著叶氏坐下。
    “阿姐好歹是摄政王妃,太后若是公然动手,定然会被百官指责。”
    可叶氏还是放心不下,让玲瓏一遍遍地去打听宫里的消息。
    皇宫寢殿內。
    武宗帝躺在榻上,吊著一口气,虚弱地睁著眼睛,望向门外。
    他始终等不到苏凛风的身影,一直不愿意咽气。
    百官们跪了一宿后,便一直在门外候著,等著摄政王回来。
    夜幕低垂。
    永寿宫的偏殿里一片黑暗。
    沈柠躺在榻上,等谢临渊的消息,迷迷糊糊中便进到一个朦朧的梦里。
    梦里,谢临渊身著银色鎧甲,浑身是血,朝她伸手。
    “阿柠……阿柠。”
    “不要!”沈柠猛然从梦中惊醒。
    入目是潮湿阴冷的寢殿,还能依稀听到寢殿外呼呼的风声。
    天蒙蒙亮,永寿殿外传来宫女太监们急急的脚步声。
    还有几个宫女的议论声。
    “听说摄政王死了,尸体抬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被射得千疮百孔,好可怕!”
    “如今摄政王死了,这朝局算是彻底乱了!”
    “嘘,小声些。”另一宫女低声道。
    “偏殿里面,不是还关著摄政王妃吗,恐怕这下真要给摄政王陪葬了。”
    两个宫女的谈话声,一字不落地落进沈柠耳朵里。
    沈柠浑身颤抖,鼻子一酸,眼眶骤然红了。
    “尸体?”
    明明上一世,並未有尸体抬回来。
    怎么会……死了呢?
    “阿渊……”
    她撑著身子从床榻上起来,大步就往寢殿外走。
    刚打开寢殿的门,就见太后身边的嬤嬤来了。
    “摄政王已死,太后娘娘让老奴带王妃,去见见摄政王的尸体。”
    “按照大燕祖制,摄政王惨死,王妃得隨葬。”
    沈柠眼眶通红,看向面前那膀大腰粗的嬤嬤。
    “王爷不会死的,”
    嬤嬤冷笑道:“死没死,王妃亲自去瞧瞧便知道。”
    “带走。”
    两个宫女將沈柠紧紧押著,往摄政王府而去。
    摄政王府里。
    沈柠一进去,便见一具尸体在堂內停著。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隔著那扇半开的门,远远看见了那具停在堂中的尸身。
    熟悉的玄色鎧甲,上面满是乾涸的血跡,鎧甲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
    还能依稀看到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熟悉的轮廓。
    沈柠紧紧握紧手。
    她不相信谢临渊真的死了。
    上辈子,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他都拼死从陇西回来见她。
    这辈子,怎会就死了?
    “王妃,请吧。”身后的嬤嬤推她一把。
    沈柠眼眶通红,抬脚跨过门槛。
    一进去,便见墨宇眼眶通红的站在一旁,见到她来后,墨宇哽咽道:
    “王爷在嘉屿关遇袭,已经去了。”
    沈柠咬著唇,哽咽道:“不可能。”
    她走到那具尸身面前,缓缓垂头。
    男人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满是血污与刀痕,但能看到大体的轮廓。
    腰间还掛著一块他常戴的玉佩。
    沈柠手指颤抖著伸出去,触碰到他胸前冰冷的护心镜,心如刀割。
    她目光落在尸身的胸口,那里有一处微微的凸起,鎧甲下似藏了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颤抖著解开那已经被血浸透的束带,將手探进鎧甲的內层。
    摸到了一封信。
    信纸已经被血浸透。
    沈柠將信抽出来,缓缓展开,几行字映入眼帘。
    “吾妻阿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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