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由於常年见不到阳光,到处湿漉漉的,散发著一股潮湿的气息。
    此时,老鬼站在八仙桌旁,闭眼思考著。
    忽然灵光一现,睁眼看向林鈺,说道:“回总管,这变种曼陀罗加上牡丹花香,生出的毒素並不致命。人吸进去后,先是头晕眼花,接著上吐下泻。体质弱的,当场就得昏过去。要想解这毒,其实並不难。”
    林鈺听后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追问道:“別卖关子,赶紧说。”
    老鬼凑近半步:“万物相生相剋。有一种提纯后的『百合花粉』,只要让人服下就可以中和掉那种混合花毒,不会再產生一点不適。”
    王胖子在旁边一拍大腿:“那感情好!咱们提前把解药备上,让慕容轩那老贼白忙活一场!老鬼,你赶紧弄几斤花粉出来!”
    老鬼面露难色,无奈道:“胖爷,没那么容易。这百合花粉得用西域的特殊法子提纯。先得选未开苞的雪山百合,捣碎后用烈酒浸泡,再经过七道细纱过滤,最后用文火慢烘。火候大一点,药效全无。三天时间,我既要培育那变种曼陀罗,又要提纯花粉,这时间太紧了。”
    林鈺说道:“老鬼,你听好。”
    老鬼挺直腰板回道:“总管吩咐。”
    “慕容轩要的变种曼陀罗培育好。三天后,你亲自去城外交货。十万两银子一分不少地收下。”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这活我熟。坑他十万两,还能让他感恩戴德。”
    林鈺语气冰冷道:“最关键的是百合花粉。你把手头其他买卖全停了,损失我让王胖子补给你。然后调集黑市里信得过的人手,连夜提纯。哪怕三天三夜不合眼,也得把最高浓度的百合花粉给我弄出来。弄好后,通过胖子的暗线,秘密送进宫里。”
    老鬼重重抱拳:“总管放心,有您这句话,我就甩开膀子去干!”
    林鈺转头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赶紧收起嬉皮笑脸,凑上前:“总管,您有何吩咐?”
    林鈺说道:“慕容轩既然安排了这齣毒计,他肯定连后手都准备好了。我猜他书房里,现在已经写好了参我谋害朝臣家眷的弹劾奏摺。只等花会一出事,他会直接把摺子递到皇上面前置我於死地。”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老狐狸真他娘的阴损!”
    林鈺说道:“你动用醉仙楼所有的暗线,给我盯死尚书府。买通他府里的下人也好,派飞贼溜进去也罢。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份弹劾奏摺的副本给我弄出来。”
    王胖子拍著胸脯保证道:“总管交给我。慕容轩府里那个大管家,前阵子在咱们城南的赌坊输了三千两银子。我手里捏著他的欠条和画押。我让他把摺子抄一份出来。欠的钱就不用他还了,想必他还是十分乐意的。”
    林鈺整理了一下夜行衣的袖口,说道:“拿到副本后,连夜送到我手里。”
    王胖子抱拳道:“是,总管。”
    林鈺站起身,走到密室门口说道:“都去办吧。”
    说完,林鈺推开密室门往外走去。
    走出空心石磨,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几分凉意。
    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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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鈺没有耽搁,纵身跃上醉仙楼的后院高墙,身形融入黎明前的阴影中。
    他穿行在京城的街巷里。
    早起的商贩开始支摊,卖豆汁和焦圈的吆喝声在巷子里迴荡。
    林鈺避开大街,专挑偏僻的小巷走。
    遇到巡逻的京营士兵,他便贴在墙根的阴影里。
    一路有惊无险,他来到皇宫一处偏僻的宫墙下。
    这里有一处隱蔽的排水口,外面用杂草和碎石掩盖。
    慕容轩半夜就是从这里钻进太后寢宫的。
    林鈺扒开杂草,侧著身子钻进宫墙內。
    刚探出头,就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换防的御林军正从不远处走来,长枪的红缨在晨风中飘动。
    林鈺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等那队御林军走远,他才快步穿过夹道,一路回到麒麟殿。
    推开殿门,屋里还是走时的模样,桌上的烛火已经燃尽。
    林鈺脱下夜行衣,换上平时穿的蟒袍。
    走到水盆前,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了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坐在书案前,思考著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各家千金和贵妇服下解药。
    心想,內务府的五万两银子已经交给了王胖子。
    他採买的平替物资估计今天就会陆续运进宫里。
    场地布置全由林鈺的人接手,绝不给別人插手的机会。
    赏花会的流程已经定好,先在牡丹亭赏花品茶。
    林鈺想到这里拿起毛笔,在草图旁边的宴席菜单上扫视。
    御膳房会准备各色糕点和甜汤。
    他的目光停留在甜汤那一栏,提笔画了个圈。
    写下三个字:“莲子羹。”
    这玩意口感浓稠,味道香甜。
    只要把老鬼提纯的百合花粉掺进莲子羹里,那股特殊的花粉味会被完美掩盖。
    那些贵妇和千金,根本喝不出任何异常。
    等她们喝下这碗羹汤,到时候那混合花毒对她们来说也就是普通的花粉了。
    林鈺搁下毛笔,对著门外喊了一声:“二狗。”
    一直守在门外的二狗推门进来,躬身行礼:“总管,您起这么早。”
    林鈺把写著菜单的宣纸推到桌边,说道:“三天后的赏花会,御膳房那边的差事你亲自去盯。尤其是这道莲子羹,从选材到熬煮,必须由咱们自己的人过手。任何人不得靠近灶台半步。”
    二狗看了一眼菜单,应下差事道:“总管放心,奴才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十二个时辰守在锅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腰牌扔给二狗:“拿著我的牌子,去內务府支两百两银子,赏给御膳房的管事。就说这几天辛苦他们了,让他们拿钱去喝酒,別在厨房里碍事。”
    “奴才明白。”二狗接住腰牌。
    揣进怀里,弯腰退出了房间。
    房间內只剩下林鈺一人。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折腾了一夜整个人疲惫不堪。
    走到罗汉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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