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林鈺身上。
    殿门紧闭,四周全副武装的禁军刀刃出鞘半截。
    大殿內瀰漫著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只要凤座上的慕容椿一句话,这些禁军就会扑上来把林鈺砍成肉泥。
    张太医提著药箱,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殿中央。
    林鈺坐在太师椅上,额头布满汗珠。
    缩阳丹的药效正在腹腔內肆虐,他双手死死抠住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
    “荒唐!”林鈺大喝一声,指著慕容轩骂道,“我乃陛下亲封的內务府总管,官居正三品!你凭什么空口白牙污衊我?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你们若要强行羞辱於我,我便撞死在这落凤宫的盘龙柱上,让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说罢,林鈺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衝去。
    慕容轩见状,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林鈺的蟒袍衣袖,將他扯了回来。
    他看著林鈺拼命挣扎的模样,心里断定这是烈阳散起了作用。
    “林总管,你急什么?”慕容轩冷笑出声,指著大殿后方的屏风,“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是真太监,让张太医验一验又何妨?你这般推脱抗拒,连寻死觅活的招数都用上了,莫不是被老夫戳中了痛处,心虚了?”
    慕容椿坐在凤座上,直接下达懿旨,“来人!林总管喝醉了,神志不清。你们请他去屏风后头歇息。张太医,你跟著进去,给林总管好好瞧瞧身子。”
    话音刚落,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从禁军后方走出。
    两人来到林鈺身边,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屏风方向走。
    “放肆!你们这群狗奴才敢碰我!”林鈺双脚乱蹬,破口大骂,“慕容轩,你这是公报私仇!你削减军费怀恨在心,故意设局害我!放开我!”
    慕容轩没有理会他的咒骂,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张延龄和李文渊,嘲讽道:“两位大人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极力拥护的清流砥柱。等会张太医验明正身,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立足!”
    张延龄和李文渊听后,后背直冒冷汗。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
    心想,自己把身家性命全押在林鈺身上了,如果林鈺真是假太监,今晚落凤宫可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啊!
    不行!
    必须要摆出强硬的姿態,就算事发也可以说自己毫不知情!
    张延龄想到这里开口道:“尚书大人,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李文渊紧隨其后,“对啊,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我精心等待结果便是。”
    两个壮汉太监把林鈺架到屏风后头,强行將他按在一张罗汉床上。
    林鈺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只能仰著头喘粗气。
    张太医提著药箱,跟著钻进了屏风。
    他放下药箱,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凑到林鈺跟前。
    “林总管……下官得罪了。”
    张太医说完,那药箱放在地上,伸手摸向林鈺的玉带。
    解开暗扣,抽走腰带,剥开外层的蟒袍,露出里面的中衣。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一把褪下林鈺的褻裤。
    张太医睁大眼睛,死死盯著林鈺的下腹。
    居然什么都没有!
    那里平整得连一丝多余的皮肉都找不见,乾乾净净,只有一道陈年旧疤。
    张太医傻眼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头凑得更近,甚至大著胆子伸手摸了一把。
    触手之处一片平坦,確確实实是个阉人。
    “这……”张太医脑子里嗡嗡作响。
    心想,慕容尚书之前信誓旦旦说林鈺是假太监,这怎么连个根都没留下?
    张太医想到这里还不死心,又仔细摸索了一遍。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林鈺躺在罗汉床上,仰头冷眼看著张太医。
    “张太医,摸够了吗?”他声音冰冷,透著森森杀气。
    张太医听后嚇一哆嗦,连连后退。
    他顾不上捡药箱,手脚並用地爬到屏风外。
    大殿內,慕容轩正背著手来回踱步,等著看林鈺人头落地。
    见张太医出来,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大声问道:“张太医!查验得如何?他是不是个假太监!你大声告诉全场的人!”
    张太医跪在青石板上,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凤座上的慕容椿,又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狂热的慕容轩,结结巴巴地开口。
    “回……回太后,回尚书大人,下官查验仔细。林总管他……他净身极净,连根都没留,確是太监无疑啊!”
    此话一出,慕容轩和慕容椿兄妹俩当场愣住了。
    张延龄和李文渊听后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浊气,瘫软在椅子上。
    慕容轩率先反应了过来,眼珠子死死盯著张太医。
    “你放屁!”他失態狂吼,一脚將张太医踹翻在地,“老夫亲眼看著他喝下烈阳散,他那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分明就是药效发作!你这庸医,敢收受阉党的贿赂,替他隱瞒!”
    慕容轩说完彻底失去理智,一把推开挡路的太监,大步衝进屏风。
    他要亲自查验。
    屏风后,林鈺还躺在罗汉床上,褻裤退至膝盖。
    慕容轩衝到床前,低头看去。
    空空如也。
    慕容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去摸。
    只感觉,平坦的触感顺著指尖传到大脑,將他所有的谋划和算计击得粉碎。
    心想,难道妹妹猜测是错的?
    如果我们冤枉林鈺了的话,那恐怕皇帝会接机扒掉慕容家一层皮!
    慕容轩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踉蹌著后退两步,退出到屏风外。
    他嘴里嘀咕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青色蟒袍穿在身上,扣好玉带,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穿戴整齐后,背手走出屏风。
    林鈺走到慕容轩面前,逼视著这位兵部尚书。
    “尚书大人,您看清楚了?验仔细了?”林鈺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您口口声声说我是假太监,说我秽乱后宫。如今真相大白,您还有什么话可说!”
    慕容轩听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鈺见状没有再理他,转身面向右侧的清流老臣,高声说道:“诸位大人!慕容轩今日设下这鸿门宴,表面上是衝著我林鈺来的。实则,他是包藏祸心!他当眾质疑大皇子的血脉,编排贵妃娘娘的清誉。大皇子乃陛下唯一的骨血,他慕容轩污衊皇嗣,这是要动摇国本,图谋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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