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博士明天就回来了,你不是很想他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不来?”
    特蕾西婭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笑著对著通讯另一端的凯尔希虚影问道。
    凯尔希虽说脸上还挺严肃,轻快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不了,博士要的那段数据,那群萨卡兹连代码都看不明白,还是我亲自来吧。”
    “你不是说给博士准备了盛大的接风仪式吗?”
    特蕾西婭笑了笑:“当然,博士是除你以外第一个无视歧视帮助萨卡兹的人,他的到来改变了很多,我想……他会给萨卡兹带来全新的未来。”
    突然,凯尔希表情微微一变:“特蕾西婭?监控为什么开始熄灭了,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你开始行动了。
    舰桥上的风一如既往地乾燥而凛冽。
    现在是凌晨三点,走廊里灯光调得很暗,贴合大多数干员的生理作息节律。只有负责民生財政的后勤部还没熄灯,时不时传出隱隱约约的咒骂声。
    显然要是不知道哪里的萨卡兹刁民闹事等著善后,不,他们本不会是刁民,以后,你不用再费尽心思做你根本不擅长的感化了。
    这时,许多干员的耳麦中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听到的所有干员,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是博士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在部署一次常规清理行动。
    即使早有准备“博士”站在了他们这边,许多人也不禁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听上去更沙哑了,原本虽说疲惫,好歹还能让人听出是否在愤怒,而现在只剩下冷冷的烦躁。
    走廊尽头,原本应该封闭的e3联络舱大门缓缓开启。气压调节装置发出尖锐的嗡鸣。卡兹戴尔特有的、被源石尘染成暗红的暮色中,身穿浅色风衣的白髮男人抱著怀中的小女孩,不急不慢的登上了扶梯。
    “我在三十七秒前关闭了除本层外所有区域的通讯中继。”博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象徵性確认了一下时间。
    “系统同时锁死了通往指挥中枢的五条主干通道。大部分还醒著的干员现在被困在工程部和训练室里,但巴別塔舰体使用的合金工艺,他们需要至少九分钟才能破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执行计划。”
    “凯尔希带著三成的血魔在外部执行考察任务,新兵在模擬仓进行夜间耐力训练,教官是我们的人,模擬仓隔音层是八层复合材料。”博士继续说著,像在给学生讲解一道简单的算数题,“特蕾西婭从三层总控室紧急通道到距离最近的升降梯需要经过七个检疫隔离门,等她接到手动触发的实体警报再赶过来……我想想,大概六分钟。”
    联络频道中沉默了,老人惊心於你的冷漠,新人恐惧於你的精准,没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咔擦……咔擦……
    沉重的机械门隨著你的脚步一扇扇落下,轻易將原本贯通的长廊封锁为一个个死斗的八角笼。
    “什么情况……博士……博士?!”有的萨卡兹反应比较快,在门落下之前还能看到你的衣角。
    “博士您怎么在这里!小心,我马上破开这道该死的门,有敌袭,快退到我这边!”
    博士没有回答。他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给身后的萨卡兹摄政王。
    “怎么,担心我反悔?”
    特雷西斯被直白的点破了心思,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博士,我信任你,但对死亡的警惕是一个战士不可抑制的直觉……”
    他在害怕你突然被这种声音打动,调转矛头像对付特蕾西婭一样对付他。
    “放心。”你点点头,笑著解释,“我按照特蕾西婭的源石技艺强度和基因建立过你的战斗模型,的確拥有王庭级的法术天赋和战斗本能。不过,即使你现在的法术迴路已经进入待激发状態,但抬剑动手仍需要零点零五秒左右的前摇。而在这零点三秒里——”
    你抬起手,指向走廊天花板上不起眼的一排通风口。
    “——那里有萨科塔制式脉衝狙击枪阵列,配备高穿透弹药与我从他们那里写到的针对萨卡兹的诅咒,由我三天前亲自调试安装。锁定模式走的是莱塔尼亚技术模式,保证连我带你一起打成筛子。”
    特雷西斯猛地抬头看向通风口。细密的网格后面,確实有一道极其隱蔽的金属反光。
    “可惜……这不是给你准备的。”这声可惜,你是真心实意。
    特雷西斯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另一道温柔又哀伤的声音传来:“那就是,给我准备的吗?”
    特蕾西婭如你所料,轰穿了层层检疫门,在第六分钟、在所有巴別塔干员被分隔制服的时候,来到了你的面前。
    “漂亮。”特蕾西婭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讚赏与遗憾,“你的指挥……確实精確到每一个人。”
    “抱歉,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择……选择我的哥哥,我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她甚至温柔的,没用“背叛”形容你,粉眸中没有愤怒,只有悲伤。
    她甚至不在意特雷西斯架在她脖子上的刀锋,身上还掛著匆匆赶来没来得及扯下来的彩带。
    特雷西斯的刀尖划破了她的脖颈,细细的血线在雪白的肌肤上红的刺眼,像被钉在绞刑架上的受难耶穌。
    说来可笑,这场战斗对你来说,居然是几个月中最轻鬆的一场。
    “唔!”阴影中,匆忙应战的阿斯卡纶被曼弗雷德带著两个萨卡兹僱佣兵死死按在地上,额角磕在坚硬的实验台上,鲜血糊进眼眶。
    那是……博士?
    血色模糊了她的双眼。
    博士……危险……快跑……你为什么和敌人站在一起……?
    博士……?
    视野在窒息中越来越黯淡,直至在深红色中彻底看不见三人的身影。
    昔日那人温和的、像哄孩子一样哄著年幼杀手的画面在血色中一点点模糊。
    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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