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是一阶上品的符师,囤积了一批符籙和丹药,否则现在也要任人宰割。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坊市中心的一个广场附近。
    这里原本是发布悬赏任务的地方,此刻却被临时改建成了一个“战功兑换处”。
    几张巨大的告示牌贴在墙上,周围围满了神色各异的修士。
    顾青山混在人群中,眯著眼睛看去。
    【战时紧急悬赏令】
    【凡我坊市修士,击杀来犯妖兽,皆可凭妖丹或尸体兑换灵石及贡献点!】
    【一阶下品妖兽:每头兑换1块下品灵石或1点贡献。】
    【一阶中品妖兽:每头兑换5块下品灵石或5点贡献。】
    【一阶上品妖兽:每头兑换20块下品灵石或20点贡献。】
    ............
    ......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
    “才一块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杀一头一阶下品妖兽,光是符籙和回气丹的消耗都不止一块灵石,这简直就是让我们做赔本买卖!”
    “那是给炮灰看的,真正赚钱的是那些大家族子弟。“
    ”他们有成套的法器,杀这种低阶妖兽跟砍瓜切菜一样。”
    顾青山看著那张告示,心中也是一阵冷笑。
    这价格確实压得太低了。
    顾青山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他继续在坊市的阴暗角落里游荡,寻找著合適的落脚点。
    隨著夜色渐深,坊市內部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秩序正在一点点崩坏。
    原本严禁私斗的禁令,在执法队忙於应付兽潮的情况下,似乎变得名存实亡。
    顾青山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亲眼看到两个修士为了爭夺一瓶掉落在地上的回气丹而大打出手。
    “那是我的!是我先看见的!”
    “去你妈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飞剑闪烁,鲜血飞溅。
    最终,其中一人被一剑穿心,倒在了血泊中。
    而那个获胜者,满脸狰狞地抢过丹药,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就跑进了黑暗中。
    顾青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那个死不瞑目的修士,心中毫无波澜。
    他绕开了那具尸体,继续前行。
    终於,他在西区和北区交界的一片废弃仓库区,找到了一处看似安全的地方。
    这里地势复杂,房屋倒塌了大半,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意来。
    而且周围有好几个隱蔽的出口,一旦遇到危险,隨时可以撤离。
    顾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找个乾净点的角落,布下“小迷踪阵”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突然。
    “轰!”
    一声剧烈的法力碰撞声,从不远处的街道深处传来。
    “你们,找死不成!!”
    “我可是青云门弟子!!”
    顾青山刚刚迈出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眉头微微一皱,耳朵动了动。
    听声音,距离这里不到五十丈。
    而且……
    那打斗的声音很杂乱,听起来不像是妖兽,倒像是……一群修士在围攻一个人。
    顾青山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青云门?
    “青云门……”
    这三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原本佝僂著的背脊在阴影中微不可察地挺直了一瞬。
    旋即又恢復了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现在立刻掉头就走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在这混乱的坊市中,任何一场非必要的战斗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无论是执法队、劫修,还是那隨时可能破阵而入的妖兽,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奇心这种东西,在修仙界往往是和“短命”划等號的。
    顾青山脚尖微转,身体本能地向著远离打斗声的阴暗巷道偏转。
    “师兄!东西到手了,快走!”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带著几分急切和……某种顾青山极其熟悉的傲慢。
    那种高高在上,视凡人性命如草芥的傲慢。
    顾青山的动作顿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夏京城,那座用无数民夫堆砌起来的摘星楼。
    天牢深处,那些被当作牲畜一样隨意宰杀的囚犯。
    还有那个因为打碎瓦罐就被活活虐杀的少年民夫……
    那一幕幕惨状,与“青云门”这三个字紧紧缠绕在一起。
    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在他胸腔中横衝直撞。
    “既然撞上了……”
    顾青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在原地仅仅犹豫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心中的天平便彻底倾斜。
    如果不看一眼就走,这口气,他不顺。
    如果对方人多势眾,或者实力太强,自己再撤也不迟。
    想到这里,顾青山不再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五行法力瞬间按照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运转起来。
    《无名敛息术》。
    这门从劫修手中夺来的顶尖辅助秘术,此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顾青山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融化在了夜色里。
    他贴著废弃仓库斑驳的墙壁,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鬼影,悄无声息地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潜了过去。
    五十丈的距离,对於顾青山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
    他来到了一处半塌陷的院墙外。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存放灵材的库房,如今只剩下了半截焦黑的墙壁。
    顾青山没有贸然探头,而是借著墙壁上的裂缝,小心翼翼地向內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三具尸体。
    看装束,都是在坊市中的散修,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胸口塌陷。
    显然是被重手法直接震碎了心脉,另外两个则是身首异处,伤口平滑如镜,是被利刃瞬间斩杀。
    “好狠辣的手段。”
    顾青山心中暗凛。
    这三个散修虽然装备一般,但看那壮汉手上还紧握著的一阶中品法器重锤,实力至少也在炼气三层以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解决掉三个炼气中期的散修,动手的绝非善茬。
    他的目光越过尸体,落在场中唯一还站著的那个人影身上。
    那是一名女修。
    虽然夜色昏暗,但借著不远处偶尔划过天际的法术灵光,顾青山还是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极美,肤如凝脂,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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