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復北和沈君怡难得像今日这样,安静地在家里待著。
    虽然沈君怡说不肯和燕復北回京城,但燕復北还是让卫七去准备成亲的事。
    卫七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站在院子里,看著燕復北,问:“大哥,你要准备成亲的事?这,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卫七说著,还朝著沈君怡的屋子看了一眼。
    卫七低声说道:“我看沈大夫仿佛没有成亲的意思,你和沈大夫商量过了吗?”
    燕復北摇了摇头,低声道:“就是走个形式,按照这边的习俗,邀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主要是走到明面来,让大家都知道,沈大夫已经名花有主了。
    燕復北突然又想到,白文康那边才刚刚去世,他们这么快就办喜事的话,確实不合適。
    虽然沈君怡早就和离了,白家的事已经跟她无关了。
    但要避讳的,还是適当避讳一下比较好。
    燕復北想到这里,又嘆了口气,说道:“算了,还是不著急,等明年,我们一起去了边关,我们再在边关请將士们喝喜酒。”
    卫七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他点点头:“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武馆了?”
    燕復北又道:“小明不会回去了?也不知道白家那边怎么样了,你就以小明师兄的身份,过去看看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帮一帮。”
    好歹是白景明的父亲,还是去看看吧。
    重点是,燕復北担心那些人来烦沈君怡。
    所以有什么事,就让卫七提前处理了。
    卫七点点头:“行,那我先回武馆交代一下,下午就去白家一趟。”
    燕復北点点头,交代了卫七之后,他也就没再管这件事。
    殊不知,白家此时已经完全乱套了。
    卫七过来的时候,正好是白文康去世的第二天,白家已经支起了灵堂,大部分族人都在了。
    白家老太太和老头子也来了。
    这一对老夫妻沉默地坐在灵堂边,看著狭窄的院子,以及跪在灵堂前的秋月,脸色非常难看。
    白宜明和白景明兄弟俩都披麻戴孝地跪在那,给白文康守灵呢。
    白老太太看著秋月,冷声说:“你一个妾室跪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滚。”
    秋月被她这样一凶,也不敢说什么,只委屈地看了白宜明一眼。
    此时此刻,白宜明却也不好替她说话。
    秋月只能红著眼眶回屋里去了。
    白老太太其实很生气,她上次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儿子白文康和儿媳妇沈君怡,好像相处得不太好了。
    但她可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和离。
    沈君怡虽然性子强势了一些,但却很能干,一个人就能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沈君怡有朝一日,会离开这里。
    白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哽咽著说:“老大真是糊涂啊,好好的髮妻不要,却要一个满是算计的小丫头!”
    白老头子沉默著,没有说话。
    他们只有两个儿子,白文康是他们的长子,家里的老大,从小就聪明,认字快,书读得也好,大家都说他將来是举人老爷的命呢。
    结果呢,举人还没考上呢,他人就已经没了。
    白老头坐在那,闷不吭声的,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许多。
    倒是白老太太还在那说:“我看啊,老大之所以会那么突然地没了,一定是秋月还得,这个小贱蹄子,我得好好问问,她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
    白宜明一边往盆里烧纸,一边听著老太太说话,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替秋月说话了:“祖母,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所谓生死有命,哪里能怪到秋月头上呢?秋月只是一个妾室,她能做什么呢?”
    白宜明说著,往盆里丟了几张纸,又补充说道:“再说了,父亲这段时日生病,臥床不起,都是秋月在贴身伺候照顾的,我平时也要去酒楼忙活,哪里有空伺候父亲呢?”
    他说著,还埋怨地看了白景明一眼,又说:
    “还有老二也是,父亲明明不让你去武馆的,结果你偏偏要去,都把父亲给气出病来了,父亲生病后,我三番两次地去喊你回来,你也不肯,总说是父亲將你赶出去了,就算是父亲当初赶你走了,但父亲生病后,你就不能回来看看吗?老二,做人可忌讳不忠不孝!”
    白景明本来心情是挺沉重的,在那跪著,看著父亲的灵堂,他的心里是十分难受的。
    但是此时此刻,听著白宜明在指责他,他就冷笑了。
    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他冷声说道;
    “白宜明,就凭你,也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也说了,父亲病重的时候,是秋月在照顾,而你,仍旧要去酒楼当值,我就问你,这个酒楼你就非去不可吗?你找东家请几天假,东家还能不答应吗?你自己都没做好,凭什么要求我呢?这些话你今天说说也就算了,以后若是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白景明说著,他还握紧了拳头,盯著白宜明。
    白宜明被他的拳头嚇一跳,他后退了一些,皱眉说道:“老二,你想对我动手吗?”
    白景明冷哼:“你若是再没有个兄长的样子,我可就说不定了。”
    眼看著,他们兄弟两个在灵堂上吵起来了,白老头子严厉地说道:“吵什么吵?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作为亲兄弟,还要吵架,整个长短吗?”
    白景明和白宜明对视了一眼,两人就都不说话了。
    白老头因为过於生气了,骂完他们,自己也咳嗽了好几声。
    咳嗽完后,他又伸手指著白宜明,生气地问他说:“你父亲生病,都臥床不起了,病得那么严重,你为何不早点来告诉我?我和你们祖母在乡下,也没有什么事,若是你早点来告诉我们,我们不就过来帮忙了吗?”
    白老太太听到这里,顿时也留下眼泪来了,她嘆了口气,说道:“可惜了,我们连你们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白宜明听到他们这么问,顿时就有些心虚了。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秋月了。
    毕竟秋月可是餵给白文康吃不少的蒙汗药的,白文康確实也是因为这些药,而昏迷不醒的。
    想到这里,白宜明突然想到,他父亲的死,该不会真是因为秋月下的药吧?
    那如果是真的话,那秋月,岂不是在谋杀?
    秋月她自己知道会造成这种后果吗?
    想到这里,白宜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如果秋月是谋杀的话,那他作为和秋月的情夫,知道秋月给父亲下蒙汗药却没有告诉別人,那他算不算是帮凶呢?
    白宜明越想,就越觉得紧张害怕。
    这件事情不能细想,否则,那他岂不是完了?
    白老头看著白宜明的脸色不太对劲,顿时就严肃起来了,他说:“白宜明!你给我好好说说,你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个月前,我们过来的时候,你父亲的身体还很不错的,怎么就短短的几个月,就不行了?”
    白老太太立刻就说道:“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秋月那个贱蹄子了,一切都是她来到之后,老大才开始生病的,这还用得著说吗?”
    她说著,立刻就对白宜明说道:“你快去,把秋月喊过来,让她跪在你父亲的灵堂前,我要好好地问问她,看她到底在暗地里做了什么!”
    白宜明此时六神无主的,被祖父祖母盯著,他也不敢再替秋月说话了。
    但是,他也不想秋月被他们逼问,他担心秋月会顶不住,然后把给白文康下药的事给说出去。
    白宜明在祖父祖母的盯视下,赶紧起来,回屋里去找秋月了。
    秋月此时正躲在屋里,偷听他们说话呢。
    她此时,也有些害怕,不过心里还算有些镇定的。
    只是,她之前確实没有想过,老头老太太竟然会这么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还要找她问话了。
    白宜明进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床边。
    当著大家的面上,白宜明也不敢进秋月的屋,他只能站在门口,看著秋月,说:“秋云,祖父祖母让你出来一下,他们有话要问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有些焦灼的眼神,看著秋月。
    他在用眼神提醒秋月,待会儿不要乱说话。
    只要秋月和他都不提,那就没有人能知道,白文康生前被下过药的事。
    秋月自然也明白白宜明的意思,她点点头,从床上站起身来,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就突然脚下一歪,闭上眼睛晕倒在了门口了。
    白宜明被嚇一大跳,喊了一声:“秋月?秋月你没事吧?”
    他赶紧上前,想要去扶秋月,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他赶紧收回动作,转过身去,对老头老太太喊道;“祖父,祖母,秋月突然晕过去了,可能是这几日太过操劳,又伤心过度,所以身子熬不住了。”
    这两日以来,秋月为了表现自己的伤心难过,整日操劳,饭都没吃几口,水也顾不上喝,昨天夜里,她更是跪了一夜的灵堂,几乎没有合眼。
    白宜明有些著急,喊了一个家族里来帮忙办丧事的妇人过来,帮忙抬著把秋月放回到屋里的床上去了。
    白老太太看到这里,却顿时脸色就冷沉下来了,她沉声说道:“早不晕晚不晕,偏生在这个时候晕过去了,这个贱蹄子,一定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
    她说著,就气狠狠地说道:“等这次的丧事过后,我就找个牙婆子过来,把她给发卖到窑子里去!这个黑心肝的贱人。”
    此时灵堂上,有很多家族里的人都在看著,大家瞬间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白景明看著眾人,他低声对老太太说道:“祖母,我也觉得父亲的死很蹊蹺,不如这样,我去请个大夫过来,让大夫来查验一下父亲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下毒什么的。”
    白老太太和白老头听到他这么一说,顿时都有些惊讶,白老太太低声问:“你莫不是在誆我的吧?人都死了,还能查到这个?”
    白景明点头:“可以的祖母,父亲也才死了两日而已,厉害一些的大夫,是可以检查出来的,若是被下毒的话,就好查了。”
    白景明也觉得白文康死得太快了,他之前本来就打算著,要找个大夫过来给白文康看病的,只是他没想到白文康会这么快就没了。
    所以没赶上。
    白老太太立刻说道:“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去请大夫!”
    白景明立刻就要站起身来,跑去找大夫了。
    结果,却被白老头猛地按住,白老头的脸色阴沉沉的,他沉声说:“你给我跪下,急什么?”
    白景明:“……”
    白景明被他按著,只能又跪下来了,他著急地说:“祖父,你不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吗?咱们还是得去查一查。”
    他们三人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的,毕竟今天前来帮忙的族人挺多的,他们说的这些话,容易传出去。
    白老头却看著不远处的厢房方向,他看到白宜明就站在门口,十分担忧地问某个妇人,昏过去的秋月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热,是不是生病了。
    白老头看人的眼神很毒辣,他其实心中已经隱隱有些猜测了。
    他脸色阴沉沉的,在心里沉思了良久。
    白文康如今没有了,作为白文康的长子,白宜明读书很厉害的,写文章更是没的说。
    虽然这次他落榜了,没有考上,但是三年后还是有机会的。
    白宜明前途无量,也是他们白家最可能有出息的孩子,他可不能让这样的一个好苗子,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白老头声音沉沉的,眼神也阴沉沉的,他说:“不用找大夫了,让你的父亲入土为安吧。好歹是个秀才,死后还要被大夫开棺检查,这像什么样子?”
    白景明听到他这么说,顿时著急起来了:“可是,祖父……”
    白老头摆了摆手,他目光阴沉沉地盯著秋月所在的屋子,低声说道:“这两日,你盯紧秋月,等你父亲的丧事办完后,我们再来处理她。”
    白老头都这么说了,白老太太和白景明,自然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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