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暖和,办喜事儿的也集中在一块儿。
    丁正平和於哥那儿都传来好消息,他们都选了劳动节前后结婚。
    丁正平和刘素琴因为都是正式职工,不能大操大办。
    只在节前办了场简单的革命婚礼。
    丁正平是机械厂职工,还是接班进的厂,家里的人脉关係自然都在机械厂。
    刘素琴是印刷厂职工,姑父是副厂长,她也想让自家人参加仪式。
    这不,为了在哪个厂子办,两家大人掰扯了许久。
    还是张蕴清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乾脆上午办一场,下午办一场,这样两个人的亲朋好友,还有厂子里的职工同事就都能参加上。
    刚提出来的时候,有人觉得这个主意是在胡闹,谁家婚礼能办两场?
    丁正平和刘素琴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流程拆开,宣誓在机械厂,表演节目在印刷厂。
    同时满足了两家人对婚礼的期待!
    而作为介绍人,张蕴清得到了在场最大的喜糖包!
    一斤奶糖,够她吃好长时间。
    於哥和石小兰都是农村户口。
    一个家里长辈根本管不了,一个家里只剩下个弟弟,同样管不了。
    他们俩结婚可没那么多讲究,能痛痛快快的请朋友们吃一顿!
    为了筹办结婚的事儿,於哥把自由市场的买卖都暂时放在了一边。
    他们先前的住处,是借住在朋友家,如今要结婚,以后说不定还要有孩子,再住著就不太方便。
    总不能带著媳妇孩子,借住在別人家吧?
    於哥乾脆花大价钱,不知道走的什么关係,买了处独院。
    刚买的房子得收拾,张蕴清和周北川閒了就去帮忙。
    他们到的时候,於哥正划分房间分配。
    他指指正房,对著石小兰说:“咱们结婚以后住那间。”又指了指偏房:“这间给石明那小子留著,让他在城里的时候住。”
    见他还考虑到自己弟弟,石小兰眼眶有点红,觉得之前受过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她重重的点点头。
    於哥挠了挠头,舔了一下嘴皮子:“房子有点小,等我再挣点钱,把旁边的也买下来,以后咱有了孩子,也不怕住不开。”
    说著,就想把人揽进怀里。
    周北川只好轻咳一声:“於哥,我们过来给你搭把手。”
    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石小兰就像是触电一样,忙甩开於哥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红了一片。
    张蕴清忍著笑调侃:“於哥你考虑的挺长远,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男人!”
    周北川闻言幽幽看了她一眼。
    张蕴清看回去,悄悄瞪了他一下。
    看什么看?本来就是!
    多的是人只看眼下,不看將来,於哥能考虑那么长远,足以证明他的踏实!
    “还行还行。”於哥笑了笑:“生孩子总得搭个窝吧。”
    “石明呢?”张蕴清问:“好久没见他了。”
    “他啊!”於哥眉飞色舞,颇有几分自得:“这小子学会打煤饼和制木材以后,都能跟著他师傅挣钱了!”
    “而且村里的房子拾掇好了,他得常回去看著点儿!”
    除了顾虑到房子没人气儿,坏的快以外。
    更是顾虑到他大伯那个有前科,想霸占他家房子的。
    要是长期不回去祝,说不准又得起心思。
    所以石明经常回家住两天,证明家里有人,旁人別想钻空子。
    说著,於哥转身从墙角拎出个簸箕和扫帚,也不和他们客气。
    “你们来的正好,过会儿得粉墙,帮我把墙皮扫一下,我去把旧灶台扒了,垒个新的。”
    扫墙的活不累,就是灰大,张蕴清让石小兰给她找了块布子,把头髮和口鼻包起来,这才挺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扫下面的,周北川扫高处的。
    於哥在一边叮铃咣啷拆灶台。
    石小兰也没閒著,找了个大盆开始调石灰。
    张蕴清见了忙道:“你也找块布子把鼻子捂上。”
    石灰水呛鼻子,要是不注意吸进去,对呼吸道不好。
    石小兰笑了笑,去找了块布子裹住口鼻。
    可就算捂住了,调石灰水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呛了一下,捂著嘴不住乾咳。
    於哥听见,皱著眉出去:“歇会儿吧,放著我来。”
    石小兰摇摇头,打了个手势拒绝。
    於哥无奈:“那你小心点儿。”
    石小兰点头,手上动作没停,盆里的石灰慢慢变成均匀的灰白色。
    “差不多了。”张蕴清拍拍手上的灰:“直接粉第一遍吧。”
    石灰的覆盖率不够,最起码要粉个三遍才能看起来像样子。
    周北川也从凳子上下来,扫了一圈屋里:“差不多了,能粉。”
    听见他们这么说,於哥把灶台拆下来的砖搬出去。
    又把石小兰调好的石灰水拖进来:“这活儿我乾的熟,你们先歇会儿。”
    他们没和他爭,不过也不可能真歇著。
    周北川帮著递工具,张蕴清把地上的垃圾往外拿。
    石小兰则是洗了个墩布,石灰水溅在地上的时候,负责及时拖乾净。
    等第一遍刷完,屋子里已经满是石灰的味道。
    於哥擦了把汗:“行了,得阴乾一天,明天再刷第二遍。”
    张蕴清他们想回家,却被於哥硬是叫回住的地方吃晚饭。
    於哥以水代酒:“別的不说,等我和小兰结婚那天你们可得早点来,我弄了点儿好酒,咱们好好喝一顿!”
    周北川和他碰了个水杯:“一定!”
    “我看屋里的炕也不行了,是不是得重新盘。”张蕴清问。
    於哥点头:“是不行了,烟道我看了看,堵了一大半,等粉完墙再重新盘。”
    冬天烧炕,通风排气最重要,不然煤烟倒灌,能要了人命。
    “北川盘炕还行,要帮忙和我们说一声。”
    周北川也跟著点头。
    “时间紧任务重!北川上班够累的了,我哪儿好意思这么使唤他?”
    於哥摆摆手:“我认识个盘炕的老师傅,到时候出点儿工费,让他带著人,加急一天就能盘出来,结婚的时候正好住进去!”
    他心里有成算,周北川和张蕴清就没再多说,只让他有需要帮忙的,一定別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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