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著砂砾,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不能再退了!再退,北蛮的铁骑就要踏进云州城了!”
    “莽夫!你懂什么?前头就是鹰愁涧,易守难攻,我军初来乍到,地形不熟,贸然进军就是送死!”
    “王爷!末將愿立军令状,再给我五千精兵,定能拿下鹰愁关!”
    “不可!我军已折损近万,北蛮人占尽天时地利,强攻无异於以卵击石!”
    “怕死的软骨头!”
    “你这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几个武將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陆景桓脑瓜子嗡嗡的,只觉得一个头大个大。
    前几日连吃了两场败仗,这让他脸上无光,心里更是窝火。
    王爷的威风何在!
    他终於沉下脸,喝道:“都给本王安静!”
    诸將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王爷可是有话说?“
    ”没有,本王只是想静静。“
    ”王爷,静静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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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將又开始吵,谁也不服谁。
    陆景桓揉著太阳穴,只觉头疼欲裂。他虽贵为靖王,但论起行军打仗,確实不如这些久经沙场的宿將。可眼下军心浮动,再不拿出个章程来,怕是不战自乱了。
    正当爭执愈演愈烈时,帐外传来亲卫的稟报声:"王爷,有密信送达。"
    那名亲卫躬身而入,呈上一截蜡封的木管。
    太好了,他终於可以静静了。
    陆景桓大手一挥,示意眾人退下。
    诸將离去,他剥开蜡封,木管里倒出两样物事:一卷羊皮,一封信笺。
    展开那羊皮。
    那是一幅舆图,一幅远比兵部舆图精细百倍的北蛮全境图。
    山川脉络,河道关隘,无一不备。甚至连各部落的迁徙路径,都以硃笔细细描摹,清晰入目。
    目光落在地图右下角,那里画著一朵小小的云纹。
    他定住心神,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封信。
    信上字跡清雋,没有半分寒暄,开篇便是对北蛮各部兵力的剖析。
    哪个部落驍勇善战,哪个部落外强中乾,哪个部族首领贪婪无度,哪个部族首领好大喜功,皆一一列明。
    北蛮单于看似强势,实则对几个拥兵自重的大部落忌惮已久,彼此间矛盾重重,绝非铁板一块。
    更附上了一份北蛮將领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用小字详述其性格弱点,用兵习惯。
    “赵勇所对阵的北蛮先锋巴图,看似勇猛,实则性情暴躁,极易中伏,可诱敌深入,断其后路……”
    信的末尾,更提出一则奇兵之策——鹰愁涧后三十里有冰河,冬日封冻,可为奇袭之径,直捣其粮草大营。
    这封信,是雪中送炭,更是定海神针。
    陆景桓只觉胸臆间那股盘桓多日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片刻后,他扬声:“来人,请诸位將军入帐议事!”
    诸將鱼贯而入,见他神色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那双素来只含著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余下铁与血的决断。
    “赵將军。”他点了名。
    赵勇出列,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命你明日佯攻鹰愁关,动静越大越好,只需缠住巴图的主力。”
    赵勇一愣,“佯攻?”
    “对。”陆景桓的指节敲在桌案的舆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偏將。”
    “末將在!”
    “本王命你率三千轻骑,带足三日乾粮,今夜子时出发,绕行至黑风岭后方,给本王烧了他们的粮草!”
    “其余人,隨本王固守大营,准备迎敌!”
    此言一出,满帐譁然。
    兵部侍郎急道,“王爷三思!黑风岭后方乃是绝路,从未听说有路可通啊!”
    “本王说有,便有。“陆景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下眾人,“此计若成,鹰愁关不攻自破。若不成,本王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诸位,可还有异议?”
    ”末將听令!“
    三日后,捷报传来。
    王偏將率循冰河故道,一把火烧了北蛮囤於黑风岭的全部粮草。
    北蛮先锋巴图后路被断,军心大乱。赵勇趁势掩杀,斩敌三千,大获全胜。
    鹰愁关之围,竟如此轻易便解了。
    诸將振奋,对陆景桓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谁说靖王不懂兵事?这神鬼莫测的计策,这运筹帷幄的气度,分明是天生的將才!
    陆景桓端坐主位,面色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份舆图。
    他贏了,贏得漂亮。可这份功劳,是属於那个丫头的。
    帐外风雪呼啸,卷著哨音。一名亲卫顶著风雪闯进,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激动。
    “王爷,誉王殿下到了!”
    陆景桓忙起身相迎。
    风雪中,一人一骑当先,灰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叔。”陆錚翻身下马,朝陆景桓頷首,“侄儿奉旨前来,助皇叔一臂之力。”
    陆景桓挥退左右,引他入帐。
    帐內暖炉烧得正旺,陆錚解下大氅,为自己倒了杯热茶。
    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笑道:“也真亏她画得出来。”
    陆景桓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禁感慨:"錚儿,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陆錚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语气却是一贯的淡然,“她就是爱操心这些。”
    “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陆景桓笑骂一句,旋即面上的鬆快散去,换上了沉肃。
    “说真的,这丫头当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鹰愁关这一仗贏得侥倖,不过是前哨战。”
    “北蛮主力尚在,接下来才是硬骨头。皇兄信我才將监军之任交付於我,这份重担我不能不慎。”
    帐內光线微暗,炉火跳动,映得人影幢幢。
    陆錚將杯中温茶饮尽,瓷杯落於案上。一记清响在这沉寂里,显得格外分明。
    “皇叔莫忧,烧粮只是开端。”
    陆景桓眼眸一亮,“你还有后手?”
    “战场上的输贏,若不能引为內乱的火种,便只是扬汤止沸。”
    陆錚的指节在案上轻叩,语声平缓,“北蛮单于老迈,诸子夺嫡,这把火正该烧在他们的心腹之地,叫他们自顾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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