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陈皓心头忽生警兆。
    总觉得这种紧要关头,总会有人暗中出手,一箭封喉,灭口灭跡。
    然而四周寂静,无人突袭——原来,这一次,不过是他在多虑罢了。
    “是襄王城……楚行宗!”
    话音刚落,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仰头望著房梁,眼神空茫。
    陈皓微微抿了抿唇角,低声道:“果然如此。”
    十里外那场激斗,他当时便觉蹊蹺。
    虽记在心头,却未深究;直到昨日童万里露出马脚,他才隱隱察觉,这一趟押鏢,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如今看来,真正的幕后之人,竟是楚行宗。
    那么……让自己把山河鼎送往襄王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绝不会只是为了那一万两白银的酬金。
    “听说襄王城的楚行天大摆请帖,遍邀天下青年才俊,要办一场比武招亲?”
    陈皓眸光微闪,隨即轻嘆摇头:“怎么又一头撞进这堆麻烦里了。”
    他俯身捡起含霜,抬手一掌拍下,终结了童万里的性命。
    此事,至此尘埃落定。
    至於童家日后问责——倒不如说,该怕的本该是他们。
    他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掌痕,方才那一击,他是等到掌力临身才催动北冥天音神功,因此赤红掌印清晰可见,留在布料上歷歷分明。
    走出大厅,他纵身跃上屋顶,双目轻闔。
    潜伏在客栈四周的三帮人马,立刻无所遁形。
    他將含霜贴至唇边,吹奏片刻,曲终收器,飘然落回院中。
    轻叩门环,三长两短。
    不多时,福伯开门而出:“少总鏢头可安好?咱们这边一切太平,备下的夜明粉也没用上。”
    陈皓点头:“我知道了。”
    若童万里真想夺鼎,何须先杀自己?若未能得手,反倒惊动了我,再动手岂不更难?
    那夜明粉原是他预留的一手——防的就是童万里缠住自己,旁人趁夜盗鼎,以便追踪。
    如今,倒是不必用了。
    “这店里上下全是他们的眼线,现在一个不剩,都解决了。
    让弟兄们去厨房弄些吃食,福伯你留意一下水源和饭菜有没有问题。”
    “明白。”
    福伯应了一声,领著人往厨房去了。
    傻妞圣女也跟了过去,陈皓没拦。
    他自己回到房中,划亮火折点燃油灯,褪去外衣,將染著掌印的那一片布料整块割下。
    案上笔墨俱全,他提笔疾书,写就一封密信。
    待福伯等人归来,他將布片与信一同封入信封,交到对方手中:“挑个腿脚快的兄弟,连夜骑马赶回武灵城,亲手交给父亲。”
    福伯郑重接过,转身就去安排。
    这事拖不得。
    必须让陈正英第一时间知晓实情。
    否则江湖消息传得飞快,等武风城那边听闻童万里死在自己手上,抢先登门问罪,局面便会陷入被动。
    倘若父亲不知內情,面对童家质问,难以应对。
    如今派人快马送信,若童家尚未动作,父亲便可联合程飞鹰的青龙帮主动出击,掌握先机;即便对方已至武灵城,这封信也能叫他们师出无名,理亏在先。
    这其中利害,岂是一杀了之就能了结的?
    善后务必周全,否则前功尽弃,反落人口实。
    唯有如此,这件事才算真正落地。
    不久后,傻妞圣女端来饭菜,摆在桌上。
    陈皓笑了笑,夹了几口米饭,心思却早已飘远——楚行宗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绝不只是让自己赶赴襄王城,参加那场所谓的比武招亲。
    楚行宗不是那种无聊之人,而自己,也没廉价到能被这般轻易驱使。
    背后定有更深图谋,只是眼下尚看不透。
    但那天十里之外的打斗,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若其中一人真是楚行宗……那另一个是谁?他又为何出现在那里?”
    陈皓的指尖在桌沿轻叩了两下,像是自语,又像是试探:“该不会……只是为了把那人逼出来吧?”
    引蛇出洞,总得有个由头。
    山河鼎確实是个好饵,可若襄王城真有图谋,绝不止是衝著某个覬覦宝物的江湖客那么简单。
    “难道说……这鼎里头,还藏著什么我压根不知道的隱秘?”
    他霍然起身,在屋中来回走了两圈,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怔怔出神:
    “襄王城知晓山河鼎的秘密,一直將它藏而不露;同时他们也清楚,另有一人同样知情。
    所以才故意把鼎交到我手上——借我之手,引那人心甘情愿现身?而选中我,是因为对我底细了如指掌,信得过我的本事与手段,不至於轻易让人夺走。
    至於楚行宗暗中跟隨……莫非是怕我应付不来,替我再添一道后手?”
    他顿了顿,眉头微锁:“那个被盯上的人,来头定然不小,武功恐怕深不可测。
    否则,隨便一个莽夫出手抢夺,早被我顺手料理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楚行宗潜伏左右,怕不只是监视,更是为以防万一,补上最后一道保险。”
    想到此处,他缓缓落座,正欲继续推敲,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怪叫。
    “哎哟!”
    陈皓回头,只见傻妞圣女一屁股坐在地上,活像个学步的孩子,见他站就站,见他坐便也跟著坐,连椅子都懒得找,直接往地上一墩。
    她鼓著腮帮子,朝陈皓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留財不留命,牙蹦一个不字,爷们管杀不管埋!”
    话音未落,转身扭头就走,背影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
    陈皓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嘀咕:“我靠,思路全断了……刚才想到哪儿了?”
    长嘆一口气,眼下再多揣测也是徒劳。
    襄王城此举背后究竟藏了多少算计,不到地头,终究难窥全貌。
    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別的先不论,单是他们瞒著自己、拿自己当棋子这一条,就不能轻轻放下。
    他並非不懂大局之中,局中人蒙在鼓里反倒是常態,唯有不知情者才能演得真实。
    可理解归理解,事已至此,既然他已经看破,那襄王城就得给他一个交代。
    否则忙前忙后一场空,岂不是成了別人手中的刀?
    烛光摇曳间,他忽然想起楚轻云。
    倘若比武招亲背后另有玄机,楚行天心怀异志……那这孩子,又算什么?
    “若是楚行宗真是楚行天倒也罢了。
    可若不是……这丫头,未免太过无辜。”
    童万里虽死,但这趟差事並未作废。
    任务本身本就不在乎托鏢之人死活,鏢局接了单子,只管把货送到地界便是。
    过程如何波折,谁想从中搅局,与陈皓並无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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