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返回校內,这会差不多十二点。
    学生们或是吃饭或是午休,校园里静悄悄的,蓝天和白云安静地镶在上边,太阳暖洋洋的,散发著煮熟了的,鸡蛋白一样的光。
    他打量眼前的空旷,绿植绕著俩石质桌椅,椅子下平展展的石板延伸到脚边,缝里被雨水灌养出的青苔,往外爬著密密的生机。
    有钱了真不一样啊,能有心思欣赏风景。
    他感慨一句,回教室看书学习去了。
    坐在位置上取出剩下的那支钢笔,看笔桿上的字,他才发现送错了,留下来的这支,刻的是“夏小满”。
    算了,怎么用不是用,就当给快两年的同桌留个纪念。
    文人的笔,剑客的剑,得了新宝剑的许明,龙飞凤舞了好一会后悲哀地发现,他的狗爬字没有因为鸟枪换炮得到丝毫改善。
    稿子还得人抄誒,赵老师不止一次点过他字抬难看,丟文人的脸面。
    这有啥办法嘛,他哪来的时间练字?晃晃脑袋,许明又一头扎进书山题海里。
    刷了几套题目,背了会小三门,他准备休息会的时候,发现木棍和黑娃也在教室学习。
    木棍从那次在医院被杨亚虹看望过之后,学习劲头比以前更足了,卯足劲要和意中人考一个大学。
    黑娃倒没多爱学习,可架不住两个室友都拼命,一个人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到教室本想看会閒书嗑点瓜子,但同学们都在努力拼搏啊,给他搞得罪恶感很重,於是也跟著开书学习。
    该说不说,五中的校风十分宽容,靠得是河东市各县顶尖学生们的自觉性。
    老师都不用抓,哪个学习成绩下降了,还没等到各科老师谈话,人家自己就定下更严苛的学习计划。
    毕竟这会考上大学,实打实的改变命运誒。
    吃过晚饭,许明打算看会閒书放鬆一下,回教室时看见小满在座位上。
    “迟微回家了?”许明坐下后问。
    “嗯,她怕黑嘛,迟叔叔接她回去了。”小满看许明准备看閒书,应了一声后准备学自己的,就瞧见被他扒拉到一边的同款钢笔。
    刻字的笔桿正巧对著她,看著自己的名字和生日,嫩红从耳尖一点点爬满整个耳朵。
    她拨动头髮盖住耳朵,柔柔地看著同桌的侧脸出了会神,轻轻地问:“许明,你最近还有写作么?”
    “有啊,不过是短篇,以后你不用那么累了。”许明笑笑,把《合坟》的稿子取了出来。
    “还要投解放军文艺吗?”小满问。
    “不了,这次投收穫,想写一些有深度的东西。”
    “嗯,那我抄一份给你。”
    “不急著抄,就是明天投出去,也赶不上这个月发表了。”
    小满看看稿子上並不好看的字,看看自己的新钢笔,娇柔笑笑:“没关係,我抄好了,你要改的话方便点。”
    “咳咳,行。”
    说来尷尬,许明写完的稿子过两三天再看,好多字自己都认不出来,纯靠上下文连蒙带猜。
    好多实在拿不准的,得厚脸皮问他的好同桌,夏小满对许明狗爬字的认识深度,比他这个原作者要强多了。
    “小满,这要是没你,我写书得多费多少劲?”许明感慨一句,低头饶有趣味地看起閒书来。
    ……
    4月1日,周一。
    五中高三的惯例是每月的月初都有月考,但今年日子赶得巧,五號就是清明。
    学校安排4號放假,6號返校,7號周日开始上课。
    所以月考赶在了周一二,周三周四判卷加讲解,给学生们一个小长假放鬆一下。
    上周的短篇没给许明带来太大压力,他专注听讲刷题,全力准备这次月考。
    重生回来的第一次考试,他想看看在自己的水平有没有提升?
    原以为该最擅长的政治歷史,现在有点拖后腿。没办法,脑子里装的未来的东西太多,答题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超前。
    许明的主要精力都花费克制自己,不要把现在还没出现的东西写出来。
    地理属於死记硬背的科目,两辈子都不擅长,上周恶补了一周,应该有效果。
    语数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数学是强项,而英语——后世做过外贸生意的许明,隨便答题都是满分。
    要不是这样,赵老师恐怕不会支持他在写作上花那么大心思,更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帮助了。
    语文……稀烂的字拉了不少分,可这一时半会救不过来。
    他还想看看自己跟小满、迟微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上学期,两女跟何婉一直是前三名,许明最好也就是期末考了第四,不过第一第二的含金量,可比第三第四高多了。
    迟微跟小满的成绩,在全校的文科班里是断层的强,所有老师一致认为,这俩人只要不出岔子,清华北大板上钉钉。
    两女都是此次考五百八九的妖孽啊,何婉紧紧咬在后面,也要差二三十分过去。
    许明还要更低一点。
    这时候的科目安排还是文六理七,第一天考各自的基础科目,文科两门,理科三门。
    考完给许明那个累啊,政治歷史做完脑袋都大了。
    木棍倒是眉飞色舞,这段时间努力学习看来成果不错,黑娃一会喜不自胜,一会又唉声嘆气,搞得跟精神分裂似的。
    “咋的了你,中邪了还是考试没憋住尿裤了?”许明问他。
    黑娃嘆气:“唉,这段时间跟你和木棍猛学,这回考试又拉了。”
    这学期黑娃確实受许明和木棍影响,学习努力了很多,而且他脑子不笨,许明左右寻思这不应该啊,就蹙眉问:“我看你学得不是挺带劲吗,怎么就拉了?”
    黑娃左瞧瞧右瞧瞧,看旁边没啥熟人,才凑在许明耳边小声说:“理科班那个叫甘露的女老师监考我考场,我的妈呀,那屁股,老子题目都看不进去,光看她了!”
    “你他妈是人?”许明蹬住他的胯,一下给他推出去好几步,“甘老师四十多岁了吧,儿子都快比你大了,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你懂个屁,年纪大的有嚼劲。”黑娃理直气壮。
    许明无语,他真受不了这二货。
    4月2日,周二。
    这天全部考完,已经是晚饭时间,木棍急吼吼地跑过来,抓著许明的饭盒不让他走:“四哥,你选择题都选的啥?”
    许明回答:“ababc。”
    “草!有四个和我不一样,四哥你完了,这回我数学要超过你了!我真他娘的牛逼!”
    迷之自信的木棍乐得乱蹦,许明没忍心打断他。
    木棍数学確实不太灵光,不然为什么选文科呢,前段时间木棍大部分精力都在数学上,看许明天天写字写字没学数学,以为自己这回稳了。
    许明只是好心地不想打断他的积极性。
    但木棍还不死心:“最后一道大题你做没有,最后一问你算出来没有?是不是y=2?”
    许明摇头。
    “不是根號三?还是没做?”木棍急坏了。
    他几乎没有做出来过最后一道大题哇,这次做出来了,必须狠狠把四哥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夏小满、杨亚虹和迟微手挽手过来,木棍丟下许明,对答案的执著让他忘记羞涩,手舞足蹈的把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
    杨亚虹摇头,她没做出来,迟微的答案和木棍一样。
    木棍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一声仰天长笑:“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四哥,你也有今天!”
    小满漂亮的眸子瞧许明一眼,细声细气地说:“林昆,你应该漏看了一个条件的,是y=x+2。”
    笑声戛然而止,看夏大学霸的眼神,木棍突然就不自信了,魔怔一样抓住许明的肩膀摇晃:“四哥,快说,你算的是多少?”
    许明把著魔的木棍推开,扫一眼几人:“应该是印刷问题,我看得比较模糊,猜到那个条件是倾斜角45°,但我也不敢確定。”
    木棍急得快要哭了:“然后呢?然后呢!”
    许明眼神清澈,一脸无辜地说:“我把两个答案都写上去了,对应不同条件,y=2和y=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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