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雪未停。
    凰棲別院的地下密室里,却灯火通明。
    沈清辞一身墨色劲装,长发高束,坐在长桌主位。
    桌上铺开的不是绣品诗书,
    而是数十卷標註著密级的情报卷宗、商路地图、帐目匯总。
    烛火映著她清冷的侧脸,
    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个对帝王冷漠疏离的皇后模样?
    这是“夜凰”。
    是掌控著南宫王朝地下半壁江山的女主人。
    “主子。”
    墨十三站起身,將一份捲轴推到她面前,声音沉稳,
    “听风楼今年扩至三十七处分舵,暗桩遍及四国。
    西岭王宫有三名侍女、两名侍卫已入我册;
    北漠狼庭八大部落,其中五个的粮草官皆可传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事——靖王南宫烁,三个月前曾秘密接触西岭大祭司,意图採购『迷心蛊』。”
    沈清辞抬眸:“可查清用途?”
    “尚未。”墨十三摇头,
    “但交易未成。
    西岭大祭司开价太高,靖王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黄金。”
    “继续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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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指尖在卷宗上轻点,
    “南宫烁这条线,加派双倍人手。
    我要知道他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花了多少钱。”
    “是。”
    钱四海紧接著起身,这位昔日落魄的皇商之子,
    如今已是江南织造业说一不二的“钱爷”。
    他递上帐册时,手都在微颤——不是害怕,是兴奋。
    “东家,锦绣坊今年纯利,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两白银。
    足以养活南宫王朝北境边军整整三年。
    沈清辞神色不变:“说细项。”
    “是!”
    钱四海翻开帐册,语速飞快,
    “江南十八家分店占一百二十万两,
    中原十二家占八十万两,
    北境新开的六家——您猜怎么著?占了整整一百万两!”
    他眼睛发亮:“北漠那些贵族,打仗不行,花钱是真捨得!
    一匹云锦在江南卖五十两,运到北漠王城,能卖五百两!
    还供不应求!”
    “海运线呢?”沈清辞问。
    “打通了!”
    钱四海激动道,
    “东海千岛联盟的商路已通,
    咱们的丝绸、瓷器运过去,换他们的珍珠、珊瑚、稀罕香料。
    来回一趟,净利润至少翻五倍!就是……”
    “就是什么?”
    “海盗。”
    钱四海压低声音,
    “东海那片『鬼见愁』海域,有伙海盗专劫商船。
    咱们上月丟了一船货,损失三万两。”
    沈清辞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冷,让密室里温度都降了几分。
    “墨十三。”
    “属下在。”
    “那伙海盗的头领,叫什么?
    老巢在哪?手下多少人?
    常在哪片海域活动?”
    沈清辞一连五问。
    墨十三几乎不假思索:
    “头领外號『海阎罗』,真名不详。
    老巢在迷雾岛,手下约三百人,常在黑水湾至骷髏礁一带劫掠。
    上月劫咱们那趟,是他们今年第七次出手。”
    “很好。”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拋给站在阴影处的一个精瘦男子,
    “血刃,带你的人去一趟东海。三百海盗,一个不留。
    迷雾岛上的財货,三成归你们,七成运回来。”
    那男子接住令牌,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声音嘶哑,宛如刀刮铁石。
    钱四海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血刃是谁。
    “夜刃”护卫队统领,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煞星。
    主子竟把他也调来了……
    “继续。”沈清辞看向钱四海。
    “还、还有……”
    钱四海忙道,
    “咱们的『飞梭织机』已改良到第三代,效率比最初提升二十倍。
    按您的吩咐,只在江南总坊生產核心部件,组装分到各地。技术绝无外泄可能。”
    “工匠待遇?”
    “按最高標准,家眷全安置在咱们的庄子里,
    孩子可免费入学堂。忠诚度没问题。”
    沈清辞点头:
    “北漠那边,明年开春前,我要再开十家分店。
    地点墨十三会给你,专挑各部族交界、贸易聚集处。”
    “十家?!”
    钱四海惊了,
    “东家,这、这投入至少需要八十万两现银,
    而且北漠局势不稳,万一打起仗来……”
    “不会打。”
    沈清辞截断他的话,看向墨十三,
    “你告诉他。”
    墨十三平静道:
    “北漠八大部落,有三部已秘密与咱们签订三年不战契约。
    他们需要咱们的粮食、布匹、铁器,咱们需要他们的战马、毛皮、草药。
    另外五部中,两部正在內斗,一部遭了雪灾,只剩两部有南侵之意——
    而那两部的粮草,三成握在咱们手里。”
    钱四海张大了嘴。
    所以主子在北漠开店,根本不怕打仗?
    甚至……战爭主动权,已经被她捏在手里了?
    “明年六月前,”
    沈清辞淡淡道,
    “我要北漠七成的高端布料市场,都姓『锦绣』。”
    “是!”钱四海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追隨的主子!
    什么后宫爭宠,什么帝王恩情,
    在这盘横跨四国的商业版图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会议持续到子时。
    各个分管首领轮流匯报:药材网、盐路、漕运、钱庄、船队……
    甚至还有一支专门搜罗各地孤本典籍、奇技淫巧的“搜奇组”。
    沈清辞听得认真,偶尔发问,句句切中要害。
    她不需要懂所有细节,
    但她必须知道每个环节的关键人物、最大风险、
    以及……能如何为她所用。
    最后起身的,是一个面貌普通、丟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中年女子。
    她叫“隱竹”,听风楼京城总舵的副统领。
    “主子。”
    隱竹声音很低,
    “靖王这半个月动作频繁。
    他安插在礼部的两人,正在暗中串联一批老臣,
    准备联名上书,諫言『后宫不得干政』。”
    沈清辞挑眉:“名单?”
    隱竹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七个名字。
    “都是些老顽固,”隱竹补充,
    “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岁了,大多出身世家,对女子经商、议政极为牴触。”
    “礼部尚书什么態度?”
    “尚书大人装病在家,暂未表態。
    但他夫人上月刚在咱们锦绣坊定製了三套衣裳,花费八百两。”
    隱竹顿了顿,
    “属下已让人透露,
    若是尚书大人肯在这事上保持中立,
    明年开春的新款,锦绣坊优先送府上供夫人挑选。”
    沈清辞嘴角微勾:“办得好。”
    后宫不得干政?
    可惜,她早就不是那个困在后宫的沈清辞了。
    “继续盯著靖王。”
    她下令,
    “南宫烁每隔三日会去城西『雅集茶楼』见一群文人,查清那些文人的底细。
    还有,他府上每月十五会有一批药材送入,
    我要知道药材种类、用量、用途。”
    “是。”
    所有匯报结束。
    沈清辞缓缓起身,烛火將她的影子拉长,
    投在密室的石壁上,宛如一只展翅的凰。
    “今年辛苦诸位。”
    她环视眾人,声音清晰,“听风楼明年预算,
    再追加五十万两。
    锦绣坊利润,三成归入公中,七成按功分赏。
    『夜刃』阵亡抚恤,翻倍。”
    眾人齐声:“谢主子!”
    “散了吧。”她摆摆手,“墨十三、钱四海留下。”
    眾人鱼贯退出,密室中只剩三人。
    沈清辞走到墙边,拉开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
    她从暗格中取出两枚令牌——一枚玄铁铸的听风令,一枚赤金铸的锦绣令。
    “十三,明年你的重心,转到两个人身上。”
    她將听风令递过去,
    “南宫烁,和……萧绝。”
    墨十三接令的手一顿:“萧將军?”
    “嗯。”沈清辞垂眸,
    “他是忠臣,也是我的朋友。
    但正因如此,我必须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份忠心,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比如,为了她,与帝王为敌。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属下明白。”墨十三郑重收下令牌。
    “四海。”
    沈清辞又將锦绣令递给钱四海,
    “北漠的生意,我要你亲自去盯三个月。
    带上血刃给你安排的人,明面上是开拓商路,
    暗地里……我要你摸清北漠各部族的兵力分布、
    粮草储备、以及,他们对南宫燁这个皇帝的真实態度。”
    钱四海震惊:“主子,您这是要……”
    “未雨绸繆。”
    沈清辞打断他,
    “南宫燁这些年对外用兵太狠,北漠对他恨之入骨。
    如今我借商贸缓和关係,但万一哪天局势有变,
    我要知道刀会从哪个方向砍过来。”
    “是!”钱四海凛然。
    两人领命退下。
    密室重归寂静。
    沈清辞独自站在巨大的四国地图前,
    目光从北漠草原扫到西岭雪山,
    从东海群岛落到南宫王朝的锦绣河山。
    这是她的世界。
    用三年时间,从冷宫废后一手打造的世界。
    广阔,精彩,充满无限可能。
    而那个男人……
    她脑海中闪过南宫燁醉酒时赤红的眼眶,
    闪过他嘶吼“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的绝望模样。
    心中某处,轻轻刺痛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刺痛就被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抬手,指尖点在地图上南宫王朝都城的位置。
    “南宫燁,你看……”
    “没有你,我的江山,也能运转得很好。”
    ---
    同一时间,皇宫。
    雪越下越大。
    南宫燁还站在沈清辞的宫殿外,玄影撑的伞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
    帝王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始终未曾再打开的窗。
    “陛下,”玄影低声道,
    “子时三刻了,皇后娘娘……不会出来了。”
    南宫燁像是没听见。
    他忽然问:“玄影,你说……她现在在做什么?”
    玄影沉默。
    他当然知道“夜凰”今夜在凰棲別院密会。
    但他不能说。
    “她一定没睡。”
    南宫燁自顾自说著,声音沙哑,
    “她那么恨朕,恨到连梦里都不愿见到朕……怎么可能睡得著?”
    玄影握伞的手紧了紧。
    “陛下,回宫吧。龙体要紧。”
    南宫燁摇头,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玄影,朕有时候真想……把这座皇宫烧了,
    把龙袍撕了,什么都不要了。
    就带著她,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不行啊……”
    他仰头,任雪花落在脸上,化作冰冷的水痕。
    “朕是皇帝。
    朕肩上扛著万里江山,亿万黎民。
    朕连任性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殿內最后一盏烛火,熄灭了。
    彻底的黑。
    彻底的静。
    南宫燁站在那里,望著那片漆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走吧。”他转身,背影萧索得不成样子。
    玄影默默跟上。
    雪地上,只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一帝一影,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凰棲別院密室里,
    沈清辞正对著最新传来的密报,皱起了眉头。
    “西岭巫国边境,出现不明势力?”
    墨十三去而復返,点头道:
    “约三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不像是山匪,也不像任何一国正规军。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什么人。”
    “有什么特徵?”
    “首领是个年轻女子,蒙面,擅用毒。
    手下人称她为……『圣女』。”
    沈清辞指尖轻叩桌面。
    圣女?
    西岭巫国,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號人物?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继续查。”
    她下令,
    “我要知道这位『圣女』的来歷、目的、以及……她背后,到底站著谁。”
    “是!”
    墨十三退下后,沈清辞独自站在密室中,
    望著跳动的烛火,忽然有种预感——
    山雨欲来。
    而她这片刚刚铺开的江山,恐怕很快,就要迎来新的风浪了。
    【第136章完】
    ---
    下章预告: 神秘圣女现身西岭!靖王府夜宴藏杀机,宝儿突然高烧昏迷,口中竟喃喃叫著“西岭……娘亲……”?南宫燁强行闯入別院,却撞见女主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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