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志道话语落下的剎那,场中顿时便分为了三个涇渭分明的圈子。
    陈缘,便是其中之一,周围之人,纷纷投来或考量、或忌惮的眼神,似乎是在称量著陈缘,思忖著此人是否適合作为对手。
    陈缘见此,面色微沉,心中升起数个念头。
    “石志道...”
    那通晓纸人技艺的中年男子与眼前这位矮小黑瘦的男子都明言过,符钱一物,在进入此地后会自然而然的变为筹码。
    按理来说,陈缘身上约莫有著一千二百枚符钱,兑换为筹码,则为四枚。
    且拥有筹码者,就不会被送入校场,而是会稳坐高台。
    然而,陈缘储物袋中的符钱依旧,没有丝毫变成所谓筹码一物的跡象,陈缘也和其它或贫穷或道行低微或自愿赌斗的道童一起,在这校场上候著。
    此乃阵法规则,理应无人可违逆。然而此刻,他陈缘的符钱分毫未动,这绝非阵法本身之故,只能是主持阵法之人动了手脚!
    而陈缘被直接点为“守擂者”,更是將此番算计摆在了明处。
    “石志道必定做了些什么!”
    “此人到底做了些什么?难道就只是想让我打几场擂台?”
    “不可能,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陈缘的目光隱晦的扫了一眼端坐在最高处的三人,释魂、侍棺、石志道,彼辈不但没有相互敌视,反而不时会閒聊几句,似是在共同筹划些什么。
    察觉到陈缘的目光,释魂似是隱有所感,对著陈缘,嘴角划出一道夸张的痕跡,似是在狞笑。
    “这三人...莫非是联合在了一起?”
    陈缘心中微悚,却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联合需要共同的利益,此三人即便短暂的因利益而联合,也很快便会因利益而分开。
    然而就在他心中思忖间,校场上诸人的反应又是各异,见过陈缘的道童面露忌惮之色,却又不动声色,反而与他人言说陈缘不过是一道行浅薄的道童,隨意便可打杀,是一个好捏的软柿子,意图让他人蹚这一趟浑水。
    无知者信以为真,便摩拳擦掌的准备上前,不过大多数人,只是眼神闪烁,並未表態,在一旁冷眼旁观。
    校场之上,陈缘孤身而立,衣袂飘飘无风自动。他目光扫过校场周围那些或贪婪、或忌惮、或跃跃欲试的面孔,最后落回高台之上那三道身影,心中冷笑更甚。
    石志道的声音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继续迴荡在殿宇之中。
    “规则如下:守擂者需连胜三场,方算守擂成功,期间不可退下。胜,则可获两枚筹码,且完整获取败者全部资財。”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陈缘,继续道。
    “而挑战者,每场需缴纳五十符钱作为『彩头』,胜者亦可获得守擂者半数身家。台下诸位,可凭筹码下注,赌胜负,赌回合,赌生死...赔率,由天宫定夺。”
    “而在第三场时,所有人,皆可向守擂者发起挑战。”
    “而校场上之人,必须换得一枚筹码,方可保得性命,若擂台结束之前仍未获取一枚筹码....”
    石志道顿了顿,语气中显出几丝阴厉。
    “那便会被阵法直接抹杀!”
    陈缘闻言,面色略微阴沉了一些。
    守擂者一事,他先前完全未曾听说过。
    而校场上之人,除了陈缘之外,皆无意外之色,显然早已得知此事。
    “石志道將我送至擂台之上,甚至还钦定我为守擂者,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连胜三场后高台上之人亦可下场廝杀,莫非....是释魂或者侍棺?”
    陈缘心中微凛,暗自警惕。
    “那另外二人又是因何故被选为守擂者呢?”
    陈缘思忖著,將探寻的目光扫向了另外二人。
    其一名赤山者,赤裸上身,胸膛处刻画有血色纹理,浑身气血澎湃,一瞧便是道行深厚气血不俗之辈,。
    而让陈缘感到意外的是却並非此人,而是最后一位守擂者。
    那名唤作黄昊的守擂者,竟是先前那四处借贷符钱的黑瘦矮小男子。
    其人被点到之时,面色骤变,似是惊惶,却更像是秘密被戳破后的阴沉。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这一抹阴沉,转而求爷爷告奶奶的慌张了起来。
    他甚至在哭诉著,言说自己的悲惨经歷,如年幼丧父等等....似乎是完全丧失了生还的信心,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怜悯上。
    周遭之人见此,眼神顿时一阵浮动,纷纷將挑战的目標定在了此人身上。
    看起来是个软柿子。
    除了此三人外,还有一位面如金纸双目无神的人引起了陈缘些许注意,不过其气息奄奄,陈缘只看了一眼便將之略过。
    “这赤山...道行不浅,我若不用藤甲,对上他或许也只在五五之数,的確难缠。”
    “至於这黄昊....”
    陈缘眼神微凝。
    “此人又是因何缘由被选为守擂者?”
    然而就在陈缘念头转动间,场中情形却倏地一变。
    轰隆声大作,陈缘等三位“守擂者”脚下,地势陡然间便升高,化作了三个擂台形的凸起。而在凸起的边缘,则迅捷的升起了半透明的拱形光膜。
    陈缘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伸手触碰那光膜,触手冰凉坚韧,隱隱传来反震之力。他暗中催动一丝鬼气衝击,光膜却只是微微荡漾,纹丝不动,若要强行破开,恐怕需得动用藤甲之力方可。
    他按捺下立刻破阵的衝动,眼下局势未明,贸然暴露最大底牌绝非明智之举。
    这擂台虽为囚笼,却也未尝不能成为他的猎场。
    不过好在擂台颇为广阔,空间不小,作为道童的斗法场地还算凑合。
    就在擂台形成之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轻盈地跃上了陈缘所在的擂台,却是一只皮毛光滑的赤狐,它人立而起,竟像模像样地对著陈缘拱了拱爪子,口吐人言,声音尖细。
    “在下胡三,愿向陈道友请教,还请道友赐教!”
    高台上,石志道见状,朗声宣布,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既有人挑战,赌局开启!诸位,请下注吧!”
    殿宇四周席位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和嘈杂喧譁,无数道目光聚焦於陈缘所在的擂台,贪婪、审视、期待....如同道道无形的丝线,缠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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