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湖县外。
    朱捕头正带著一行捕快,紧张的守在城外十里之处。
    在场之人都有些紧张。
    虽然六寨袭城的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可事件还远远没有结束,江知县死亡,汤师爷消失,这些都没有见个分晓。
    他们这些县內捕快,又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来解决这些事情。
    不过,就在今天。
    真正来解决这些事情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朱捕头明明眼睛一眨都没有眨过。
    却在前方看到三个人影突然出现。
    来人身穿四爪飞鱼纹大红妆花罗袍,內著织金软甲,腰配长刀,刀身略弧,步履间,一派龙行虎步,煞气逼人之势,光是远远看见,就让人眼皮发跳,心悸不已。
    朱捕头眼力最好。
    他看到了这三人之后,其余捕快还没有丝毫反应。
    於是他连忙招呼噤声。
    隨后带头单膝下跪,双手交握举过头顶,毕恭毕敬行一大礼。
    “本人朱原,带领全县捕快四十七人,恭迎绣衣使三位大人蒞临本县。”
    也只有绣衣使,这么一个纠察天下的庞然巨物,才有资格彻查此事。
    他们喊的声音整齐,气势不凡。
    那三位绣衣使者,却好似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完全没有叫他们起身的意思。
    也没有感到诚惶诚恐。
    因为这样的大礼,他们早已习惯了。
    行於最前方那位,身材高大,脸色古板,一张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他只是扫了一眼朱捕头,便直接问道“你就是那个上报案件的捕头?”
    朱捕头鬢角流下一滴汗珠。
    “没错。”
    “很好,那本官问你,为何你的上官,江永言县令身死,变成了一堆虫子,你却事前一点发现都没有?你是干什么吃的?”国字脸绣衣使问道。
    “回稟大人,在下······的確什么都没有发现。”
    “哼!”国字脸绣衣使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
    然后便迈开腿,朝著灵湖县內走去。
    “滚过来前面带路,先去那江大人的府邸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得到这声命令。
    朱捕头如蒙大赦。
    赶紧站起了身来。
    回头一看,却见自己手下的那些捕快则更加不堪,好几个甚至连衣襟都被汗给打湿透了。
    天知道那几句话,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不过,这也难怪。
    传闻绣衣使中的人,都是些昼审恶徒,夜判凶鬼的活阎王,最好吃活人心肝,佐以下酒。.
    凡进了绣衣使大狱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的。
    如今一看,虽然都是些普通人面相,可那份气势,当真是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朱捕头战战兢兢引著这三位绣衣使,来到了江县令死去的江家宅邸。
    此时疯掉的江家小姐已被人接走。
    眾多僕人也四散而去。
    现在这偌大的园中,显得寂静非常。
    国字脸绣衣使来到江县令的臥室,立马就看到了那件空无內物的人皮,以及满床的虫尸。
    “这是怎么回事?”国字脸皱眉问道。
    “回稟大人,当日发现江县令死去之后,卑职不敢擅动,於是把当日的一切全都保持了原样,不敢碰一根手指头,並且,就连爬走的许多虫子也抓了回来,只是······那些虫子没过几天,也还是死去了。”朱捕头一边说话,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个手腕粗细的瓷罐。
    绣衣使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尸体。
    这时国字脸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乾的不错,还不算笨。”
    留下这一句夸讚,他便走向了床边,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特別是那张空掉的人皮,他更是看的尤为仔细。
    过了半晌,他才突然道。
    “看来,咱们这位江县令,早就被这虫子吃空了內臟,变成了一个傀儡啊。”
    朱捕头听得心惊,却不敢发问。
    接著那国字脸又道“不是还有一个什么姓汤的师爷也失踪了吗?也带我去他的住处看看吧。”
    朱捕头抬起头,不可思议道“大人,这里您已经看完了吗?”
    从进入府中,再到刚才,总过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么点功夫,能查个什么?这位绣衣使大人,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国字脸眉头一皱,一股磅礴的气势爆发而出。
    “你在质疑本大人?”
    朱捕头心臟狂跳,此人的武艺,简直让他如见万丈高峰!
    他连忙低下头道“卑职不敢,卑职立即带路。”
    一行人又来到了汤师爷的家中。
    可刚一进院,那国字脸就停了下来,在这里扫视了几眼之后,便说道“你们说,那汤师爷是有一天晚上,突然无故失踪的对吗?”
    “没错。”
    “可本官看,这里分明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这······”朱捕头很想质疑,但还是吸取了刚刚的教训,没有说出口来。
    “你们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打斗的其中一人,將现场进行了处理,所以你们这些肉眼凡胎,才会看不出什么痕跡来,只是,却瞒不过本官。”
    “是。”朱捕头心中佩服,如果这位没有乱讲的话,这份眼力,的確不凡。
    而国字脸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那就是处理现场的那人十分聪明,將很多关键的地方都给毁掉了,以至於自己也无法根据那些蛛丝马跡判断出打斗双方的身份,所使兵器等等信息。
    国字脸面色沉静的朝屋中走去。
    立即又发现了些许蒲团,丹炉一类的东西。
    他不禁皱眉想道“这位汤师爷,难道还是个练气境的修士?”
    结合刚刚那些虫子,江县令的人皮当中,细微处有许多虫蛀痕跡,並且时间至少也是半年以上。
    一个人被虫子吃光了內臟,却能走能说话,很明显也不是凡人所能干出的事情。
    那这个汤师爷却隱瞒了修为,潜至受害人身边数年。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一切都是这个汤师爷所做的啊。
    而且其消失的那一晚,还突然来了一个神秘人,两人爭斗一番,不知结果如何,种种跡象,实在是扑朔迷离,让人摸不著头脑。
    “这个汤师爷消失之际,你们县是不是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国字脸沉吟片刻,突然又问道。
    朱捕头连忙把六寨袭城,还有林寰独自上山,杀尽匪徒的事情,言简意賅的讲了一遍。
    国字脸听完后心中暗暗点头“这个林小郎,著实称奇······可他那一晚忙著在山上杀人,几近脱力昏死,没有时间来到此处,並且平日里也与这个汤师爷没產生什么交集。”
    最后他將所有事情通通按下。
    前往县衙,见了一个十分特殊的东西——县令官印。
    国字脸將其拿在手上,摩挲了几下,只见本就板著的一张脸,变得越发凝重。
    大虞的各级官员,手中皆有这么一件官员。
    这东西看著只是一块雕琢精美的石头,实则內有乾坤,其真身乃是一件相当了不得的法宝。
    可以为官员提供保护,预警,一般的修士,根本无法越过官印保护,伤害到大虞官员,也正是这一点,朝廷才能放心的让那些文弱书生上任天下各地。
    而且官员的品级越高,官印的能力就越是强大。
    据传当朝一品宰相的大印,就连海中的那位龙王,也没法一击攻破其防护。
    这也是为什么大虞律法,对官印极为看重的缘故。
    官员如果弄丟了官印,若无特殊原因,轻则撤职,重则流放。
    因为这玩意实在是珍贵异常,弄丟一颗,甚至能抵上一县之地十年的税收。
    但古怪的是,他手上的这枚七品县令官印,实在是太安静了。
    那江县令早就死去多时,这里面的阵法,却一次启动的痕跡都没有。
    国字脸將官印收好,心中下了某种判断。
    那个汤师爷的身份,绝不只是一个小小练气境修士这么简单,不说別的,光是屏蔽这官印的本事,就不是他那种人能够做到的。
    可自己刚刚也问了。
    此人来了本县之后,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做过,反而配合那位江县令,將本县治理的井井有条。
    那他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呢?
    冒著杀头的风险,害死朝廷命官,只是为了过一过权力的癮?
    这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经过一天的查案后。
    绣衣使三人终於离开了灵湖县。
    走在路上,国字脸突然下令道“通知安南府所有绣衣使者,缉拿那个姓汤的师爷,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此人给抓出来,但是,一定要是活的!我们需要问清楚,此人大费周章,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是,副旗大人。”身后两个绣衣使低头称喏。
    就在这时。
    国字脸突然又说道“还有那个······林小郎,如果人力剩余,也试著找一找此人。”
    “可······此人不是应该与本案无关吗?难道刚刚那姓朱的藏了些什么,被大人给发现了?”
    国字脸摇摇头“没有,我也没看出那林寰与此案有什么关联。”
    “那大人为何······”
    “我有种直觉,此人大有问题,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明白了吗?”
    “是!”
    办案的確要讲究一个证据。
    可绣衣使要凭直觉办案,谁又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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