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剩一口气的老安郡王,这一次彻底死了。
    他最终没有死在敌人剑下,而是自己人的偷袭。
    在心跳停止的那一刻,他这才明白,在所谓的利益与大业面前,母亲绝对不会退让。
    哪怕是以他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原来,自己才是母亲棋盘上那颗被利用得最久,又最狠,最终又被无情拋弃的棋子。
    那个口口声声说一切大业都是为了他的母亲,对自己撒了谎。
    其实,一开始自己对大业並不感兴趣,是她引著自己一步步上路的。
    现在,他先离开了,成了这路上被碾压的肉片。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这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得到过,珍惜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拥有过。
    爱情、亲情都与他无缘。
    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台阶处。
    秦墨安看著彻底落气的老安郡王,將地上的那根箭矢捡起来,交到东鬆手中,“此物收好,方才那个黑衣人不必追了,直接去安郡王府吧。”
    他朝著林棠棠伸手,“阿棠,我们一起。”
    林棠棠將手放到太子手中,他回握她,两人十指紧扣,拾阶而上。
    “殿下,你方才一直在放水吧。”林棠棠与秦墨安並排走著,侧脸望著他。
    两侧的烛光投射在他的睫毛上,形成一圈光晕,落到脸上。
    “嗯,阿棠说得对。”
    秦墨安嘴角勾著一丝笑容,“其实方才跟老安郡王周旋这么久,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老安郡王做下的事情,我这里都有数,也都已经全部提前写道奏摺上了,明日一早,我便会亲自带著奏摺,去父皇宫中,给老安郡王定罪。不过,由於太妃此前从未自己出手,也没留下证物痕跡,就算凭藉老安郡王的口供,太妃那里,一时还不能將她拉下水。”
    “所以,殿下想查抄安郡王府,又担心太妃从中阻拦,便想借著这黑衣人的由头,先查抄了安郡王府再说?”
    “確实如此,阿棠知我意。我便可说,这个刺客是安郡王府派来的,想要杀老安郡王灭口。”
    秦墨安与林棠棠走到门口,侍卫將马车车帘掀开。
    今夜的风带著冰凉,但是两人看到了前方的奔头,皆不觉得冷。
    此时,黑衣人在太妃跟前报告,將老安郡王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她。
    她听完面无表情,等黑衣人退下后,泪水模糊了视线。
    匆匆母子几十载,她派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儿子。
    从此,再也没有人喊她母亲了。
    她亲手取了最信赖自己的人的性命。
    在滔滔泪意后,她披著衣裳,在烛光下写了一封信。
    “按照以往的方式捎出去。”太妃眼下淤青。
    “娘娘,现在正是特殊时期,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他的儿子死了,他有知情权。”
    太妃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过去那么多年,我从来不敢冒险,想著稳中求进,才有现在这样被动难堪的局面。”
    她起身,走到窗外,今日的夜真是黑啊,看不到一点星尘与月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从前觉得月光最美,但从今天以后,月亮再怎么美,她心中始终空缺了一个角落。
    “对了,你送信的时候,去城郊对著东津国烧几张纸钱吧。”太妃身子倚著墙面,怔怔地看著东方。
    儿子,你生前大不了的地方,死后便化作一缕清风去吧。
    若有来世,不要再投胎到母亲的肚子里了。
    母亲这一辈子为了爱情汲汲营营,算尽一切,確实不是一个好母亲。
    “是。”贴身嬤嬤应下,见太妃的神色不对,安排了两个宫女近身照看太妃。
    离开大殿时,她也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太妃对老安郡王是花了心思的,他这一离世,太妃一夜之间,生了一头白髮。
    而另外一边。
    阿素正在院子里迷迷糊糊睡著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接著响起了打桩与挖地的声音。
    她惊醒,猛然坐直身子,披了一件衣裳,从枕头下面拿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中,轻手轻脚地走下床,站在门后,贴著门板站立,耳朵靠著墙,听著外面的动静。
    “快,將这些东西通通带走。”
    “是。”
    “头,这些东西呢?太大了,没办法带走。”
    “那便砍碎,扔入池塘埋了。”
    “是。”
    “大家的动作快一点,时间紧,我们要在半个时辰之內完成转移与掩埋。”
    “是。”
    ……
    阿素听到外面的对话,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是安郡王府来了盗贼?
    想到此,她的背挺直,靠著墙面有些发抖。
    外面的喧囂声继续了一会之后,又慢慢远去,直到最后那些脚步声与说话声都消失,她才舒了一口气。
    此时,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汗湿了。
    换上一件乾净的衣裳后,她穿著鞋子,轻轻拉开院门。
    这样大的动静,或许会有新的收穫。
    夜幕漆黑,但安郡王府奢华,一路上悬掛著照夜的灯笼,也能够看见前方的路与两旁的景象。
    阿素髮觉,自己院门口两个大树下面的泥土已经被挖开,空气中充斥著一股泥土的气息,还有树叶腐烂的味道。
    她走到旁边一瞧,只见下面是两个大坑。
    是什么人在这里挖坑呢?
    这树下埋著什么东西呢?
    阿素正想往下再仔细瞧瞧是,一道冰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你在看什么呢?”
    安静的空中忽然传出声来,阿素被嚇得一个机灵,脚一滑,直接朝著树下的大坑栽去。
    在她以为自己会狠狠摔一跤时,一双大手扯住背后的衣领,將她拉回来。
    “阿素,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样迷迷糊糊的,明知道前面有坑,还要往里跳。”
    安郡王感嘆了一声,將阿素往怀中带。
    “小时候?”阿素听到这话迷糊了,“郡王爷,我们小时候认识吗?”
    她搜寻了一圈记忆,对安郡王没有任何印象。
    那时自己父亲在国公之位,往来的多是亲王,还有手握实权的六部尚书。
    “见过的。”
    “什么时候?”
    “你没看到我的时候。”
    安郡王手指拂过阿素的脸颊与耳垂,换了一个话题,“阿素,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著我吗?”
    阿素低下头去,在心中臭骂了安郡王一通。
    谁愿意跟你,若不是为了查找当年之事,早就离开你了。
    但是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郡王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自然是会跟著郡王爷的。”
    安郡王听到此话后,面色一松,旋即朝著阿素的后颈敲去,阿素只觉得脖子一凉,在反应过来之前,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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