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清了,三公子身边的侍卫是往车队的最后面去了,隔得太远,奴婢没看清,只能看见是个身穿青衣服的丫鬟。”
    江清歌身边的丫鬟稟报著,“按照道理来说,排在车队最末尾的丫鬟和小廝应当是宋家的。”
    隋太后娘娘出行前往相国寺隨行的更有静安公主和太子殿下等一眾皇室子弟,那么从马车车队的车头到车尾都是有固定森严的等级排序。
    宋家其实也不算是低了,那宋大人也算是个五品官,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倒也万万算不得是个小官儿,更是算不得小门小户。
    只是五品官放在汴京城天子脚下,排在前面的,侯爵府,伯爵府,这一品从二品的大官,宋家一个五品官之家,自然只能排到最后。
    “宋家?倒是没听说和三公子有什么交情。”
    江清歌闭目养神,想了想,“去寻景玉吧!”
    ——
    经过半天的舟车劳顿,马车车队便到达了相国寺。
    太后娘娘带著一眾家眷,前去前方的大雄宝剑礼佛,叩拜了佛祖。
    大半个时辰之后,才吩咐將各自准备好的院子,给各位大人家眷分配下去。
    中国侯府乃是侯爵府中能做的手,把交易的位置分到的院子自然不会太偏,也不会太小,应当算是除了太后娘娘静安公主和太子殿下之外最好的院子。
    三公子五公子和竇夫人,便住在院子之中。
    像青鳶这些隨行的丫鬟小廝,便住在偏院里。
    走了一整天青鳶真的挺累了,后面要不是折戟牵著马,怕是她都走不到这相国寺来。
    青鳶到了之后,火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见此时手头没事,便有些控制不住睡了过去。
    谁知,等青鳶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入了夜,外面夜色蒙蒙,充满著雾气。
    瞧著是,守夜的小廝和丫鬟都睡了,青鳶在屋里也閒不住,也睡不著,便想著在院子里走走。
    突然,传来一声女子悽厉的惨叫声,在这夜色中虽不明显,可四周周围接近,而且那惨叫声似乎就从院外传来,青鳶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
    这相国寺半夜怎么会有女子的惨叫声?!
    不会是…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可瞧著这相国寺似乎很是平静,该歇息的都歇息了。
    她没有自保的能力,身子如今也不方便,再加上这个偏院很偏,距离主子们的院子有些距离,背后靠的就是木灵山。
    此刻出去,若是真荒郊野岭出了什么事儿,算是叫破喉咙,怕是也不能把別人惊醒,求个救命之人来的?
    青鳶正要转身,突然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一阵一阵的,只是那女子似乎也喊得没有了力气,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虚弱。
    青鳶站在院中攥了攥拳头,停顿了片刻之后,索性转身到了院边。
    看一眼,她就悄悄地看一眼!
    若真是能救,那她也尽力救一救吧。
    可刚出去没两步,青鳶就看见了一血,还有一个青鳶极为眼熟的荷包。
    那是前些日子她刚送给静安公主的!
    静安公主出事了!
    青鳶抄起手边的粗棍子,循著血跡就跑了出去,一路找到了木灵山上。
    果不其然,那尖叫声越来越近,青鳶寻著那尖叫声过去,到了眼前才看清景安公主脚踝被捕兽夹住,出了好大一滩的鲜血,鞋袜也被鲜血浸湿。
    “青鳶!!”
    静安公主一看是青鳶,顿时大喜过望,“快过来救救本公主啊!!只要你救了本公主,本公主什么赏赐都给你!”
    “公主,您忍忍,我们不能在这停留多久,光是这些鲜血就能够吸引来半山的狼。您先忍忍,奴婢带您去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再说。”
    青鳶说著,便將静安公主架在了肩上,让她大半的重量都附在她的肩膀上。
    夜色太黑,青鳶又拖著几乎不能走路的公主,也走不了多远,只能就近找了个洞穴。
    静安公主看著青鳶在洞穴口燃起一堆柴火,便问:“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不到洞穴中来,供本公主取取暖?”
    “这山上野狼多,公主身上又全是鲜血,狼怕火,这是用来驱狼的。”
    青鳶马不停蹄地去到了静安公主的面前,想要为她取开那捕狼的兽夹,结果他手刚一碰到那夹子,面前的静安公主便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瞧著青鳶下意识鬆了手,静安公主深吸两口气:
    “罢了,你用力,本公主是全嵩国唯一的公主,这点疼痛,还扛得住!”
    见静安公主的模样,青鳶没犹豫,索性用了全身的力气,將那捕兽夹一口气给打开了。
    静安公主嘴巴咬的再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疼的张了嘴巴溢出一声惨叫,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小脸苍白的忍耐著。
    青鳶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仅剩的两颗糖果子,到了静安公主的嘴边,解释道:“这是奴婢在汴京城里买的糖果子,原本是打算送给三…送给友人的,到了这个时候,奴婢便斗胆呈上给公主,公主尝尝吧,或许含著这个能稍微好一些。”
    “这等东西,岂能入本公主的口?”
    静安公主皱了皱眉,盯著青鳶手中的那两颗糖果子,看著工艺便有些粗糙,眼中是有些嫌弃的。
    但眼瞧著青鳶要將那糖果子收回去,便急得立马开口:“大胆!本公主不吃,你就不知道直接给本公主塞到嘴里来?”
    到这种时候还能让人笑出来,青鳶突然对这位公主平添了些许的好感,便重新將那糖果子递到了静安公主的嘴边,几乎要碰到嘴唇。
    静安公主张嘴咬下,隨即便昂起下巴说:“算…算你有心,下次餵本公主,可是要餵些好的。至少得买碧桂轩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这个场面,本公主才不会吃呢!”
    嘴上这样说著,可静安公主却又紧接著咬住了第二颗糖果子。
    青鳶看著面前的静安公主,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种照顾小孩子的即视感。
    红豆闹脾气的时候也有些相似,吃东西也得人哄著。
    只是青鳶看著面前的这位公主,突然反应过来,这位公主其实也不过才十八岁,听说好像还比她小三个月。
    静安公主被青鳶的目光瞧得不自在,扭头看向她,语气是凶的,但威严就少了大半:“你笑什么?本公主现在很好笑吗?”
    青鳶脸上笑意未减,只是一边往火堆加著柴火,一边道:“奴婢怎敢?只是奴婢瞧著。公主似乎对著糖果子有点喜欢。”
    “怎会?!本公主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喜欢这种糖果子呢?你胡说八道。”说著这话,瞧著是有点凶,但那扭过头的样子彆扭极了,真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这时突然从外面传来了好几声狼嚎!
    青鳶瞬间整个人站了起来,浑身汗毛倒立,捡起旁边的粗木棍,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洞穴边,刚探出头,果然就看见了不远处聚集起来的好几只狼。
    果然还是静安公主身上的鲜血吸引了狼群,这么多狼,她和静安公主万万是逃不出去的!
    一旦从这洞穴里面踏出半步,或者是越过这火堆,必定是要被这群狼扑上来分而食之。
    为今之计,只能在洞穴周围,捡拾柴火,让这堆火能熬到天亮之时,他们在大喊,说不定能招来人救命。
    又或者等太阳正中时,这群狼应该也就散去了。
    青鳶是一整夜都不敢睡,旁边的静安公主因为失血过多,又带著巨疼,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天光乍亮,太阳从山那边慢慢升起。
    青鳶在旁边添了一整夜的柴,眼睛都不敢合,我眼瞧著手边的柴火已经要烧完了,面前的火堆也渐渐灭了下去,那群狼还是没有散去。
    隨著火堆逐渐灭下去,那群狼一步接一步地迈过来,就是下一秒就要朝这个洞穴扑过来!
    看著那群狼逐步靠近,青鳶也只能一步一步后退,攥紧了手里的粗木棍,眼瞧著为首的那匹狼已经朝著青鳶扑了过来。
    青鳶猛地一挥手中的木棍,想要將那狼击退,可她这一反抗不仅没有嚇退內狼,反而那群狼都扑了过来!
    下一刻,眼前冷光乍现!
    一柄长剑瞬间將那几匹狼都斩落在地,下一秒,男人低哑又关切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阿鳶!我在。”
    等青鳶看清面前的景象,面前的楚惊弦已经三下五除二,將那群狼尽数杀了,径直到了她的面前:
    “阿鳶,我瞧不见,告诉我,有没有受伤?”
    青鳶正欲说话,手却被人攥住了。
    不知何时,旁边的一道人影也冲了进来,攥紧了面前青鳶的手腕:“阿鳶!你怎么样!?这一次我再也没有迟到了,这一次不是旁人救的你,是我救的你。”
    青鳶看著面前的两个人,很想告诉三公子一句,她没受伤也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嚇,没事儿。
    但三公子和五公子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人,很多小廝和侍卫都跟著人多眼杂,更何况这左一个三公子,右一个五公子的,这搭理谁也不是个合適的时机和场面。
    青鳶行了个礼,解释道:“奴婢没事,还请公子不用担心。”
    这话青鳶是说给三公子听的,见三公子逐渐退了脚步,青鳶便明白三公子懂了她的意思。
    但有人没懂啊。
    公子已经被三公子与五公子带来的侍卫救了出去,洞穴中也没剩下几个人。
    楚景玉还以为青鳶是对他说的,在大庭广眾之下,便攥著青鳶的手腕说话:“阿鳶,你大晚上的来这山上做什么?你不知道这山上野狼眾多,你若是出点事,叫我可怎么办?若不是今夜晨起,我命人来寻你,去伺候我起身,否则到如今都不知道你竟失踪了,你竟陷入了险境。你身子弱,本就不该乱跑,就在偏院等著我的。如今虽伤的不是你,可如此危险的事情再发生第二回。我不知道我该有多么著急,多么担心,也不知道用什么速度才能將你救下来。”
    这话说得,青鳶心中有些烦躁,不动声色地甩开了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公子若是不想来,不来即可,何必到了如今问也不问,劈头盖脸將奴婢骂一顿,有何意义呢?试想今日若是那江家大小姐出了危险,身处险境,公子又该是何反应?在找到江大小姐的时候,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吗?”
    青鳶这话是带了些刀子的,实在忍不了楚景玉,一番话將楚景玉说的怔愣,还真给楚景玉问住了。
    青鳶趁机挣脱了楚景玉的手,抬腿出了洞穴。
    看著青鳶的背影,楚景玉不知该做什么回答,只是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了。
    至少从前的青鳶绝不会如此讥誚地詰问於他。
    青鳶的那个问题不停的在楚景玉脑海中打转,他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准確的答案,因为他自己知道,若面前受伤的人是江清歌,他是万万说不来那番话的。
    加上青鳶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楚景玉心里越来越烦躁,走出洞穴时,却瞧见楚惊弦还未走:“兄长,还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要將这山上的狼全都杀了不成?”
    楚惊弦本就没离开洞穴,將方才楚景玉与青鳶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五弟不必如此这般针对,若是五弟真心烦躁,不如先將自己心中的心意想清楚才是。否则別等到哪一日,丟了西瓜又丟了芝麻,那才是追悔莫及。”
    “兄长此话倒是说的好笑,我与歌儿向来,情投意合,情深意浓,岂会因为一点点閒杂之事,而心生嫌隙?”
    楚景玉冷笑了一声,只觉得自己这位兄长当真是没见识,说得出来如此荒唐的话语,有恃无恐道:
    “再说阿鳶吧,阿鳶与我数十年的情分,又怎会和我生分了?更何况,谁会同我抢她啊?”
    这话说出来,楚惊弦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漫不经心地將自己手中的剑收入鞘中:
    “是啊,谁会抢呢?”
    他猜猜,谁会抢呢?
    楚景玉被楚惊弦这句反问回来的话问的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这位兄长,怕不是眼睛不好,脑子也不好了,自己都想不出答案的问题,竟然来问他?
    楚景玉懒得和楚惊弦都费心思,抬腿便追著青鳶的身影走了。
    楚景玉一走,折戟和沉沙便都出来了。
    沉沙烦躁道:“我怎么觉得这五公子越来越不要脸了呢,那眼睛跟长在脑门上一样,我听他那个意思好像还有点看不起青鳶姑娘?”
    折戟嘖了一声:
    “你傻啊,这五公子啊,典型的就是又想要西瓜,又想要芝麻,想要坐享齐人之福,想要江家大小姐,又想要青鳶姑娘。”
    “走吧。”
    楚惊弦抬腿便走,路过沉沙时顿了顿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等楚惊弦走了之后,折戟便连忙去问沉沙:“快说快说,公子刚才同你说些什么悄悄话呢?我都听不得?”
    “我也不太明白啊,公子就是说…公子就是说,他能把做白切鸡的那间铺子抢过来,经营得名扬天下。”
    沉沙说著,摸了摸脑袋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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