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傲慢与偏见
    如果一个人在原生家庭里能得到真诚亲情的滋养和温暖,会是他一辈子都受用不尽的力量源泉。
    陈征甩甩头,把这些胡思乱想,都平息下来,最后的念头就是,这些原身留下的锅,只要找到机会,都要儘早一样一样的赶快甩掉。
    他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好日子,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踏实。在他心里早已经不相干的人,还想来玩道德绑架那一套,门儿都没有。
    他有真心对他好的人,有自己的事业和梦想,这就足够了。
    陈征去厨房把烧好的开水续到暖瓶里,拎著暖瓶回到屋里,刚坐下想重新开始工作,听见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吵嚷声,比刚才孙秀兰闹事的动静还大,夹杂著张大爷等几个老头老太太的呵斥和几个年轻人不服气的辩解,硬生生打断了屋里的清静,也驱散了,陈征刚刚攒起来的创作灵感。
    “站住!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一个个怪里怪气的,往我们院凑什么凑!”张老头的嗓门可不小,陈征似乎都能想像出来他此时唾沫星子四溅的样子,“头髮留得比姑娘还长,长得歪歪斜斜,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就是!”前面倒座房住的的王婶也跟著凑热闹,声音跟她的泼妇的本质很符合,“我看这些人就是游手好閒,想不劳而获,怕不是想来偷东西!”
    “我们是来找陈征同志的,不是什么坏人!”一个年轻人急著辩解,声音带著点青涩的执拗,“我们是来跟他交流画画的!”
    “画画?”张大爷嗤笑一声,“就你们这打扮,画的能是正经东西?我看是不务正业,瞎胡闹!”
    陈征心里一动,放下刚拿起的钢笔,刚才那个声音有点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找我交流画画?”陈征有些疑惑的皱著眉,拄著拐杖快步往屋外走。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五六个年轻人被张大爷、王婶还有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围在中间,领头的瘦高个头髮微卷,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正是上次在北海公园偶遇的黄锐。
    他身边站著上次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怀里紧紧抱著一摞画纸,指节都捏得发白;还有几个年轻人,也都是一脸焦急。虽然一个个都略显窘迫,脸颊冻得通红,却眼神发亮,透著股不服输的倔强。
    “张大爷,王婶,几位大爷大妈,先別闹腾!”陈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穿过嘈杂的议论声,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张大爷一见陈征,立刻脸上带上了笑容,比川剧变脸都快。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为你好”的急切:“小陈啊,你可得当心!这几个年轻人看著就不三不四的,这穿著打扮,不像正经人,大爷可得提醒你一下,可不能乱交朋友!就怕你受影响,受牵连。”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嗑瓜子的老太太跟著附和,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小陈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隨便跟人乱来往!”
    黄锐听见这话,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攥著画板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陈征抬手拦住了。
    陈征转向张大爷和围观的街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人的脸,语气掷地有声:“张大爷,王婶,各位大爷大妈,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是上个月在北海公园认识的,都是喜欢画画的人,聊得很投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锐几人手里的画纸和画板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们穿的、打扮的,是跟咱们平时见的不一样,但这绝不是评判一个人好坏、务不务正业的標准。我腿不方便,刚回胡同那会儿,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废人,干不了正经事,这辈子都得靠救济过日子?
    可现在呢?我靠自己的画笔养活自己,能让我的作品登上《连环画报》,还能被电影厂看中改编成电影。谁还好意思说我干不了正事?”
    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们都有点尷尬,沉默了。他们想起陈征刚回北六条胡同时的样子:拄著双拐,失魂落魄,整天闷在屋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他“这辈子没指望了”。
    可没过多长时间,陈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日子过得红火,还成了街坊们口中“有出息的大画家”,那些曾经的议论,此刻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张大爷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有些发红,当初话说的最多,最难听的就是他,这会儿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却还是嘴硬道:“可他们————他们看著就不像踏实人啊!”
    “踏实不踏实,不是看外表的。”陈征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手里拿著画纸、画笔,心里装著对画的热爱,愿意为了自己的爱好省吃俭用,这就比那些真正意义上的不务正业的人强多了。我相信他们的人品,就像相信我自己的画笔一样。”
    黄锐几人看著陈征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些年,他们因为自己对画画的热爱、因为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没少被人指指点点、骂作“不务正业”,甚至“小流氓”,遭受了不少冷言冷语,白眼和磋磨。
    可陈征却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们、维护他们,这份理解,在这寒冷的北风中,给他们带来了丝丝的暖意,让他们眼眶都有些发热。
    戴眼镜的姑娘轻轻拉了拉黄锐的衣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才小声说:“陈征同志,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別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陈征侧身让开门口,对著黄锐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就是好朋友,怎么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张大爷和那几个老头老太太看著陈征坚定的样子,快快地让开了路,嘴里却还是小声嘟囔著:“真是不识好人心,唉,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早晚要出事。”
    “就是,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招惹这些麻烦。”
    “腿不好还不安分,我看他那先进青年的名额,悬嘍!”
    这些嘀嘀咕咕的閒言碎语,陈征听得一清二楚,黄锐几人也听得明明白白。
    那个眼镜姑娘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陈征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只有坦然和坚定,仿佛在说:“別管他们,咱们走!”
    几个年轻人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跟著陈征一起,大踏步的走进了院里。
    一进陈征的屋子,一股暖意就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墨香、茶香。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窗明几净,暖气片烧得滚烫,墙上掛著几幅素描,书桌上摞著整齐的画稿,透著一股踏实红火的生活气息。
    “快坐快坐,別客气。”陈征麻利地把刚买的花生、瓜子、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倒在桌上的搪瓷盘里,又拎起暖瓶,给每个人都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尝尝,这是刚买的好茶叶,味道不错。”
    茶杯摆了一桌子,腾腾的热气往上冒,模糊了每个人的脸颊,也暖了每个人的心。
    黄锐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著喉咙往下淌,舒服得嘆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卷边的《连环画报》,封面都有些磨损了,显然是被反覆翻看了很多次。他指著上面《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的连载內容,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陈征同志,我们今天来,是专门为了这两部作品!前几天我在邮局看到这期《连环画报》,一眼就看到了你的名字,就觉得应该是你—一上次在北海公园,你跟我们说过,自己是画小人书的,聊的那些关於绘画的想法,关於怎么用线条表达人物的情感,怎么让画面更有力量,全在这两部作品里体现出来了!”
    “我也是!”一个穿著破破旧深蓝粗布棉袄、留著稍长头髮的年轻人激动地说,“我叫赵磊,在印刷厂当学徒。非常喜欢你的这些画稿的风格,尤其是《戴手銬的旅客》里追捕的场景,线条又稳又有张力,看得人热血沸腾!”
    戴眼镜的姑娘叫林薇,是师范学院的大一学生,家里条件不好,平时省吃俭用,就为了买画纸和顏料。
    她把怀里抱著的一摞画纸小心翼翼地推到陈征面前,脸上带著一丝羞涩,声音软软的:“陈征同志,我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画纸是我们几个凑钱买的,质量不算最好,但都是全新的;还有这几支炭笔、顏料,都是我们省下来的,你別嫌弃。”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有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笔桿上还带著手指的温度;有一本翻得稀烂的《素描基础》,书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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