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要的,你给不起。”
    墨桑榆隨口回了一句,继续拉弓,瞄准。
    可挡在他面前的人形肉盾实在太多了,很难瞄准。
    “既然,你们都如此忠心,那我也不介意成全你们。”
    又是一箭射出去。
    这回,直接把挡在寧丞相前面的两名侍卫,一起穿死。
    金色的箭矢穿过两人的身体,留下一个血洞。
    然而,人死后,箭却慢慢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亲眼目睹的侍卫们骇然变色,看向屋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见房顶的人又开始瞄准,护卫们下意识地往后退缩,挤作一团,再不敢像之前那样坚定地挡在寧丞相身前。
    “废物!一群废物!”
    寧丞相又惊又怒,破口大骂:“都缩著干什么?给我上!谁能杀了这两个刺客,本相赏他黄金万两,连升三级!”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名护卫,嘶吼著朝对面衝去。
    他们分散行动,或攀爬墙壁,或从侧翼巷子绕行,一时间,射击的难度开始加大。
    墨桑榆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手指轻弹弓弦,数十支金色箭矢,同时凝聚而成。
    “天女散花!”
    金色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分射向衝来的护卫。
    “噗噗噗!”
    闷响接连响起,衝出来的十几名侍卫,无一例外,全部应声倒地。
    后面还有几人,正欲往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轻举妄动。
    “阿榆。”
    站在一旁观战的凤行御,忽然叫了她一声。
    那么多箭矢……
    灵力不要钱的吗?
    他看著都心疼。
    “怎么?”
    墨桑榆疑惑的眼神看过去,却见他已如一道虚影,从屋顶飘落。
    身影所过之处,剑未出鞘,只是衣袖拂动,掌风如刀。
    那些被嚇破胆,踟躕不前的护卫,周围还想扑上来的甲士,在他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便如秋风扫落叶般,或死或伤,倒成一片。
    转瞬间,场中还能站立的,只剩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的寧丞相一人。
    孤零零的,站在詔狱门口。
    “继续。”
    凤行御杀完这些碍眼的侍卫后,往后退了几步,將最终要猎杀的对象让出来。
    墨桑榆被他这顿操作给惊了一下。
    这男人,他干什么?
    砍菜瓜吗?
    寧丞相彻底绝望了。
    他环顾四周,满地的尸体和呻吟的伤者。
    身后是进不去的大门,眼前是空旷死寂的街道,和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徒劳地在原地打转,躲避著那隨时可能射来的金色箭矢。
    心理防线近乎崩溃。
    这时,远处隱约传来,大量兵马集结奔跑的沉重脚步声,火把的光芒正朝著这条街迅速涌来。
    是詔狱里的人发射了信號。
    凤行御听到动静,平静提醒:“阿榆,该走了。”
    墨桑榆眸色一凝,不再拖延。
    弓弦拉至满月。
    寧丞相发出绝望的哀求:“不……別杀我!”
    金色箭矢破空,一闪即逝。
    寧丞相的声音停止,他低头看著胸口被鲜血染红的窟窿,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茫然,缓缓向后栽倒。
    墨桑榆和凤行御对视一眼,身形向后飘退,迅速融入深沉的夜色,与重重屋脊的阴影之中,消失无踪。
    当大队禁军赶到詔狱门前时,看到的只有遍地狼藉的尸体,洞穿的大门,以及那位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寧丞相,倒在血泊之中,已气息全无。
    当朝丞相,在京城的詔狱门前,被两名神秘刺客如同戏耍般虐杀致死。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动了铁河国的满朝文武,与全京城。
    皇帝震怒,接连下旨,斥责京城防卫形同虚设,下令即刻封锁所有城门,全城戒严。
    展开地毯式搜捕,誓要將这两名,胆大包天的刺客捉拿归案。
    一时间,京城內外风声鹤唳,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整个京城,被翻了个底朝天。
    禁军和巡防营挨家挨户,掘地三尺地搜寻著刺客。
    然而,那两位正主,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待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皇宫西北角,一处无人居住的宫殿里。
    桌上摆著从御膳房,借来的几样精致菜餚,还有一壶上好的贡茶。
    墨桑榆夹了一筷子翡翠虾仁,满足地眯起眼:“还是宫里的厨子手艺好。”
    凤行御给她斟了杯茶,唇角微扬:“喜欢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去给你拿。”
    那些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他们会如此大胆,敢藏在皇宫里。
    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给了顾锦之。
    算算时间,顾锦之率领的三军,很快就能进入铁河国境內。
    他们只需在皇宫里逍遥两日,等边境急报传到皇帝耳中,好戏便会接连上演。
    夜里,月色笼罩。
    凤行御和墨桑榆跃上最高的殿顶,坐在上面悠閒的品茶赏月。
    旁边的盘子里,是御膳房刚出炉的几样糕点。
    墨桑榆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著。
    点心鬆软香甜,嘴角不自觉地沾上了一点细碎的糕屑。
    凤行御侧头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唇边那点白色碎屑上,眼神微暗。
    “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嗯?”
    墨桑榆不明所以,下意识抬起手,在唇边抹了一下:“还有吗?”
    没擦对地方。
    那点糕屑还在她红润的唇角,衬得唇色愈发明艷。
    凤行御喉结微动,没再说话,直接倾身过去。
    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地印上她的唇畔,轻轻一抿,將那点碍眼的碎屑捲走。
    墨桑榆身体微微一僵,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下去。
    这吻並未停留,只一触即分,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占有和亲昵。
    凤行御退开少许,拇指指腹抚过她刚刚被触碰的嘴角,声音低哑:“沾了东西。”
    他的眼神在月色下幽深如潭,仿佛刚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只是前奏。
    墨桑榆眨了眨眼。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好似能將人吸进去的眼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低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感觉脸颊有点发热怎么回事?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轻轻一个吻,反而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下面,有巡逻的侍卫不时地经过。
    而屋顶之上,一方小小天地,无人打扰,只有月色,糕点,和彼此靠近的温热气息。
    直到,差点失控,两人这才下去。
    这男人,跟她玩刺激和心跳,太可怕了。
    ……
    翌日。
    詔狱深处,一间阴森的牢房里。
    褚天雄和温知夏被分別关在,两个精铁打造的笼子里,手脚戴著沉重的镣銬。
    这两日外面翻天覆地,寧丞相被杀的消息自然也传了进来。
    这两日,无人来审讯他们,一时间,他们似乎已经被遗忘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
    温知夏靠著冰冷的铁栏,心中思绪纷乱。
    寧丞相死了……
    那般诡异的死法,那般囂张的行事风格……会是墨姐姐和凤大哥吗?
    如果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温知夏心中充满感激,却也涌起更多疑惑。
    若真是他们,他们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做这些?
    真的仅仅是为了救她和將军吗?
    正想著,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果真进来了两个人。
    他们脸上都带著面具,但温知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墨姐姐,凤大哥!”
    温知夏惊呼出声,连忙压低声音。
    褚天雄也猛地抬头,镣銬哗啦作响,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
    墨桑榆走到铁笼前,面具后的眼睛看了看他们:“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她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知夏,褚將军,相信最近两日发生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一些,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你们可以继续愚忠,等皇帝收到边境急报,走投无路时,自然会想起你们,会让你们回去继续守城。”
    “但是,等他来找你们之后,你们再赶回边境……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了。”
    “到那时,你们的兄弟,战友,会在我们的攻城战中死伤无数,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褚天雄脸色发青,紧紧攥著铁栏,指节发白。
    温知夏神色也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打断,等著墨桑榆的第二个选择。
    “第二。”
    墨桑榆沉吟一瞬,又才继续道,“褚將军,拿出你的信物,立刻传消息给你的心腹王副將。”
    “告诉他,皇帝与寧丞相合谋,欲在回京路上和詔狱內害死你和知夏的真相。”
    “让他放弃抵抗,打开城门,归降者,一律不杀,优待处置,城中百姓,更不会伤及分毫。”
    褚天雄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她:“你们……是你们在攻打铁河国?”
    温知夏也满是不可思议。
    凤大哥的十万大军不是已经没了吗,怎么又冒了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肯定有其他目的,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直指一国疆土。
    “褚將军,我很惜才。”
    凤行御站在墨桑榆身侧,淡淡道:“但如何选择,选择权仍旧在你。”
    褚天雄內心剧烈挣扎。
    一边是世代效忠的君王与国家,一边是无数將士与百姓的性命。
    而眼前这令人心寒的真相与绝境,也让他陷入了纠结迷茫之中。
    他该怎么选,才能对得起地下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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