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楼,柴让、王姒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摆放著几样饭菜,是王姒借用了百味楼的厨房亲手做的。
    柴让拿著银箸,慢慢地吃著。
    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儿在他的口腔中慢慢绽开。
    经过这些日子王姒的亲手“投餵”,柴让的味觉彻底恢復了。
    他已经不局限於只能吃王姒做的饭,王府的庖厨,精心烹製出来的饭菜,他亦是能够品尝出味道。
    只不过,王姒製作的更为美味,更能激发他的味蕾。
    柴让不贪图口腹之慾,意识到自己恢復正常后,便告诉王姒:“卿卿,不必再为我辛劳了!”
    在他还没有恢復的时候,他都捨不得让王姒辛苦,如今病好了,自然更加不会。
    “好!我知道了!”
    柴让没说自己好了,王姒却能听懂。
    两人自有默契。
    自那日后,王姒便没有继续每日给柴让做饭。
    但,偶尔两人相处的时候,王姒兴致来了,或是看柴让心情不好,还是会亲手做几样饭食。
    比如今日——
    柴让咽下嘴里的一口虾滑,鲜嫩软甜,味蕾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柴让看著王姒眼底的担心,勾了勾唇角。
    他放下银箸,轻声道:“我没事!”
    淑妃產子,举国欢庆。
    朝堂上下也都是討论小太子的声音,柴让这个曾经的隱形太子,彻底被人丟在了角落里。
    偶尔有人想起他,投向他的目光也是复杂的。
    或是同情,或是可惜,或是幸灾乐祸。
    圣上有了亲生的儿子,柴让这个二次被接进宫的侄子,便成了多余的存在。
    有人甚至会阴暗地想:这,还算是好的。圣上只顾著高兴,一时忘了柴让这个大侄子。
    等他反应过来,就会觉得柴让碍眼。
    到时候,隨便找个罪名,圣上就会把柴让再赶出宫。
    毕竟,这样的事儿,圣上已经做过一次。
    兴许啊,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几岁大的柴让和十几岁大的柴让,还是有区別的。
    一边是圣上刚出生的儿子,一边是已经长大成人的优秀侄子。
    任何人处在圣上这个位置,估计都要做些什么:为亲生儿子扫平障碍,將柴让“处理”掉!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我的卿卿,是你提前提醒了我,让我早早做了准备!”
    “那些人说的也没错,现在的圣上,只沉浸在『喜获麟儿』的巨大幸福之中,忘了许多事!”
    忘了柴让的威胁,也忘了…“麒麟送子!卿卿,我可是送子的麒麟神兽啊!”
    “现在圣上只顾著高兴,却忘了我这个大功臣呢!”
    柴让说笑著,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
    很显然,他並不认为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的语气也是带著嘲讽。
    王姒没有觉得这样“阴阳怪气”的柴让有什么不对。
    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圣上日理万机,一时忘了,也是应该的!”
    “我们作为臣民,理当提醒陛下!”
    说到这里,王姒对著柴让眨了眨眼睛。
    柴让笑了,这次眼底带著暖意。
    他就知道,他的卿卿与他最是合拍。
    不管他说什么、想什么,阿姒都能想到,更能理解。
    他们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灵魂相契。
    “嗯,我已经命人去做了!”
    柴让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鱼肉,放到了王姒面前的小碟子上。
    柴让没有说什么劝王姒吃的话,整个动作非常的自然,就仿佛已经做过了许多次。
    王姒也没有说什么谢谢,她拿起自己面前摆放著的银箸,也极其自然而然地夹起那块鱼肉。
    將鱼肉放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吃著。
    柴让还在说,“明日,坊间就会又新的麒麟送子的传言。”
    “用不了多久,朝堂上下,都会知道,圣上会有皇子,全都是我的福运所致!”
    王姒慢慢咀嚼,缓缓点头。
    这、也算是“先下手为强”。
    不等圣上反应过来对柴让动手,他们先行动起来。
    本就有舆论做铺垫,如今“事成”,便让新的舆论为柴让保驾护航。
    “若圣上『坚持』,也可『提醒』一二。”
    王姒说得轻鬆,却带著刺骨的冷意。
    她敬畏生命,心底也有坚持。
    但,这有个大前提,那就是“自保”。
    若她(包括她的夫君)性命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那么她也会採取一些手段。
    且,就算她不这么想,柴让也定会有准备。
    这辈子,王姒不想再与柴让“相敬如宾”,他们应该坦诚相对。
    王姒发现柴让“並非君子”的真面目,她也会让柴让知道,她王姒也非什么善良美好的小仙女。
    她、也会阴谋算计!
    王姒主动向柴让展现自己阴暗的一面,除了坦诚外,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果然,柴让感受到了王姒的真心,“卿卿说得对,確实要『提醒』一二!”
    真当孩子降生了,就万事大吉了?
    小儿难养啊!皇伯父!
    偌大的皇宫,太后、皇后、妃嬪等加起来足足二三十人。
    她们每个人背后都有属於自己的家族。
    不说那些没有生出孩子的后妃了,就是那位正怀著身孕的顺嬪,看著淑妃生子、进位贵妃,她就没有半点想法?
    柴让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只需散布些许流言,並暗中来个顺水推舟,就能让还在襁褓里的小皇子生个病、受个伤。
    他不会要了那个婴儿的性命,倒不是顾忌什么稚子无辜,呵,身在皇家就没有什么无不无辜。
    他小时候没人怜惜,又凭什么要求他怜惜別人?
    皇伯父陷害他的时候,可是丝毫都没有心软呢。
    正所谓“父债子偿”,柴让丝毫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暂时不要那孩子的性命,只不过是“不需要”,且,直接把人弄死了,非但不能让自己脱离危险,反而会让永嘉帝发疯。
    发了疯的皇帝,可不会管证据,他会认定自己的猜测,寧肯错杀也绝不放过!
    就目前来说,有所顾忌、精神正常的永嘉帝,对柴让更有好处。
    王姒与柴让的目光碰到一起,片刻后,两人笑得十分灿烂。
    “……噫?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有种你们在搞事情的感觉?”
    杨继康从书院出来,收到消息就赶来了百味楼,来到王姒专属的包间,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对未婚夫妻相视而笑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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