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脱下头上兜帽,抹掉自己头上的土灰,重新整理好头髮,对莉迪亚说:
    “我可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上有老下有小,做事没法像你这么瀟洒。”
    在暗处其实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公主和皇后,却没有一个人肯伸手帮她们,不是因为他们冷血,而是因为他们不敢触怒国王。
    儘管亚伦好像一向不太在意黑曜骑士团的死活,但能用容易的方法解决问题,他也懒得用复杂的方法,因此亚伦才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入人群,再靠贞德帮公主解了围。
    贞德现在的身份很特殊,她虽然是教会的圣女,但圣女並非一个公职,更类似一个荣耀称呼,並且如今的贞德算得上眾望所归,由她出面帮助皇后和公主,给她带来的影响最小。
    不过让亚伦惊讶的还是莉迪亚,亚伦上下打量对方,狐疑地说:“你怎么和贞德扯到一起的?”
    莉迪亚耸耸肩:“反正我被除名了,又没什么事做,我又很喜欢贞德,所以就到贞德那帮忙了。”
    莉迪亚说完一下抱住贞德:“小贞德,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如果你不收留我的话,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能到街头流浪去当流浪骑士了。”
    “我当然没有意见……”被莉迪亚如此热情的抱住,贞德的表情有些困扰,她显然不太习惯和人有如此热烈的身体接触,不过她还是抬起眼,还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亚伦的意见。
    “隨你的便吧。”亚伦脸上不以为意,心里则觉得这是个好事。
    別看莉迪亚被炽白骑士团除名,没收了骑士衔,但那只是国王的命令。
    因为莉迪亚违抗命令,也要英勇抵抗的行为,莉迪亚在骑士中很受尊敬,几乎已经成为了卢塞特英勇抵抗的象徵,照这样下去,亚伦觉得莉迪亚离封圣就差一个死了。
    而且別看莉迪亚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她实力相当强,毕竟是炽白骑士团的第三席,未来炽白骑士团团长的候选人之一。
    这样的人竟然选择站在贞德身边,这对於贞德是很大的增强,之前亚伦还担心,贞德身边虽然聚集了一些人,但都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如果有莉迪亚在身边的话,就不一样了,贞德也许真的能成某种气候。
    “倒是你,不想想炽白骑士团那边怎么交代吗?”
    莉迪亚摇摇头:“团长也坚定的站在国王那边,我回到艾斯嘉德后一次炽白骑士团都没去过,也不想去。”
    “你真的背叛了?”亚伦调侃。
    “亚伦,你见过敌军被攻破的城市吗?”
    莉迪亚盯著亚伦的眼睛:“我是从被攻破的城市里杀出来的,我见过里面的惨状,所以我绝对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是吗,想想都会觉得很惨。”
    亚伦把目光从莉迪亚身上移开,转向屋子里的皇后和公主:“这世道连皇后和公主都住这样的房子,普通人当然会过得很惨了。”
    “说起来,为什么你和贞德关係这么好,贞德和你是什么关係?你真的只是她老师吗?”这次轮到莉迪亚向亚伦投来狐疑的目光。
    “您是……亚伦大人?”夏洛特也认出了亚伦的身份,惊讶地看著他。
    “是的,没想到我在皇室也如此有名。”
    夏洛特摇摇头:“是因为卡萝尔,卡萝尔经常和我提起你,所以我才认识你。”
    亚伦心里微微一动,自从战爭开始,他已经有一段没见到卡萝尔了,只是偶尔依然收到卡萝尔的邀请函,没有想到现在听到女孩的名字。
    “先不谈这些了,先谈谈之后该怎么办吧,这栋房子已经被人盯上了,难保之后还能確保安全,两位最好换一个地方。”
    “能换到哪里去呢?现在可没有人敢要她们。”莉迪亚说。
    “我们在城墙附近有一些帐篷,是用来接收伤兵的,那里每天来来往往很多人,很少会有人注意帐篷里的状况,为陛下和殿下乔装打扮一下,或许可以暂时住在那里。”贞德也说。
    “但是……”夏洛特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看向亚伦。
    亚伦一下就明白了夏洛特的意思:“你说的地方隱蔽性的確高,但殿下似乎想要舒適度更高的地方。”
    “可以的话,希望能为我们准备一个浴场,最好再有一些玫瑰浴露,然后再准备一些红茶了,嗯……我也有些想念皇宫的歌剧院蛋糕了……”皇后拍著双手,笑著说。
    “亚伦:“……”
    “现在的话很难弄到这些东西吧?想要弄到这些,基本只能接到自己家里,不过如果让国王知道你把皇后接到男人家里,那位应该会气得暴跳如雷吧?”莉迪亚挑了挑眉。
    不过很快莉迪亚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说:“你这么说我觉得正好,不如你乾脆直接把两位接到自己家里来吧!我就想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莉迪亚没有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贞德也伸出了双手,看起来既想阻止莉迪亚继续说下去,又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阻止。
    “那位暴跳如雷完,就可以接著把我送上断头台了是吗?”亚伦嘆气。
    听到亚伦的回答,贞德也悄悄呼了口气,咳嗽了一声,假装皱著眉说:“是啊,这对老师来说的確太为难了。”
    可当亚伦抬起头时,却看到夏洛特公主用眼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贞德也看到了这一幕。
    很显然,以卢塞特公主的自尊,她很难提出自己想住进某个男人的家里这样的请求。
    但过了几天苦日子的公主,又无比想这样做,因此公主的心里的羞耻和慾念正在打架。
    其实她心里也很想念母后说的红茶……想念歌剧院蛋糕……想念洗澡……因此打架打到最后,公主已经完全向內心的慾念妥协了,因此用这种眼巴巴的眼神看著亚伦,希望能让亚伦同意。
    “等等……公主殿下,我家可不是什么別墅啊……”
    “是啊,不是別墅……而且只有几间房子而已……”贞德也出声阻止。
    “嗯?贞德,你为什么知道亚伦家的房子是什么样的?”莉迪亚发现了盲点。
    “没关係,现在只要能有一个正常住的地方!我们就觉得很满足了!我们也不会白住的!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帮你做饭!或者帮你做別的!”
    公主终於矜持不住了,直接握住了亚伦的手,用央求的眼神看著她,就差说实话,如果公主不是有罪之身,她这一套动作动下来,很少有男人能拒绝。
    竟然让公主殿下亲自来打扫卫生?亚伦也没想到自己一下拥有这样的待遇。
    贞德脸色发白:“等等……这些事已经有人做了……公主殿下不做也可以……”
    “好吧……”亚伦考虑了一会,终於答应了。
    公主高兴的满脸通红,高兴地快欢呼出来了,但又极力表现出矜持的样子,而旁边贞德双眼则有些失神。
    亚伦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把皇后和公主接到身边是最好的办法,他既然已经向两位伸出援手,不妨送佛送到西,而且这么贵重的两人放到其他地方,他也不放心,放到身边是最好的。
    十分钟之后,贞德和莉迪亚先后从房子里出来,离开了房子,重新乔装打扮了一番的亚伦,重新戴起兜帽,最后离开,公主和皇后则依然留在房子里,关紧了门窗。
    夜晚,东城区一栋上了年纪的老房子前。
    房门悄悄打开,为了不惊动隔壁的邻居,玛丽皇后和夏洛特的动作都很轻,但等她们进到明显有生活气息,並且所有家具和所有用品都一应俱全的房子里时,夏洛特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差点流下泪来。
    “我稍微打扫了一下,希望不会觉得脏乱。”確认了外面没有人跟踪后,亚伦说。
    “没……没关係……我们已经觉得很好了。”夏洛特环顾四周,双眼就像获得了新家一样闪亮。
    “原来这就是骑士的家啊。”玛丽皇后则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皇后十九岁就进入皇宫,也从来没有机会进入一个骑士的家。
    “对了,我想要马上洗澡,浴缸在哪里?”
    “在一楼,因为我们平时也在用,所以……”贞德这时候站了出来,领著玛丽皇后往里面走。
    “没关係。”玛丽皇后笑眯眯地说,看得出来,终於能洗澡了,她非常高兴。
    “我给你们准备的地方是二楼,你们平时在一楼二楼活动都可以,但不要开窗,也不要出门,会被外面的人发现。”皇后洗澡的时候,为了避嫌,亚伦领著夏洛特来到了二楼的房间参观。
    亚伦当初买房子时,为房子准备了相当的余裕,虽然是老房子,但房间並不算少,二楼的空间也很大。
    “还有皇后陛下需要的红茶、蛋糕,我也都已经准备了。”亚伦指了一下桌上,上面果然堆满了皇后需要的东西。
    “啊……”夏洛特公主眼里也充满惊喜,亚伦为她们准备的的確都是合適的东西,就算是公主也挑不出多少毛病,亚伦毕竟自己常年混跡於贵族晚宴,出入皇宫,对这些顶级的东西还是有了解的,他自己也经常用顶级的东西,在这方面並不吝嗇,因此能准备的得当。
    至於花费的问题,对亚伦倒是小问题,光靠王国给他发的年金,他就足以过上奢侈的生活了,更何况他最近投资赚了很多钱。
    “我常常听卡萝尔说起你,但没法想像你真正的样子,现在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夏洛特对亚伦说。
    “她没有说我的坏话吗?”亚伦说。
    夏洛特摇摇头:“她说你在关键时刻,总会出手帮助別人。”
    “这样吗?”亚伦转过身,“殿下早点休息吧,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再和我说就好了。”
    “等等……”公主却叫住了他,“那个,打扫卫生,做家务之类的事,明天早上开始可以吗?”
    亚伦一时怔住了,没想到公主把这个真当做一回事了。
    “因为……我也不想要吃白食……所以想要儘量帮助你……不要看我这样……我其实也看过女僕打扫干活,差不多像女僕那样做,我还是会的。”
    似乎是这几天吃舍粥,又或者是危机感,刺激了夏洛特的內心,让夏洛特心里生出自力更生的想法。
    “这个……”
    因为平时家里都是贞德在打扫卫生,他的家能维持现在这样的卫生水平,也是贞德的功劳,亚伦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於是他只能含糊地说:“我经常要外出,所以稍微打扫一下,维持家里的整洁就可以了,不用特意打扫。”亚伦说。
    但夏洛特就像获得了圣旨一样,认真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那早点休息吧。”
    长夜漫漫,贞德和皇后已经睡下了,房间一楼的浴室里,响著哗哗的水声,夏洛特公主正在浴室中洗澡。
    浴室雾气氤氳,滴落到人体的水声清脆悦耳,好像连浴室里的雾气都要从浴室的门缝飘出到门外,因为亚伦的房间和书房都在一楼,因此亚伦只能一边听著公主洗澡的水声,一边处理邮件。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亚伦嘆了口气,拆开了手中的信件。
    信件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是夜晚从门缝飘进来的,亚伦是不相信巧合的人,一看这封信就和住在他房子里的人有关。
    “果然……”
    看完了信,亚伦按照信里嘱咐,將信件烧了,抓起衣架上的大衣,打算出门一趟。
    其实不用那么著急,他匆忙的出去,被人看到也会怀疑,但亚伦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所以披上大衣就出门了。
    浴室里,裹著浴袍的女孩探头出来,看到书房的灯已经熄灭,她才走上二楼。
    亚伦来到指定的地点时,街上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马车,看到亚伦出现,马车的车门自动打开。
    亚伦想也不想,登上马车坐了进去,马车门当即关闭,开始向既定的方向行驶,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秒钟。
    亚伦自然而然地接过马车上侍者递来的酒杯,看到酒杯的下方写著马车的主人名字。
    卢塞特七王子,西万尔·奥佛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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