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盯著亚伦的眼睛,脸上露出討好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亚伦的双眼里找到安慰,不仅是她,麵包房里的其他客人也聚集到亚伦身边。
    “骑士大人,会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其实大人,会挡住那些外国人吗?”
    亚伦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的,只记得最后老板娘还是强行將麵包塞进了他手里,他从麵包房里出来时,轻轻嘆了口气。
    亚伦来到大街上时,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街上乞討,走近了才知道,高大的男子不是在乞討,而是在和左邻右舍借钱,似乎是因为借多了,街上的人看到他都和看到瘟神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
    亚伦和贞德对视一眼,正好,他们手里有够他们好几天都吃不完的麵包,亚伦取出他们晚餐的那份,把剩下的麵包连著篮子放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面前。
    高大的男人正低眉顺眼地和其他人借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贞德,等他转过身时,贞德首先看到的是男人一张愁眉不展的脸,还有一头狮子般的乱发,特別是高大男子还有些驼背,当他转过身时居高临下地看著亚伦时,亚伦发现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高大。
    虽然身材高大,但男人眼睛却一点都不瞎,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篮子,脸上顿时露出諂媚的表情,拿起麵包篮,一连说著谢谢,他说谢谢的时候,身材好像又矮了一些。
    正在被借钱的人露出厌恶的表情,对贞德说:
    “圣女大人,你不需要可怜这个人,我知道您一向好心,但这样做只能助长这种人的气焰。你看这个人有手有脚,身材还那么高大,但整天不愿意去工作,只知道和我们普通人借钱,需知我们普通人工作辛苦,並不像贵族一样,躺著就能赚钱,这些人却只知道趴在我们身上吸血。”
    亚伦再去看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一溜烟消失了,他刚刚身体一矮,其实是为逃跑做铺垫,他们和別人说话的功夫,那个高大的男子已经逃进了人群里,在人群中他显得异常灵活,提著麵包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下就逃进了巷子里,像一只达成目的的老鼠。
    看到他逃跑,那个和贞德搭话的人目光显得更加厌恶,连著说:“看吧看吧,又给他要到食物了,这些人就是趴在这条街上的老鼠。”
    亚伦和贞德都没有说什么,自从战爭开始以后,物价接连上涨,越来越多的难民和伤员进入艾斯嘉德,年轻人不再好找工作,普通人生活变得艰难,街上的乞丐也变得越来越多,因此人们才变得越来越没有宽容心,这景象只是整个艾斯嘉德的缩影之一。
    “我们回去吧,老师。”
    贞德拉了拉亚伦的袖子,却发现亚伦依然看著那个人消失的背影,看著他的目光明显比以前要久的多。
    “嗯,走吧。”亚伦说。
    贞德微微一怔,看著亚伦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深夜。
    公主和皇后都已经睡下,一楼的书房却依然亮著灯,房间中笔声沙沙,亚伦伏在案前,即使深夜了也笔耕不輟。
    贞德拿著泡好的红茶放到了桌旁,亚伦似乎没有注意到贞德,依然沙沙地在纸上画著什么,显得专心致志,贞德也不打扰,坐在了亚伦身后的床上,抱著双腿,就这样看著亚伦工作。
    其实到了现在,贞德的工作並不比亚伦轻鬆,她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和见的人甚至比亚伦还要多,可等到晚上时,贞德还是会卸下白天穿戴在身上的盔甲,愿意这样和亚伦待在一起,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对於现在生活在艾斯嘉德的人来说,这样已经很幸福。
    沙沙画完了纸上的东西,亚伦终於停下来,拿起贞德送来的红茶,却发现红茶已经冷了。
    “我去重新热一热。”贞德从床上站起身,来到亚伦身旁替他重新泡一壶,却无意间看到了亚伦在案上画著的东西。贞德一直以为亚伦在批文件,走近了才发现亚伦竟然在画著一样东西。
    他手上拿著的是铅笔,另一只手还拿著橡皮,他在纸上画著的的东西很抽象,一般人绝对无法理解,但贞德是受亚伦的教育长大的,她只是撇了几眼,就看出了那抽象的东西实际上是一张地图,那是一种按照需要图像和文字的规则解密才能看懂的地图,需要理解这张地图需要前置知识,一般人看到这张画,只会觉得那是个抽象的画。
    贞德突然心臟砰砰直跳,但亚伦没有想让贞德知道这是什么的意思,看到贞德过来,亚伦將那张画拿远了一些,压在了书下。
    贞德没有出声,但想起了以前老师和自己有过的对话。
    具体的对话內容她已经记不清了,他们在探討的,是全知之书究竟能全知到什么程度?
    因为凡有言必被知,他们无法討论的很露骨,但探討出了一些眉目。
    第一条是亚伦总结出来的,全知之书所知范围虽然很广,但全知之书无法透过人的內心知道人在想什么。
    这是全知之书最大的弱点,她无法识破偽装。
    第二,全知之书几乎可以看到所有的过去发生的事,现在发生的事,只要它想要知道,也几乎逃不过它的眼睛,但对未来发生的事,全知之书知道的一向模糊,似乎只能得到某种提示。
    这是亚伦的判断,但亚伦也不能肯定,例如他一直不知道,国王將贞德召进艾斯嘉德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是在未来看得到了什么吗?亚伦不知道。
    第三,国王使用全知之书,不仅需要付出精神力,灵力和体力,因此每天发动全知之书有次数限制,而除此之外,发动全知之书,似乎要付出某种他们不知道的代价,这也是亚伦的直觉。
    亚伦加入黑曜骑士团至今,也已经看著当朝国王执政了许多年,他眼睁睁地看著国王从一个有志的年轻国王,到如今这个非人的样子,不过这也正常,全知之书这样强大的能力,没有任何代价才是异常的,只是他们一直不知道代价究竟是什么。
    亚伦端起红茶的时候,贞德说:“对了老师,莉迪亚希望让我问老师,有没有兴趣加入抵抗军?”
    “那是什么?”
    “她说如果我们现在行动起来,还有可能在艾斯嘉德之外的地方挡住反卢塞特联盟,卢塞特中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意向,她还说,如果他们成功的话,可以拯救很多人,所以想让我问老师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莉迪亚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如果违抗命令,最终可能变成卢塞特內部先自相残杀,如果演变成內战,会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是啊,所以绝对不能演变成內战。”亚伦放下红茶,对贞德说,“让莉迪亚不要多想,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好好做好她的工作就是,还有,我明天会进皇宫一趟,可能会得到什么结果,得到了结果,再和他们说。”
    “嗯。”贞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先睡觉了,老师也早点休息。”
    *
    次日,夏洛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
    这是她这几天的习惯,总是天一亮就起来,为这个临时住的家做准备,如果想要做准备的话,起得比这个家的主人更早就是理所当然的,夏洛特是这么想的,至少皇宫里的女僕基本是这样的。
    可当她躡手躡脚地来到一楼,打算先洗漱一下时,却发现亚伦的房间已经亮起了灯,夏洛特一怔,发现亚伦竟然已经起来了。
    此时亚伦正在镜子前换衣服,和平时看到的亚伦不同,今天早上的亚伦已经换上了黑曜骑士团的黑色的长袍,穿上了黑色的长靴,胸前掛著金色的綬带,夏洛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亚伦如此严肃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怔住了。
    “怎么了?”亚伦注意到了门口的夏洛特,在镜子面前换好衣服后,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礼仪佩剑,掛在身上,对夏洛特说,“今天要去皇宫一趟面见国王,所以需要穿的正式一些。”
    “哦哦……原来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夏洛特脸有些红,但立刻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早餐要好好准备才行,我这就去做。”
    “那个。”亚伦却叫住了夏洛特。
    “怎么了?”夏洛特有些慌乱地转过身。
    “我要提早出去一趟,不做我的那份也没关係。”
    夏洛特一怔:“不吃早餐怎么行呢,早餐可是一天体力的来源。”
    “但是我约了人,可能不太有空吃了。”亚伦挠挠头。
    “没关係,我可以做別的。”夏洛特却坚持。
    等到亚伦从家里出来时,他的手里拿著一个类似夹饼的东西,简单地说,就是在给长麵包切一个口,然后往里面胡乱放了火腿,番茄、煎蛋这些可以称之为早餐的东西,就出了门。
    拿著自创的早餐出了门,亚伦却没有直接登上马车,前往皇宫,而是七拐八拐走进一个黑色的巷子里,他在巷子里站定了一会,优哉游哉地吃著早餐,不一会,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身后。
    是布兰德。
    “当年你和我提起那件事时,我真的以为你只是在和我开玩笑而已。”布兰德依然和一年前亚伦见到他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表情变得比那时候严肃了许多。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亚伦问。
    “把你的剑给我。”
    亚伦將武器丟给他。
    布兰德拿著亚伦的佩剑,亚伦看到无数像是小蛇一样的红色丝线慢慢缠绕在剑柄上,隨后慢慢隱入其中,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能在多大程度上消除灵力?即使我在站在他面前也不会被看出吗?”
    “三米,极限范围是三米,不要进入他三米范围之內,否则一定会被他感知到,但如果是三米之外,再加上我给你施加的保护,可以瞒过他。”
    亚伦从布兰德手里拿回佩剑,说:“这个情报就当是是我欠你一次。”
    “不,这个情报是免费赠送的,並且算是我欠你一次。”
    亚伦一怔,看布兰德的表情就像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你打算要刺杀国王,这是我们想要做却一直不敢想做的事,所以就当是我欠你一次。”
    “没想到你们也有这么大方的一次。”亚伦將手里的麵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说。
    “你確定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布兰德严肃地问。
    “我没有把握,只是觉但如果够快的话,应该可以。”
    “的確,如果你足够快的话,就算是神也反应不过来,但要看你到底能快到何种程度。”
    “那就这样了,谢谢你的免费赠送。”亚伦向布兰德招招手。
    “等等,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吗?”
    “你竟然对这个事情也感兴趣吗?”
    “只是好奇而已。”
    亚伦沉默了一会:“其实我从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想这么干了,当时我心里就有拔刀的衝动,只是现在我把当时的衝动付诸实践而已。”
    “这样啊。”布兰德回答。
    亚伦晃晃悠悠地从巷子里出来,天空已经大亮,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许多,因此人们都震惊地看著这个穿著骑士礼服的年轻人。
    过一会,一辆有著皇家徽记的车停到了年轻人面前,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年轻人登上马车,驶向皇宫的方向。
    沉重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次第敞开,奢华的镜厅出现在他们面前,廊道由数百面镜子与17扇拱窗构成,所有地方都装饰著浮雕,天花板上掛著巨型水晶吊灯,行走在其中,如同行走在金碧辉煌的梦幻宫殿中。
    亚伦穿过长廊,已经有人在镜厅的尽头等待著他,那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袍,手上拿著厚厚的古书,像是一位牧师,看到亚伦,他轻轻地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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