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未竟之事
河柳区工作日的清晨，在老旧楼房的缝隙间缓慢甦醒。运河上传来驳船沉闷的汽笛，伴隨著早起工人的脚步声和零星交谈。
柯斯塔沿著垂柳巷湿漉漉的石板路，回到了安全屋所在的旧公寓。由於公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住户，那部老式电梯损坏后就没再维修过。
走步梯上到三楼时，一个年轻女人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黑色长髮在脑后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的黑眼睛。看见柯斯塔，她微微歪嘴笑了笑那笑容带著点不对称的俏皮。
“你好啊，邻居。“她的声音清脆，像清晨的鸟鸣。
“早。“柯斯塔简短地回答，侧身让出通道。
他们见过几面，在楼梯间，或者在巷口的蒸汽公车站。她叫伊莎贝尔，是个实习医生这让柯斯塔一直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医生会选择住在这样偏僻破旧的公寓里。
“好久没见你回来了，还以为你也找到新住处了。“她抱著手臂说。
“这里就挺好。”
“是啊，这里確实不错。“她歪嘴笑了笑，“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搬走。
6
柯斯塔没有接话，毕竟原因显而易见。
真正的穷人会选择房租更便宜的黑砖区；而能在河柳区定居的人，大多会选择条件更好的新式公寓。这栋老公寓就像个尷尬的中间地带，正在被时代慢慢拋弃。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里就要被拆除了。他得在那之前找到新的安全屋。
“我得赶去医院的早班查房了。“伊莎贝尔看了眼腕錶，匆匆往下走，“回头见，邻居。
“6
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柯斯塔站在原地，听著那脚步声远去，然后才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安全屋內陈设依旧，这种確定性最能带来安全感。柯斯塔脱下黑色风衣，隨手將其搭在椅背上。
左臂內侧传来熟悉的灼热，他立刻抬起手臂检查。
“柯斯塔·里斯，契约者，6/7]
“————”
“自由点数：5]
果然。两个契约並未全部完成，因此只得到了5点自由点数。
难道问题出在艾略特·伯顿身上？
可昨晚他们离开时，以利亚確实还活著————莫非完成契约的条件，竟是目標的死亡？
倘若如此，他岂不是只需袖手旁观，任由黑帮夺走伯顿的性命，契约就能自动完成？
不对，这不合逻辑。
能够出现在面板上的契约，绝无可能如此简单。
柯斯塔集中意念，尝试更深层地触碰代表契约数量的数字。这一次，面板意外地发生了变化。原本简洁的信息逐行展开，显露出更具体的信息：“目標：艾略特·伯顿—状態：存活（契约完成）”
“目標：莎法娜（契约未完成）”
————莎法娜？
难道她还没有彻底脱离险境？
柯斯塔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刚脱下的风衣，转身推开房门离开了公寓。
莎法娜身心俱疲地回到旧城区分局，太阳穴突突直跳。
虽然她很想回家倒头就睡，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检查一下办公室里的谐波电报机，以免有紧急任务召唤她。
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召集多名守密人出动。儘管那里不是她负责的辖区，但依然有可能需要她的帮助。
她按下启动钮，机器內部的齿轮组发出低沉的嚙合声。窄幅纸带嘶嘶吐出，一片空白0
没有新指令。
莎法娜鬆了口气，將僵硬的身体靠进椅背。她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隨后伸了个懒腰。
接著，她拿起桌上那个微缩的齿轮与狐狸徽记奖盃，准备压住散乱的文件，留到下次再处理。
一张粗糙摺叠的字条从文件堆里滑落在地，莎法娜弯腰捡起，发现上面那行熟悉的潦草字跡：“老地方。急。”
儘管字条上依旧没有署名，但莎法娜知道写信者的身份。
看来还得去黑砖区走一趟。
即便在有阳光的白天，黑砖区的窄巷依然昏暗如夜，一如这座城市的溃烂伤口，在无人问津中慢慢腐烂。
莎法娜靠在黏腻的砖墙上，强忍著不断涌上来的睡意。
瓶盖像只受惊的老鼠贴著墙根溜了进来。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眼神躲闪，左手无意识地揉搓著肋骨的位置。
“出什么事了？”莎法娜问。
“警探，”他紧张地搓了搓手，“上次————上次那消息，有用吗？关於维尔辛————”
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心想。
“非常有用。”莎法娜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会向总局申请一笔奖金。如果你急用，我可以先垫一些钱给你。”她的手伸向外套內袋。
“你————你一直都对我还行。”瓶盖突然打断她，声音带著怪异的颤音，“对不起。”
莎法娜的动作瞬间冻结，直觉让她察觉到了危险。
几乎在那句“对不起”出口的瞬间，瓶盖藏在破烂外套下的手猛地抽出。
那只手里握著一把老式转轮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巷道內炸开。
莎法娜根本来不及反应。第一颗子弹撕裂她左腹侧的肌肉，第二颗擦著肋骨划过。灼热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衝击力將她狠狠摜在墙上，隨后滑倒在地。
她靠著墙，手指死死按住涌出温热血流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看向瓶盖。
他举著枪，手臂剧烈颤抖，脸上混杂著恐惧、愧疚和绝望。
“我————我后来真的找到他了！安东尼·维尔辛！但他————他也找到了我————”他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说————要么你死，要么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们————一起死————”
他向前一步，颤抖的枪口对准莎法娜的眉心。
莎法娜注视著那黑洞洞的枪口，腹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特纳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孔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不起，特纳，我恐怕不能亲口向你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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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柳区工作日的清晨，在老旧楼房的缝隙间缓慢甦醒。运河上传来驳船沉闷的汽笛，伴隨著早起工人的脚步声和零星交谈。
柯斯塔沿著垂柳巷湿漉漉的石板路，回到了安全屋所在的旧公寓。由於公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住户，那部老式电梯损坏后就没再维修过。
走步梯上到三楼时，一个年轻女人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黑色长髮在脑后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的黑眼睛。看见柯斯塔，她微微歪嘴笑了笑那笑容带著点不对称的俏皮。
“你好啊，邻居。“她的声音清脆，像清晨的鸟鸣。
“早。“柯斯塔简短地回答，侧身让出通道。
他们见过几面，在楼梯间，或者在巷口的蒸汽公车站。她叫伊莎贝尔，是个实习医生这让柯斯塔一直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医生会选择住在这样偏僻破旧的公寓里。
“好久没见你回来了，还以为你也找到新住处了。“她抱著手臂说。
“这里就挺好。”
“是啊，这里確实不错。“她歪嘴笑了笑，“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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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斯塔没有接话，毕竟原因显而易见。
真正的穷人会选择房租更便宜的黑砖区；而能在河柳区定居的人，大多会选择条件更好的新式公寓。这栋老公寓就像个尷尬的中间地带，正在被时代慢慢拋弃。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里就要被拆除了。他得在那之前找到新的安全屋。
“我得赶去医院的早班查房了。“伊莎贝尔看了眼腕錶，匆匆往下走，“回头见，邻居。
“6
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柯斯塔站在原地，听著那脚步声远去，然后才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安全屋內陈设依旧，这种確定性最能带来安全感。柯斯塔脱下黑色风衣，隨手將其搭在椅背上。
左臂內侧传来熟悉的灼热，他立刻抬起手臂检查。
“柯斯塔·里斯，契约者，6/7]
“————”
“自由点数：5]
果然。两个契约並未全部完成，因此只得到了5点自由点数。
难道问题出在艾略特·伯顿身上？
可昨晚他们离开时，以利亚確实还活著————莫非完成契约的条件，竟是目標的死亡？
倘若如此，他岂不是只需袖手旁观，任由黑帮夺走伯顿的性命，契约就能自动完成？
不对，这不合逻辑。
能够出现在面板上的契约，绝无可能如此简单。
柯斯塔集中意念，尝试更深层地触碰代表契约数量的数字。这一次，面板意外地发生了变化。原本简洁的信息逐行展开，显露出更具体的信息：“目標：艾略特·伯顿—状態：存活（契约完成）”
“目標：莎法娜（契约未完成）”
————莎法娜？
难道她还没有彻底脱离险境？
柯斯塔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刚脱下的风衣，转身推开房门离开了公寓。
莎法娜身心俱疲地回到旧城区分局，太阳穴突突直跳。
虽然她很想回家倒头就睡，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检查一下办公室里的谐波电报机，以免有紧急任务召唤她。
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召集多名守密人出动。儘管那里不是她负责的辖区，但依然有可能需要她的帮助。
她按下启动钮，机器內部的齿轮组发出低沉的嚙合声。窄幅纸带嘶嘶吐出，一片空白0
没有新指令。
莎法娜鬆了口气，將僵硬的身体靠进椅背。她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隨后伸了个懒腰。
接著，她拿起桌上那个微缩的齿轮与狐狸徽记奖盃，准备压住散乱的文件，留到下次再处理。
一张粗糙摺叠的字条从文件堆里滑落在地，莎法娜弯腰捡起，发现上面那行熟悉的潦草字跡：“老地方。急。”
儘管字条上依旧没有署名，但莎法娜知道写信者的身份。
看来还得去黑砖区走一趟。
即便在有阳光的白天，黑砖区的窄巷依然昏暗如夜，一如这座城市的溃烂伤口，在无人问津中慢慢腐烂。
莎法娜靠在黏腻的砖墙上，强忍著不断涌上来的睡意。
瓶盖像只受惊的老鼠贴著墙根溜了进来。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眼神躲闪，左手无意识地揉搓著肋骨的位置。
“出什么事了？”莎法娜问。
“警探，”他紧张地搓了搓手，“上次————上次那消息，有用吗？关於维尔辛————”
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心想。
“非常有用。”莎法娜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会向总局申请一笔奖金。如果你急用，我可以先垫一些钱给你。”她的手伸向外套內袋。
“你————你一直都对我还行。”瓶盖突然打断她，声音带著怪异的颤音，“对不起。”
莎法娜的动作瞬间冻结，直觉让她察觉到了危险。
几乎在那句“对不起”出口的瞬间，瓶盖藏在破烂外套下的手猛地抽出。
那只手里握著一把老式转轮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巷道內炸开。
莎法娜根本来不及反应。第一颗子弹撕裂她左腹侧的肌肉，第二颗擦著肋骨划过。灼热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衝击力將她狠狠摜在墙上，隨后滑倒在地。
她靠著墙，手指死死按住涌出温热血流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看向瓶盖。
他举著枪，手臂剧烈颤抖，脸上混杂著恐惧、愧疚和绝望。
“我————我后来真的找到他了！安东尼·维尔辛！但他————他也找到了我————”他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说————要么你死，要么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们————一起死————”
他向前一步，颤抖的枪口对准莎法娜的眉心。
莎法娜注视著那黑洞洞的枪口，腹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特纳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孔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不起，特纳，我恐怕不能亲口向你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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