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瞬间就炸了。
    他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藏在棉袄下的绣春刀刀柄。
    在京城,他或许是个懂得权衡利弊的官僚,但骨子里,他依旧是將门之后,有著习武之人的血性与傲骨。
    更何况,皇帝派他们来,是来了解这支“义军”的,不是来看他们欺凌百姓的!
    李自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即將暴起的手。
    “大人,別衝动。”李自成在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现在动手,咱们就暴露了。”
    “可这帮混帐!”骆养性咬牙切齿。
    “我知道。”李自成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所以,这事,我来办。”
    他对著骆养性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中,带著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然后,他鬆开手,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他没有立刻衝上去,而是先站定,运足了中气,发出了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的爆喝:
    “住手!”
    这一声爆喝,中气十足,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那几个正在鬨笑的闯军士卒,笑声戛然而止,连同那个踩著窝头的小头目,都惊疑不定地,望了过来。
    “干什么?哪儿来的野狗,敢在这儿乱吠?”那小头目看清了来人,见李自成虽然身材高大,但同样衣衫襤褸,一身难民打扮,胆气立刻又壮了起来。
    李自成没有理他那句侮辱,而是径直走到那个趴在地上的老汉身边,將他扶了起来,然后指著城楼上那面迎风招展、写著一个斗大“闯”字的大旗,朗声问道:
    “我问你!闯王高爷爷竖起这面大旗,是不是为了带著咱们这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杀贪官,开粮仓,闯出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而且用的是最纯正的陕北土话。
    这番话,不仅是问那个小头目,更是问周围成千上万的难民!
    “是又怎么样?”小头目被他问得一愣,但嘴上依旧强硬。
    “那好!”李自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他一指地上那个被踩得稀烂的窝头,一指那个惊魂未定的老汉,“他,是不是穷苦百姓?他,是不是来投奔闯王,想求一条活路的?”
    “你!身为闯王麾下,不思体恤百姓,反而仗著手里那点可怜的权力,欺压同样是穷苦出身的自家兄弟!你告诉我,你和那些被咱们杀掉的狗官、劣绅,有什么区別?!”
    “你这么做,对得起城楼上那面『闯』字大旗吗?!对得起闯王他老人家的『均田免粮』的號令吗?!”
    李自成这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抢占了“道德高地”,將对方的行为,直接定性为“背叛闯王精神”,將个人衝突,瞬间上升到了路线斗爭的高度!
    周围的难民,本来还是一片死寂,听到这番话,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议论纷纷。
    “这后生说得对啊!”
    “是啊,咱们都是来投奔闯王的,怎么还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帮人,跟官府的狗腿子有啥两样?”
    民意的风向,瞬间逆转!
    那小头目被李自成一通义正词严的质问,以及周围的议论声,搞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
    “放你娘的屁!”他彻底撕下了偽装,唾沫横飞地骂道,“老子是跟著闯王,最早从安塞杀出来的功臣!老子在这儿招兵,就是规矩!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也敢跟老子讲规矩?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罢,他竟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锈跡斑斑的腰刀,指著李自成:“给老子跪下磕头,自扇一百个耳光!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血溅当场!”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纷纷拔出武器,狞笑著围了上来,一场血腥的衝突,一触即发!
    骆养性和他身后的百十名锦衣卫緹骑,瞳孔瞬间收缩。
    他们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了兵器,只要骆养性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十个呼吸之內,將这几个跳樑小丑剁成肉泥!
    然而,李自成却对著他们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又比恶狼还要凶悍。
    “好啊。”李自成点了点头,仿佛对方说了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小头目,又扫视了一圈他那几个同伴。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让老子跪下?”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的边军生涯中磨礪出来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听好了!我叫李鸿基,米脂人!我身后这百十號兄弟就是听说闯王是条好汉,才来投奔,想跟著他老人家,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不是来看你们这群废物,在这儿耍威风的!”
    “想让我们入伙,也行!”李自成的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別说废话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打一场!”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著对方五六个人:“你们,一起上!”
    “我们这边,也只出一个人!”
    人群中,早已按捺不住的骆养性,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瞭然。这是计划好的“立威”环节!他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的杀意压下,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们要是贏了,”李自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门口,“从今往后,这新兵营的入门规矩,我们兄弟说了算!你们几个,滚去伙房劈柴!”
    “我们要是输了,我们这一百多號人,连同我李鸿基的这颗脑袋,就搁在这儿,隨你们处置!”
    他最后,一字一顿地吼道:
    “就问你们——敢,还是不敢?!”
    这番话,霸道!囂张!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小头目彻底被激怒了。他本就是个没脑子的地痞无赖,靠著一股狠劲才混到今天。
    此时被李自成当著成千上万人的面,如此挑衅,哪里还受得了?
    “操-你-妈!不知死活的东西!”他怒吼一声,挥刀就向李自成当头劈来,“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然而,他的刀,刚刚举到一半,就再也劈不下去了。
    因为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自成!
    他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太慢了。”李自成轻蔑地吐出三个字。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小头目的手腕,被李自成硬生生地给掰断了,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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