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甘
    陈守恆连忙迈步进门,低声道:“姑姑,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来看看?姑父和————和白爷爷他们都还好吗?”
    踏入院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陈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你姑父他————唉,整日唉声嘆气,头髮都白了大半————爹他————爹他更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摇头,引著陈守恆往正堂走。
    白老爷子听到动静,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正堂迎了出来。
    此刻他的背脊佝僂得厉害,浑浊的老眼中布满了血丝。
    “守恆————你来了————”
    白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家里————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话未说完,转身进了屋,而后哆哆嗦嗦地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颤抖著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叠泛黄的田契。
    “白家如今是真的拿不出现银了,往后很多年,也都拿不出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些祖传的田產,还能值些银钱————”
    白老爷子將田契塞向陈守恆手中:“守恆,你拿去,抵了债吧。”
    听到动静的白世暄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面色灰败,眼窝深陷,见到眼前情景,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o
    一旁的陈瑶亦在一旁泣不成声。
    陈守恆看著手中的田契,鼻尖一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將田契推回白老爷子手中。
    “白爷子,您这是做什么!”
    陈守恆摇头:“这田契您收好!我陈家借银给白家,是救急,不是趁火打劫!两家是至亲,岂有在此刻逼要田產的道理?银子的事,日后慢慢再说不迟。”
    此言一出,白老爷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守恆。
    陈瑶猛地抬起头,眼中难以置信。
    白世暄也睁开眼,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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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恆————这————这如何使得————”
    白老爷子嘴唇哆嗦著。
    “如何使不得!”
    陈守恆斩钉截铁道:“您老安心將田契收好,这便是对我陈家最大的信任。
    更何况,我陈家也有事要拜託白家。”
    “什————什么事?”白老爷子颤抖著询问。
    “我家准备开一个药铺,需要药材,大量的药材。但苦於並无货源。白家行商多年,人脉不少,此时还请白家助我陈家。”
    陈守恆早就听父亲说起过此事,只是家中一直有事耽搁,没有时间来白家商议。
    此时,便顺理成章地提出了。
    “好!此事,我白家应承了!”
    白老爷子和白世暄想都未想,便一口答应。
    安抚好白家眾人,又閒话几句家常,陈守恆这才询问:“姑父,当日你去交钱赎人,是在何处与那伙人交易的?”
    白世暄一愣,道:“在村东头十里外,一座早已荒废的河神庙里。
    问清了具体位置和当时的情况,陈守恆便起身告辞。
    离开白家,陈守恆策马直奔那荒废的河神庙。
    在四周转了一圈,很快在一处石头上,发现了一个三短一长,状如鼠须的標记。
    “鼠七的標记————”
    陈守恆心中一喜。
    在四周继续搜寻,很快在北边不远处,又发现了相同的记號。
    北方!
    陈守恆翻身上马,沿著记號指引的方向追了下去。
    这些记號时而出现在路边的老树根部,时而在石头角落,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明確。
    追踪了约莫小半天时间,来到一处平坦开阔的地势,记號消失不见。
    远方的景象让他骤然勒紧了韁绳。
    镜山码头。
    偌大的溧水江面上,十数艘高桅舰船一字排开停泊。
    每艘船的船帆或旗杆上,都赫然悬掛著巨大的姓氏旗幡。
    蒋、苏、柳————
    世家粮船。
    而让陈守恆心头巨震的是码头空地上的景象。
    黑压压的人群,排成了数条蜿蜒曲折的长龙。
    面黄肌瘦、衣衫槛褸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手中紧紧攥著赖以生存的田契。
    队伍的前方,是世家派出的管事和僕役,正在趾高气扬地登记、称粮,用少得可怜的粮食,换取百姓手中的土地。
    码头一侧,堂而皇之地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官衙棚子。
    几名衙门书吏和小吏端坐其后,面前摆著笔墨印鑑,高效地为那些刚刚卖掉田地的百姓办理著过户手续。
    省去了百姓奔波县城的辛苦,可谓贴心至极。
    陈守恆骑在马上,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拳头瞬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拔剑衝上前去。
    但他终究不再是昔年的少年。
    他深知,此刻衝动,非但救不了这些百姓,反而將自己和家族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深吸了几口气,陈守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鼠七,弄清那万两白银的下落。
    调转马头,拥挤嘈杂的码头集市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转了一圈后,他终於在一个掛著破旧酒幡、人声嘈杂的简陋酒馆角落,看到了鼠七。
    鼠七独坐一桌,就著一碟花生米,小口啜著老酒,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乱转,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陈守恆將马拴在门外,快步走了进去,在鼠七对面坐下。
    鼠七早就看到他,压低声音:“来了?”
    陈守恆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找到那三人了吗?银子呢?”
    鼠七嘿嘿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和凝重。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粮船下方,一艘比其他船更大、戒备明显更加森严的楼船上。
    “看到那艘最大的船了吗?”
    鼠七声音压得更低:“你家那一万两银子,被那三个傢伙吭哧吭哧背著,进了那艘船。”
    陈守恆闻言,脸色骤变,望著那艘戒备森严的大船,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进了世家的船?这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万两白银。
    对於如今的陈家来说,这绝非小数目。
    若是就这么白白落入世家手中,他可一点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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