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连锁反应，顾青书前往研究所
第115章 连锁反应，顾青书前往研究所
顾青书如遭电击。
字面上的意思，现实世界，贴在桃树上的那幅五雷正法观想图瞬间碎裂，化为虚无，然后一道细小的冒著蓝光的球形闪电从破碎虚无的观想图內飞了出来，落在了顾青书的眉心。
起码停滯了一秒钟，蓝色的球形闪电这才消失。
的確是消失，並非消散在空中，球形闪电钻进了顾青书的眉心，进入了他的识海。
那一刻，由现实中的电流变成了精神能量。
顾青书站在原地，全身颤抖不已，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保持这个状態足足有一分钟的样子，一分钟后，他方才睁开眼，停止了颤抖，真气恢復了沉寂。
识海內，多了一个蓝色的种子。
大概桂圆大小，闪烁著蓝光，表面密布细细的符文，符文纠缠扭曲包裹著在一起，一层层的裹著，叠著，如此，形成了一枚蓝色的种子。
像是隨时隨地都可以绽开。
顾青书的神念落下，如水一般包围著那枚蓝色种子，一点点渗透了进去，不多会，他也就懂得了一道法门，通过神念和真气配合施展五雷正法的法门。
不过，顾青书暂时无法施展。
並非不想，而是在蓝星不能。
这道神通的关键核心，並非他自己的神念和真气，而是必须借用雷公老爷的神力。
他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在蓝星也能使用雷公老爷神力的程度，哪怕有金书玉籙，也感应不到那傢伙的一丝气息，对方並不存在，自然无法借用神力。
在蓝星，这门功法只是一个摆设。
遗憾么？
倒也说不上，至少金光咒和流光飞影这两件符器能够正常使用，经过阴阳鱼的能量改变之后，不但能够使用，威力还增加了一倍以上。
保命的底牌又多了两件，一道功法不能使用而已，没什么可遗憾的！
接下来，便是例行修炼。
顾青书没有马上开始，而是休息了片刻，准备把状態调整到最佳再进行。
几江区九小。
顾青书修炼的时候，几辆车开进了九小，停在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全都是很普通的七人座的厢货车，不过，有一辆厢货车有些怪异，车顶安装著一个貌似卫星锅盖的玩意。
车辆涂成了蓝白色，上面的確有某某电视台的標誌和名字，看上去，这就是一辆普通的转播车。
一群人从车上下来，大多穿著黄马甲，戴著棒球帽，瞧著就和电视台的新闻工作者一个打扮。
暮云深站在教学楼前，小女孩坠地的地方。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苏海萍等人这时候被他安排在医务室休息，他並没有把他们喊起来。
不过，医务室里休息那些手下听到了声音，门已经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从车上下来的那些人拿著偽装成摄像机的仪器，各自散了开去，忙活了起来，同时间，停在一旁的转播车上的貌似卫星锅盖的玩意旋转了起来。
“嗡嗡嗡————”
一阵让人听了难受的低沉轰鸣声迴荡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人朝暮云深走了过去，和那些穿著黄马甲的工作人员不同，他穿著一件黑色皮衣，腋下夹著一个黑色公文包，头髮抹著不少头油，光滑得连苍蝇也无法驻足。
这是一个中年人，和暮云深年龄相仿，却不像他那样不修边幅，哪怕是脸上同样充满倦意，整个人的后背却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意志很坚定的角色。
“张队，你怎么才来？”
“这里的诡域若是流动的，这么长的时间，气息恐怕早就消散一空了吧？”
暮云深打著哈欠迎了上去，有些抱怨地说道。
“怪我囉！”
张玉良摊摊手，搞怪地说道。
“暮队，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这类事情很多，九小这件事没造成伤亡，自然只能排在后面，我们刚刚从山南县那边赶回来，按照计划，上半夜应该赶到，不曾想，被临时拉了壮丁————”
张玉良回头看了看那些忙碌的手下，转过身，继续说道：“兄弟们，在外忙活了几天，都还没有回家，也没正经地吃过一餐饭，都是隨便对付过去————”
“体谅一下嘛————”
两人说著话，走到了一旁。
“谁拉了你们的壮丁？”
暮云深递给了张玉良一支烟。
张玉良接了过来，又借了暮云深的火机点燃，他愜意地吐出一口烟圈，这才说道。
“两江区的治安局，临时调了我们过去————”
“出了什么事？”
暮云深又问了一句。
张玉良望了望周围，十几米外都没人，他的手下和暮云深的手下正在交流忙活。
“潘家的二公子死了！”
张玉良低声说道。
“潘荣这个紈絝？”
暮云深蹙了蹙眉头。
“虽然是紈絝，却是潘家的宝贝，昨天晚上从两江大楼的顶层豪宅坠楼，第一时间就被潘家封锁了消息，没让治安局的人介入，你猜，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张玉良望著暮云深。
“他们这是出动了供奉的妖僧？”
暮云深咬牙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张玉良笑了笑。
“只是，你有证据么？”
“当初，你在总局意气风发，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一头撞在了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还要继续，財阀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怎么，被流放到了几江分局，你还要继续？”
“这一次，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连被打发到山南县之类的穷乡僻壤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张玉良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哼！”
暮云森冷哼了一声。
他抬起手，使劲挠了挠头皮，抓扯头髮，搞得蓬鬆微卷的头髮变得更加杂乱。
“有些事情不能不做，吃了这碗饭，就要尽职尽责，你知道我的，那件事后，一旦闭上眼睛，那些惨死的冤魂便会进入我梦中来找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一旦睡著，她们便会在我梦里出现，不停地向我嘶喊，让我她们报仇！”
“若是做不到————”
暮云深紧皱眉头，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
“你不怕財阀？”
张玉良笑著问道。
“潘家可是有几十亿身家，管辖的財团更是有数百亿资產，伸出一根小拇指，都能碾死你，当初，要不是管局力保，你这身皮都保不住，一旦没有这身皮————”
“再来一次，管局也不见得保住你！”
说罢，张玉良拿起烟，又吸了一口。
“我怕什么？”
“父母双亡，无儿无女，无牵无掛，烂命一条，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死！”
暮云深冷哼著说道。
“你有这个觉悟，挺好！”
张玉良笑了笑。
之后，他收起笑容，压低了声音。
“管局让我给你带个话，暮云深，你小子若是还有原来的心气，就给老子滚回来，加入专案组！”
“专案组？”
暮云深眨巴眼睛，有些不解。
“嗯，京城派了一些人来江州，专门负责诡域，同时，也要处理和异人有关的事件，所有异人都要归档，不管是民间野生的，还是那些財阀的供奉门客————”
“在这个过程中，某些比较邪恶的存在，需要处理，不管涉及到谁，都没有面子可讲！”
“这个新成立的部门需要大量的人手，管局把你推了上去，你在江州干了这么多年的一线工作，这里的异人没有谁比你更熟悉，再加上你特殊的能力也能派上用场————”
“去不去？”
“去的话，潘家二公子潘荣神秘致死案便交给你，协助京城来的某人解决，以此为契机，说不定，就能把那个妖僧找出来，以后也就能睡个好觉！”
张玉良问道。
“去！”
“龟儿子才不去！”
“老子等这个机会好久了！”
暮云森大声说道，一脸兴奋。
这时候，机器发动的嗡鸣声停止了，几个人走了过来，有张玉良的手下，苏海萍和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也走了过来，他们都是暮云深的下属。
“张队，暮队，有结果了！”
“最坏的消息，这是一个游离的诡域，好的方面也有，就是面积非常小，隨机出现，诡域里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凶灵恶鬼存在————”
“那个小女孩虽然运气不好，落在了诡域內，却没有沾染什么特殊的物质，只是，她被诡域吐出来的时候，诡域飘走了，正好在十来米高的空中，於是————”
以上，来自张玉良手下的报告。
“游离的诡域，那就不好办了，除非在它隨机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捕捉到气息，將其控制，不然，就只能慢慢等待，等它下一次出现————”
张玉良摸著下巴沉吟著说道。
“那个小女孩如何？”
他望向暮云深。
“在我们的医院內观察，没问题之后再放她回家，她运气好，坠落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接住了，毫髮无损。”
暮云森说道。
“接住了？”
张玉良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正常人是做不到的，已经让小苏去接近对方，只是，隨身能量仪没有显示。”
暮云深打了哈欠，说道。
“这个隨身能量仪因为要小型化，方便携带，测试能量不够细致，不是很准確，方便的话，还是要把对方带到局里去一趟，用局里的仪器测一次！”
张玉良摸著下巴说道。
“行！”
“我会安排的！”
暮云深点点头。
“嗯，早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明天去总局报导，管局说了，京城来的人有些傲慢，你收一收性子，火气不要那么大！”
张玉良叮嘱了一句。
“晓得！”
“你又不是我妈，那么囉嗦！”
暮云深不耐烦地应了一句。
“晓得就好！”
张玉良笑了笑。
隨后，两人朝著他们的手下走去。
“收队！”
“今天就这样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明天中午才上班————”
暮云深一宿没睡。
黑衣僧无尘也是如此。
梁山，废弃的石灰矿。
几辆车停在了这里，有小车，也有载重十吨的大货车，一个临时简易的棚已经搭建了起来。
棚內，没有人，摆著一个祭台，放著一个香炉，香炉內，有三炷香，正裊裊地冒著青烟。
无尘从不离身的那个黑色公文包，此时却摆在祭台上，香炉內点燃的香火，一缕缕青烟升腾而起，却並未在空中消散，而是朝著那个黑色公文包飘去，被其吞没。
无尘这时候在矿洞內。
矿洞內，沿途不到十米便放著一盏野营灯，电量还充足，灯光明亮。
蔡伯紧跟在无尘身后，两人站在一个狭窄的矿坑边缘，面前是闪著微光的黑色矿坑。
“上人，杨师傅擅长缩骨功，碗口大的天窗都能自由出入，只要上人確定那东西在下面，杨师傅就一定能把它拿上来————”
见无尘表情有些不耐，蔡伯轻声说道。
“嗯。”
无尘应了一声。
“贫僧不会出错，杀害潘公子的阴鬼就在这里，下面便是她的尸骨，只要找到她的尸骨，摆上祭台，不管她在哪儿，藏在诡域还是幽界，贫僧都能把她拘来————”
“只要抓住这个阴鬼，在她背后操纵她的那个傢伙，也就能够水落石出，浮出水面！”
无尘的声音在矿洞內迴荡，阴沉而沙哑。
这时候，蔡伯腰间掛著的对讲机闪著绿灯，发出嗡鸣，蔡伯忙拿起来，按下通话键。
“蔡伯，找到了，水里面，果然有著尸骨！”
对讲机內传来了一个发瓮有些失真的声音。
蔡伯望向无尘，无尘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让他儘量收集尸骨，全都装在我给他的那个袋子里面，仔细一点，儘量不要遗留，这玩意越多，术法的效果就越好！”
“马上就要天亮了，白日內不好开坛，只有等到晚上，贫僧才能开坛做法————”
“白日这段时间，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无尘的声音落下。
“听到了没？”
蔡伯加了一句。
“听到了。”
对讲机內传来了声音，之后，绿灯消失变成了红灯，矿洞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野营灯独自闪烁光芒。
“爸爸，我想给你说悄悄话————”
幼儿园门口，顾一澄拉著顾青书的手，一边摇著一边小声地说道，说话时还眼珠子在眼眶內打转，望著四周，瞧见薛橘正在打卡，薛乔在和幼儿园老师说话。
她像小大人一样鬆了一口气。
——
“好吧。”
顾青书笑了笑，蹲下身。
顾一澄凑到他耳边，呼吸打在他耳朵眼，有些发痒，他忍著没有抬手去挠。
“爸爸，我想回家去睡？”
顾一澄轻声说道。
“为什么呢？”
“薛妈妈对你不好么，和小橘子吵架了？还是，想一个人睡一张床？”
顾青书柔声问道。
“不是啊！”
顾一澄瞪大眼睛。
“薛妈妈对我很好，我和小橘子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不会吵架的，只是————”
“我想爸爸，我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爸爸，看不到爸爸，我会好伤心的！”
顾一澄瘪著嘴说道。
“嗯，今晚回家去睡，爸爸陪你！”
“过两天，我们搬到那个有院子的大房子去住，好不好？薛妈妈和小橘子也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顾青书双手放在顾一澄肩上，望著她，认真说道。
“好啊！”
“我喜欢大房子！”
顾一澄喜笑顏开。
“去吧，好好上学。”
顾青书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
顾一澄转过身，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往校门走去，打卡之后，回过头朝顾青书和薛乔挥手。
“爸爸，薛妈妈，再见！”
之后，朝站在前面等著她的薛橘跑了过去。
目送两人进入幼儿园的小楼，顾青书和薛乔转过身，去他们经常去的那家麵馆吃早饭。
“今天，你有什么事？”
薛乔问道。
“有人介绍了一份工作给我，等一会，我要去主城面试，卡里虽然还有点钱，不过，每天无所事事也没意思，还是准备找一个工作来做。”
顾青书说道。
他说的面试，就是去霍天南的研究所。
霍天南和长春武馆的合同虽然没到期，却已经交接好了，隨时都可以开展工作。
另外，他还想找蒲刚打听一点事。
电话里面不好说，须得当面交流。
先前，他已经打了电话，把那傢伙从睡梦中吵醒，这是那小子应得的，谁叫那傢伙昨天搞突然袭击，先斩后奏，他和蒲刚约好了在霍天南的研究所见面。
之所以这样给薛乔说，只是图一个方便。
“你有事？”
“想要我陪你？”
顾青书抬头问道。
“没事。”
薛乔摇摇头。
“上午要上课，下午没课，要去医院看看那个坠楼的小女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她想让顾青书陪她。
不过，顾青书既然要去面试，那就算了。
吃过面，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別，顾青书回到小区楼下停车场，开车离开。
目的地，九龙工业园区。
霍天南的研究所就在园区里面，这段时间，国际风云突变，全球化趋势被打断，各种贸易战层出不穷，隱隱有著脱鉤的態势，很多工厂都趋於倒闭。
研究所就建在一家倒闭的工厂內。
从几江区过去，上了高速路，穿过梁山隧道，前行数百米，拐上高架桥，出了路口，便是园区所在。
顾青书到达研究所的时候，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
研究所大门紧闭，工厂仍然保持著原状，招牌都没有取下，仍然是文昌机械厂的牌子。
门口有著一排门面。
便利店，饭馆，理髮店，还有麻將馆。
顾青书的宝马越野停在了紧闭的大门前，轻轻按了按喇叭，一个穿著保安服的光头从门后的保安室探出头来，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宝马车的车牌。
“工厂倒闭了，閒人免进！”
他朝坐在驾驶位上的顾青书嚷道。
顾青书如遭电击。
字面上的意思，现实世界，贴在桃树上的那幅五雷正法观想图瞬间碎裂，化为虚无，然后一道细小的冒著蓝光的球形闪电从破碎虚无的观想图內飞了出来，落在了顾青书的眉心。
起码停滯了一秒钟，蓝色的球形闪电这才消失。
的確是消失，並非消散在空中，球形闪电钻进了顾青书的眉心，进入了他的识海。
那一刻，由现实中的电流变成了精神能量。
顾青书站在原地，全身颤抖不已，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保持这个状態足足有一分钟的样子，一分钟后，他方才睁开眼，停止了颤抖，真气恢復了沉寂。
识海內，多了一个蓝色的种子。
大概桂圆大小，闪烁著蓝光，表面密布细细的符文，符文纠缠扭曲包裹著在一起，一层层的裹著，叠著，如此，形成了一枚蓝色的种子。
像是隨时隨地都可以绽开。
顾青书的神念落下，如水一般包围著那枚蓝色种子，一点点渗透了进去，不多会，他也就懂得了一道法门，通过神念和真气配合施展五雷正法的法门。
不过，顾青书暂时无法施展。
並非不想，而是在蓝星不能。
这道神通的关键核心，並非他自己的神念和真气，而是必须借用雷公老爷的神力。
他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在蓝星也能使用雷公老爷神力的程度，哪怕有金书玉籙，也感应不到那傢伙的一丝气息，对方並不存在，自然无法借用神力。
在蓝星，这门功法只是一个摆设。
遗憾么？
倒也说不上，至少金光咒和流光飞影这两件符器能够正常使用，经过阴阳鱼的能量改变之后，不但能够使用，威力还增加了一倍以上。
保命的底牌又多了两件，一道功法不能使用而已，没什么可遗憾的！
接下来，便是例行修炼。
顾青书没有马上开始，而是休息了片刻，准备把状態调整到最佳再进行。
几江区九小。
顾青书修炼的时候，几辆车开进了九小，停在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全都是很普通的七人座的厢货车，不过，有一辆厢货车有些怪异，车顶安装著一个貌似卫星锅盖的玩意。
车辆涂成了蓝白色，上面的確有某某电视台的標誌和名字，看上去，这就是一辆普通的转播车。
一群人从车上下来，大多穿著黄马甲，戴著棒球帽，瞧著就和电视台的新闻工作者一个打扮。
暮云深站在教学楼前，小女孩坠地的地方。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苏海萍等人这时候被他安排在医务室休息，他並没有把他们喊起来。
不过，医务室里休息那些手下听到了声音，门已经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从车上下来的那些人拿著偽装成摄像机的仪器，各自散了开去，忙活了起来，同时间，停在一旁的转播车上的貌似卫星锅盖的玩意旋转了起来。
“嗡嗡嗡————”
一阵让人听了难受的低沉轰鸣声迴荡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人朝暮云深走了过去，和那些穿著黄马甲的工作人员不同，他穿著一件黑色皮衣，腋下夹著一个黑色公文包，头髮抹著不少头油，光滑得连苍蝇也无法驻足。
这是一个中年人，和暮云深年龄相仿，却不像他那样不修边幅，哪怕是脸上同样充满倦意，整个人的后背却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意志很坚定的角色。
“张队，你怎么才来？”
“这里的诡域若是流动的，这么长的时间，气息恐怕早就消散一空了吧？”
暮云深打著哈欠迎了上去，有些抱怨地说道。
“怪我囉！”
张玉良摊摊手，搞怪地说道。
“暮队，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这类事情很多，九小这件事没造成伤亡，自然只能排在后面，我们刚刚从山南县那边赶回来，按照计划，上半夜应该赶到，不曾想，被临时拉了壮丁————”
张玉良回头看了看那些忙碌的手下，转过身，继续说道：“兄弟们，在外忙活了几天，都还没有回家，也没正经地吃过一餐饭，都是隨便对付过去————”
“体谅一下嘛————”
两人说著话，走到了一旁。
“谁拉了你们的壮丁？”
暮云深递给了张玉良一支烟。
张玉良接了过来，又借了暮云深的火机点燃，他愜意地吐出一口烟圈，这才说道。
“两江区的治安局，临时调了我们过去————”
“出了什么事？”
暮云深又问了一句。
张玉良望了望周围，十几米外都没人，他的手下和暮云深的手下正在交流忙活。
“潘家的二公子死了！”
张玉良低声说道。
“潘荣这个紈絝？”
暮云深蹙了蹙眉头。
“虽然是紈絝，却是潘家的宝贝，昨天晚上从两江大楼的顶层豪宅坠楼，第一时间就被潘家封锁了消息，没让治安局的人介入，你猜，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张玉良望著暮云深。
“他们这是出动了供奉的妖僧？”
暮云深咬牙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张玉良笑了笑。
“只是，你有证据么？”
“当初，你在总局意气风发，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一头撞在了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还要继续，財阀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怎么，被流放到了几江分局，你还要继续？”
“这一次，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连被打发到山南县之类的穷乡僻壤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张玉良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哼！”
暮云森冷哼了一声。
他抬起手，使劲挠了挠头皮，抓扯头髮，搞得蓬鬆微卷的头髮变得更加杂乱。
“有些事情不能不做，吃了这碗饭，就要尽职尽责，你知道我的，那件事后，一旦闭上眼睛，那些惨死的冤魂便会进入我梦中来找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一旦睡著，她们便会在我梦里出现，不停地向我嘶喊，让我她们报仇！”
“若是做不到————”
暮云深紧皱眉头，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
“你不怕財阀？”
张玉良笑著问道。
“潘家可是有几十亿身家，管辖的財团更是有数百亿资產，伸出一根小拇指，都能碾死你，当初，要不是管局力保，你这身皮都保不住，一旦没有这身皮————”
“再来一次，管局也不见得保住你！”
说罢，张玉良拿起烟，又吸了一口。
“我怕什么？”
“父母双亡，无儿无女，无牵无掛，烂命一条，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死！”
暮云深冷哼著说道。
“你有这个觉悟，挺好！”
张玉良笑了笑。
之后，他收起笑容，压低了声音。
“管局让我给你带个话，暮云深，你小子若是还有原来的心气，就给老子滚回来，加入专案组！”
“专案组？”
暮云深眨巴眼睛，有些不解。
“嗯，京城派了一些人来江州，专门负责诡域，同时，也要处理和异人有关的事件，所有异人都要归档，不管是民间野生的，还是那些財阀的供奉门客————”
“在这个过程中，某些比较邪恶的存在，需要处理，不管涉及到谁，都没有面子可讲！”
“这个新成立的部门需要大量的人手，管局把你推了上去，你在江州干了这么多年的一线工作，这里的异人没有谁比你更熟悉，再加上你特殊的能力也能派上用场————”
“去不去？”
“去的话，潘家二公子潘荣神秘致死案便交给你，协助京城来的某人解决，以此为契机，说不定，就能把那个妖僧找出来，以后也就能睡个好觉！”
张玉良问道。
“去！”
“龟儿子才不去！”
“老子等这个机会好久了！”
暮云森大声说道，一脸兴奋。
这时候，机器发动的嗡鸣声停止了，几个人走了过来，有张玉良的手下，苏海萍和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也走了过来，他们都是暮云深的下属。
“张队，暮队，有结果了！”
“最坏的消息，这是一个游离的诡域，好的方面也有，就是面积非常小，隨机出现，诡域里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凶灵恶鬼存在————”
“那个小女孩虽然运气不好，落在了诡域內，却没有沾染什么特殊的物质，只是，她被诡域吐出来的时候，诡域飘走了，正好在十来米高的空中，於是————”
以上，来自张玉良手下的报告。
“游离的诡域，那就不好办了，除非在它隨机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捕捉到气息，將其控制，不然，就只能慢慢等待，等它下一次出现————”
张玉良摸著下巴沉吟著说道。
“那个小女孩如何？”
他望向暮云深。
“在我们的医院內观察，没问题之后再放她回家，她运气好，坠落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接住了，毫髮无损。”
暮云森说道。
“接住了？”
张玉良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正常人是做不到的，已经让小苏去接近对方，只是，隨身能量仪没有显示。”
暮云深打了哈欠，说道。
“这个隨身能量仪因为要小型化，方便携带，测试能量不够细致，不是很准確，方便的话，还是要把对方带到局里去一趟，用局里的仪器测一次！”
张玉良摸著下巴说道。
“行！”
“我会安排的！”
暮云深点点头。
“嗯，早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明天去总局报导，管局说了，京城来的人有些傲慢，你收一收性子，火气不要那么大！”
张玉良叮嘱了一句。
“晓得！”
“你又不是我妈，那么囉嗦！”
暮云深不耐烦地应了一句。
“晓得就好！”
张玉良笑了笑。
隨后，两人朝著他们的手下走去。
“收队！”
“今天就这样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明天中午才上班————”
暮云深一宿没睡。
黑衣僧无尘也是如此。
梁山，废弃的石灰矿。
几辆车停在了这里，有小车，也有载重十吨的大货车，一个临时简易的棚已经搭建了起来。
棚內，没有人，摆著一个祭台，放著一个香炉，香炉內，有三炷香，正裊裊地冒著青烟。
无尘从不离身的那个黑色公文包，此时却摆在祭台上，香炉內点燃的香火，一缕缕青烟升腾而起，却並未在空中消散，而是朝著那个黑色公文包飘去，被其吞没。
无尘这时候在矿洞內。
矿洞內，沿途不到十米便放著一盏野营灯，电量还充足，灯光明亮。
蔡伯紧跟在无尘身后，两人站在一个狭窄的矿坑边缘，面前是闪著微光的黑色矿坑。
“上人，杨师傅擅长缩骨功，碗口大的天窗都能自由出入，只要上人確定那东西在下面，杨师傅就一定能把它拿上来————”
见无尘表情有些不耐，蔡伯轻声说道。
“嗯。”
无尘应了一声。
“贫僧不会出错，杀害潘公子的阴鬼就在这里，下面便是她的尸骨，只要找到她的尸骨，摆上祭台，不管她在哪儿，藏在诡域还是幽界，贫僧都能把她拘来————”
“只要抓住这个阴鬼，在她背后操纵她的那个傢伙，也就能够水落石出，浮出水面！”
无尘的声音在矿洞內迴荡，阴沉而沙哑。
这时候，蔡伯腰间掛著的对讲机闪著绿灯，发出嗡鸣，蔡伯忙拿起来，按下通话键。
“蔡伯，找到了，水里面，果然有著尸骨！”
对讲机內传来了一个发瓮有些失真的声音。
蔡伯望向无尘，无尘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让他儘量收集尸骨，全都装在我给他的那个袋子里面，仔细一点，儘量不要遗留，这玩意越多，术法的效果就越好！”
“马上就要天亮了，白日內不好开坛，只有等到晚上，贫僧才能开坛做法————”
“白日这段时间，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无尘的声音落下。
“听到了没？”
蔡伯加了一句。
“听到了。”
对讲机內传来了声音，之后，绿灯消失变成了红灯，矿洞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野营灯独自闪烁光芒。
“爸爸，我想给你说悄悄话————”
幼儿园门口，顾一澄拉著顾青书的手，一边摇著一边小声地说道，说话时还眼珠子在眼眶內打转，望著四周，瞧见薛橘正在打卡，薛乔在和幼儿园老师说话。
她像小大人一样鬆了一口气。
——
“好吧。”
顾青书笑了笑，蹲下身。
顾一澄凑到他耳边，呼吸打在他耳朵眼，有些发痒，他忍著没有抬手去挠。
“爸爸，我想回家去睡？”
顾一澄轻声说道。
“为什么呢？”
“薛妈妈对你不好么，和小橘子吵架了？还是，想一个人睡一张床？”
顾青书柔声问道。
“不是啊！”
顾一澄瞪大眼睛。
“薛妈妈对我很好，我和小橘子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不会吵架的，只是————”
“我想爸爸，我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爸爸，看不到爸爸，我会好伤心的！”
顾一澄瘪著嘴说道。
“嗯，今晚回家去睡，爸爸陪你！”
“过两天，我们搬到那个有院子的大房子去住，好不好？薛妈妈和小橘子也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顾青书双手放在顾一澄肩上，望著她，认真说道。
“好啊！”
“我喜欢大房子！”
顾一澄喜笑顏开。
“去吧，好好上学。”
顾青书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
顾一澄转过身，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往校门走去，打卡之后，回过头朝顾青书和薛乔挥手。
“爸爸，薛妈妈，再见！”
之后，朝站在前面等著她的薛橘跑了过去。
目送两人进入幼儿园的小楼，顾青书和薛乔转过身，去他们经常去的那家麵馆吃早饭。
“今天，你有什么事？”
薛乔问道。
“有人介绍了一份工作给我，等一会，我要去主城面试，卡里虽然还有点钱，不过，每天无所事事也没意思，还是准备找一个工作来做。”
顾青书说道。
他说的面试，就是去霍天南的研究所。
霍天南和长春武馆的合同虽然没到期，却已经交接好了，隨时都可以开展工作。
另外，他还想找蒲刚打听一点事。
电话里面不好说，须得当面交流。
先前，他已经打了电话，把那傢伙从睡梦中吵醒，这是那小子应得的，谁叫那傢伙昨天搞突然袭击，先斩后奏，他和蒲刚约好了在霍天南的研究所见面。
之所以这样给薛乔说，只是图一个方便。
“你有事？”
“想要我陪你？”
顾青书抬头问道。
“没事。”
薛乔摇摇头。
“上午要上课，下午没课，要去医院看看那个坠楼的小女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她想让顾青书陪她。
不过，顾青书既然要去面试，那就算了。
吃过面，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別，顾青书回到小区楼下停车场，开车离开。
目的地，九龙工业园区。
霍天南的研究所就在园区里面，这段时间，国际风云突变，全球化趋势被打断，各种贸易战层出不穷，隱隱有著脱鉤的態势，很多工厂都趋於倒闭。
研究所就建在一家倒闭的工厂內。
从几江区过去，上了高速路，穿过梁山隧道，前行数百米，拐上高架桥，出了路口，便是园区所在。
顾青书到达研究所的时候，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
研究所大门紧闭，工厂仍然保持著原状，招牌都没有取下，仍然是文昌机械厂的牌子。
门口有著一排门面。
便利店，饭馆，理髮店，还有麻將馆。
顾青书的宝马越野停在了紧闭的大门前，轻轻按了按喇叭，一个穿著保安服的光头从门后的保安室探出头来，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宝马车的车牌。
“工厂倒闭了，閒人免进！”
他朝坐在驾驶位上的顾青书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