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脆响。
    她猛地將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猩红的酒液流了一地,像极了刺眼的鲜血。
    周围的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纷纷停下了交谈,惊讶地看著这位刚才还春风得意的池家大少奶奶。
    彩菊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跑过来:“哎呀,快,来人收拾一下。”
    商捧月垂著眸子,双眼圆睁,盯著地上的玻璃碎片,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商舍予...
    她要让这朵高贵的君子兰,被踩进最脏的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与此同时,权公馆西苑內。
    商舍予穿著一身素色夹袄,慵懒地靠在窗边的紫檀木摇椅上。
    旁边的小方桌上,红泥小火炉正温著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裊裊升腾,在半空中氤氳散开。
    她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西医外科学手札,目光专注地停留在关於枪伤与弹片取出的治疗按例上。
    书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洋文和解剖图。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算算日子,倭国人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不过几年光景,战火就会烧到北境。
    到时候,这繁华的十里洋场、深宅大院,都会在炮火中化为一片焦土。
    前世她也听闻过战区缺医少药的惨状。
    那些保家卫国的將士,没有死在敌人的枪炮下,却因为伤口感染、无药可治而活活痛死。
    这一世,她既然重生,就绝不能坐视不理。
    她得提前熟读这些医书,掌握治疗枪伤的手段。
    到时候,她要去战区当一名军医。
    正沉思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阵冷风夹杂著细碎的雪沫子卷了进来。
    喜儿缩著脖子,手里提著好几个用不同油纸包裹著的物件,快步跨进门槛。
    她反手將房门关严实,这才走到商舍予身边,压低了声音喊道:“小姐。”
    说著,喜儿將手里那些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小方桌上。
    商舍予放下手中的医书。
    鼻尖微微耸动,一股极其特殊的苦涩药味钻入鼻腔。
    是曼陀罗花、闹羊花还有洋金花的味道。
    她顿时双眼一亮,坐直了身子,伸手拨开那几层防潮的油纸。
    里面赫然躺著她之前秘密吩咐喜儿去买的药材。
    全都是能致幻、使人神经错乱乃至发狂的烈性药草。
    “去买这些的时候,可有人发现?”
    她抬起眼皮,目光警惕地看著喜儿。
    喜儿仔细想了想,十分篤定地摇了摇头:“奴婢都是按照小姐的吩咐,换了不同的装束,去了城东、城西还有南市的五家不同医馆,分批次一点点买回来的。”
    “每次买的量都不大,掌柜的只当是家里人治风湿痛或是咳疾,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做得好。”
    商舍予勾著唇角,毫不吝嗇地夸讚。
    喜儿听到夸奖,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之前商家为了把五小姐从牢狱中救出去,居然顛倒黑白,造谣生事,说小姐才是杀害主母舒清婷的凶手。
    那等丧心病狂的做派,简直让人齿冷。
    这次小姐让她弄来这些药材,肯定是要对商家进行反击了。
    一想到这里,喜儿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些年,小姐在商家那个吃人的泥潭里受的苦实在太多了。
    被亲生父亲无视,被继母苛待,被兄弟姐妹欺凌。
    如今,总算是到了清算的时候。
    “小姐,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喜儿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询问。
    她恨不得现在就拿著这些药去商家,把那些披著亲情外衣的吸血鬼全都毒哑了。
    商舍予將药材重新包好,妥帖地收进旁边的雕花木匣子里,落了锁。
    “你明日抽个空,去城南那条阴阳街的纸扎铺一趟。”
    闻言,喜儿睁大了眼睛,听得仔细。
    “去定做一个陪葬的纸扎娃娃,记住,要按照真人的身量来做,衣服首饰都要做得逼真,唯独一点,不要画脸。”商舍予说著,眼底渐渐浮现笑意:“做一个没有脸的...陪葬娃娃。”
    喜儿听得后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但眼神却越发明亮。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明日一早就去办。”
    喜儿领命退下,去外间收拾炭火。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房的小廝站在廊下,隔著门帘恭敬地稟报:“三少奶奶,大门口有个人说要见您。”
    闻言,商舍予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谁会来权公馆找她?
    她在北境並没有什么手帕交,商家人更是对这里避之不及。
    她披上一件厚实的玄狐皮大氅,手里捧著一个小巧的黄铜暖手炉,跟著门房来到了权公馆的大门口。
    刚踏出朱红色的大门,冷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大门外的雪地上,站著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学生装,脖子上围著一条灰色的粗线围巾。
    因为天寒地冻,他正站在雪地里不停地搓手跺脚,鼻尖冻得通红。
    看清那人的面容,商舍予微微一怔,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顾景然?
    他不是应该已经坐上火车,去隔壁省的广济学府交流学习了吗?
    怎么还在北境?
    “师弟。”
    她上前两步,轻声唤道。
    顾景然闻声转头。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双眼一亮,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微动:“姐...”
    那声亲昵的呼唤刚到嘴边,目光越过商舍予的肩膀,看到了那两扇巍峨森严的权公馆大门,以及大门两侧站得笔挺、荷枪实弹的卫兵。
    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商家后院里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了。
    她如今是权家高高在上的三少奶奶,是北境王权拓的妻子。
    而且,上次在医善学府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商舍予对他那种刻意的疏离。
    顾景然生生咽下了那声姐姐,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规规矩矩地站定,微微弯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师姐。”
    商舍予看著他单薄的衣衫,抿了抿唇:“你怎么还没去广济学府?难道是计划有变?”

章节目录

换嫁少帅被宠成宝,父兄却跪求我回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换嫁少帅被宠成宝,父兄却跪求我回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