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在电话那边,打听到了位置,
    电话掛断的瞬间,沈逾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用手机导航搜索了一下那个地方,是一家餐厅,距离他们这里大概七八公里的。
    林安冉在一旁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她一直不敢大口呼吸,安安静静地听著,等到电话掛断,她才站起身,准备和沈逾一起出门。
    沈逾一把將宝宝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和林安冉一起出了门。
    电梯下行时,沈逾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叫车软体显示最近的一辆车需要三分钟到达。
    林安冉靠在他身边,呼吸也有些急,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沈逾的胳膊。
    车子来得比预计快,沈逾抱著孩子和林安冉钻进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隨即开始加速。
    车內只剩下导航平稳的提示音。
    沈逾的喉结动了动,低头看著怀中的孩子,喃喃道:
    “要找到你妈妈了...”
    林安冉靠在他肩头,听到了这句低语。
    她没有回应,只是將脸轻轻贴在他紧绷的臂膀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不断变换,从他们熟悉的街区,渐渐驶入陌生的地带。
    导航提示音再次响起:“您已接近目的地,目的地就在道路右侧...”
    沈逾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路边。
    路边的招牌上,写著几个不算醒目的大字——老地方家常菜。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小饭馆。
    到了。
    沈逾深吸一口气,抱著孩子的掌心一片潮湿。
    他和林安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车子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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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逾付了车费,他和林安冉抱著孩子下了车。
    餐厅的招牌蒙著一层淡淡的油污,店面不大,透过擦得不算太乾净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摆著十几张桌子,
    这个时间点过了午饭高峰,店里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沈逾抱著沈予安,林安冉紧挨著他,两人站在门外,一时竟有些近乡情怯,谁也没动。
    目光急切地扫过店內。
    很快,他们的视线锁定在一个身影上。
    靠窗的一张桌子旁,一个穿著浅蓝色服务员制服、繫著围裙的女孩,正背对著他们,微微弯著腰,用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著桌面。
    她的动作很慢,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
    女孩身形单薄得厉害,那身制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显得极不合身。
    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侧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沈逾和林安冉的心同时沉了一下。
    那就是...小雨?
    照片上那个笑容明亮、眼神清澈的妹妹,和眼前这个形销骨立、暮气沉沉的女孩,几乎判若两人。
    只有眉眼间依稀的轮廓,还能辨认出过去的影子。
    但她身上那股了无生气的沉寂,是照片完全无法传递的...
    “就是她吧...” 林安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置信的轻颤,但更多的是確认。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沈逾的手臂:“我们进去吧...”
    “等一下。” 沈逾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在店內。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同样制服的年轻男服务员,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著开朗的笑容,端著一摞洗好的碗筷从后厨方向走出来。
    他走到张舒雨旁边,似乎想帮她把擦完的桌子摆正椅子,或者接过她手里的脏抹布,嘴里还笑著说了句什么...
    而一直在安静擦桌子的张舒雨,在那个男同事靠近、甚至还没碰到她的时候,
    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迅速往后缩了一大步。
    沈逾和林安冉终於看清了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却憔悴不堪的脸,嘴唇乾裂,眼神空洞,
    然而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浓烈的戒备。
    她连忙摆了摆手,嘴型好像是说“不用不用”...
    男同事显然被她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端著碗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玻璃门外,沈逾和林安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沈逾很清楚,看来小雨是被刺激到了,以至於有点不敢接受男人的好意了,怕是有目的或者是怕欺骗。
    林安冉看了看沈逾的侧脸,轻声道:“看来,那个男人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很大。”
    沈逾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落在林安冉的脸上,声音低哑:
    “嗯,吃了大亏,就很难再轻易相信別人了,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他的话顿住,目光深深地看进林安冉的眼睛里,那双眼眸此刻盛满了沉痛,以及一种感同身受的理解。
    林安冉一愣,对上他的视线。
    她看懂了他眼中那份复杂的心疼,过去的某些画面飞速闪过脑海。
    但紧接著,是沈逾那双总是坚定地看向她、握住她的手。
    是他,把她从那些不堪的记忆和自我怀疑中,一点点拉了出来,给了她重新相信的勇气。
    她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喉咙发紧。
    她伸出手,拽了拽沈逾的衣角,声音很轻:
    “嗯...多亏有你...”
    沈逾没说话,用那只没抱孩子的手,反手紧紧握住了她拽著自己衣角的手,掌心相贴。
    “那我们现在不进去吗?”林安冉看向沈逾问道,
    他们这么幸运,很快找到了她,现在就近在眼前,难道不抓住这个机会吗?
    沈逾摇摇头,说:“等她下班吧,现在进去,会让她被別人指指点点的,等她下班之后,没什么事了再慢慢聊。”
    林安冉点点头,道:“嗯...说的也是。”
    此时也已经下午了,等她下班也不会多久了,反正他们找到了这里,也不著急见面了。
    此时,沈予安在沈逾的怀中醒了,眨著眼睛,看向玻璃里面的张舒雨,立马张开小手伸向前,小声哼唧。
    林安冉和沈逾同时低头,看向她,浅浅一笑。
    “这孩子,是不是认出她妈妈了?”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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