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塞巴斯蒂安
第109章 塞巴斯蒂安
金·托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这潭沉重的死水。
“那我们就没有別的选择了。”伊莱莎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无论下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面对。”
艾琳娜靠在墙边，轻轻擦拭著自己那柄杀人无血的黑色细剑，没有说话，但那双微微眯起的深红色眼眸，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
陈言看著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强大的同伴，点了点头。
这一次，四人没有任何犹豫。
伊莱莎第一个走了进去，她身上【晨曦之誓】鎧甲散发出的柔和金光，如同第一缕黎明，照亮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言紧隨其后，金·托和艾琳娜则如同两道融入环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
通道內部，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漫长的螺旋式阶梯。
阶梯由巨大的、打磨得极其平整的黑曜石铺成，即便是在千年之后，依旧严丝合缝。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能量、但依旧能看出其精美工艺的符文灯座。
然而，他们越往下走，那股混杂著地底寒风和魔法能量的冰冷气息，就变得越浓重。
更可怕的是，一股与金·托所描述的邪恶气息，也开始如同无形粘稠的蛛网，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一种————充满了精神污染的纯粹恶意。
伊莱莎胸前那枚本该永远散发著温暖的太阳石圣徽，此刻竟变得有些冰凉。
上面散发出的神圣光辉，也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范围，仿佛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疯狂地侵蚀和压制。
而陈言的感受，则更加直观和痛苦。
他脑海中那只被“灵魂枷锁”禁錮的蝌蚪，此刻正疯狂不安地撞击著那座由符文构成的牢笼，仿佛在回应著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至高无上召唤，又像是在畏惧著某个足以將它彻底吞噬的恐怖天敌。
每一次撞击，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感到阵阵的眩晕和噁心。
这条螺旋式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下降了多深，只知道周围的空气，已经冰冷得如同深冬的墓穴。
那股邪恶的气息，也已经浓郁到了如同实质的地步，仿佛隨时都会从墙壁的缝隙中，渗透出紫黑色令人作呕的粘液。
突然！
“轰隆—！！！”
一阵沉闷的、却又无比剧烈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剧烈震动，毫无徵兆地，轰然传来！
整个古代矮人要塞，都在这股恐怖的衝击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穹顶上，那些本就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的石块和管道，如同雨点般纷纷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洞！
“怎么回事？！”伊莱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举起战锤，將一块从头顶掉落脸盆大小的巨石狠狠砸碎，同时將陈言护在了身后，“是那个主人甦醒了吗？！”
“不对！”金·托的眉头紧锁，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仔细地聆听著，“这震动————不是来自我们脚下！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艾琳娜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她看著因为震动而颤抖的螺旋阶梯，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是魔法。而且是————大规模的神术和奥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引爆时，才会產生的能量共振。”
她转过身，看著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看来，我们留在地面上的那些援军，”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已经和那条巨大的看门鱼，打起来了。”
陈言等人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最终，当他们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无法用任何已知建筑来形容的扭曲洞窟之中。
这里没有墙壁，也没有天花板。
入目所及的一切，都是由一种活生生如同神经组织般，不断缓缓脉动的紫黑色血肉所构成。
巨大如同主动脉般的肉质管道，从“地面”延伸至“穹顶”，每一次搏动，都会將某种散发著幽光的粘稠液体，输送到洞窟的各个角落。
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如同羊水般的粘液，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
而在洞窟的最中央，矗立著的，正是那座由古代矮人大师留下的最后“净化熔炉”
但此刻，它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神圣与庄严。
无数根粗壮如同脐带般的肉质触手，从四面八方的血肉墙壁中伸出，如同贪婪的寄生虫，死死地，深深地插入了熔炉那由精金和秘银打造的符文核心之中。
每一次脉动，都在疯狂无情地，汲取著其中沉睡了千年，所剩不多的神圣能量。
他们来晚了。
【净化熔炉】被污染了。
整个洞窟，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仿佛都能听到那一声声来自血肉墙壁的沉闷搏动。
“后退。”
陈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
他一手护住身旁的伊莱莎，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那柄精灵长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艾琳娜和金·托也早已摆出了战斗姿態，三人背靠背，將陈言护在了最中心，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以及那座正在被无数肉质触手疯狂汲取能量的“净化熔炉”。
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踏入了这座巢穴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
那个能命令地棲魔鱼的“主人”，隨时都可能出现。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一个他们最意想不到的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那条深邃，由黑曜石台阶构成的螺旋通道的阴影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看来，我不该抱有希望，认为一个小小的法术就可以控制你。”
那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从容，却像一道来自九层地狱的寒流。
四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迈著优雅的步伐，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身穿一身裁剪合体的学者长袍，深蓝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著海蛇衔尾的暗纹。
他的面容儒雅俊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如同在自家书房里接待客人般的微笑。
来人正是那个思维启迪协会的“导师”，那个本该在上城区自己的庄园里，等待著陈言匯报消息的塞巴斯蒂安·波特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伊莱莎皱起了眉头，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地面上那支由四大教会精锐组成的“神圣討伐”联军，出现在这里的。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將那双纯黑，深不见底的眼眸，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的陈言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我当然会在这里，我亲爱的伊莱莎小姐。”
他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因为我总得亲眼看看，我那最有天赋，也是最不听话的弟子，究竟会带著我，找到怎样有趣的惊喜。”
陈言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瞬间就明白了。
全明白了。
那个被他植入脑海的“精神印记”，那个他以为已经被“灵魂枷索”完美隔绝的控制法术，根本不是用来控制他的。
那是一个信標。
一个能让塞巴斯蒂安，隨时隨地，精准地锁定他位置的追踪信標！
塞巴斯蒂安似乎很享受陈言脸上那瞬间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冰冷绝望的表情变化。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伊莱莎战锤上的灰烬，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惋惜的表情。
“看来，你们已经帮我测试过我那些小玩具的性能了。”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评价一件无足轻重的作品，“很可惜，残缺蝌蚪的异变还是不太稳定，失去了理智，只能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不过，能逼得你们耗尽体力，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顿了顿，环视著这片由活体血肉构成的令人作呕的洞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惜你们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但现在，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他那双纯黑的眼眸，缓缓转向了那个身上还散发著淡淡神圣光辉，也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伊莱莎。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忌惮和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伊莱莎小姐，”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客气，甚至还带著一丝属於贵族间的礼貌，“碎盾家族的继承人，晨曦之主的选民。我承认，你的存在，是我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本以为你会在所谓的神圣討伐联军做领袖呢。”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开始匯聚起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秩序与放逐意味的纯白色奥术能量。
“我无意与你为敌，更不想与你那位————脾气不太好的主君发生任何不愉快。”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所以，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场面变得过於不体面，我只能——请你暂时先离开一下了。”
但在他抬起手的第一个瞬间，在他第一个咒语音节即將吐出的前一刻陈言、金·托、艾琳娜，三个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法术反制】！”
陈言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作为一个施法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纯白色奥术能量的危险性！
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刚刚学习的三环法术位瞬间点燃，一股纯粹的、用於瓦解和驱散的奥术能量从他掌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抓向了塞巴斯蒂安正在成型的法术！
与此同时，金·托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而行的风，后发而至。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那股凝实的“气”尽数匯聚於掌心，整只手掌都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玉般的光辉！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塞巴斯蒂安，目標直指对方的心臟！
【武僧能力：震慑击】！
而艾琳娜，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后！
她手中的黑色细剑，直刺对方毫无防备的后颈！
三道致命的攻击，从魔法、物理和阴影三个不同的维度，在同一瞬间，封死了塞巴斯蒂安所有的退路！
然而，塞巴斯蒂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讚许的微笑。
“不错的反应。”
他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紧接著，他的身影，在三道攻击即將触碰到他的前一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骤然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迷踪步】！
陈言的【法术反制】击了个空，金·托的震慑掌印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艾琳娜的细剑则只刺穿了一道即將消散的残影！
下一刻，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端，他那只抬起的手，依旧保持著施法的姿態，而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伊莱莎！
“不！”
伊莱莎的瞳孔猛地收缩，对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他们缠斗，而是清除她这个最大的威胁！
她高高举起战锤，金色的圣光轰然爆发，但已经太迟了。
一道纯白色的、不带任何杀伤力却又蕴含著无法抗拒的空间法则光辉，如同神明之手，瞬间將她彻底笼罩！
【放逐术】！
伊莱莎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甚至来不及將手中的战锤挥出，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画作般，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中，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塞巴斯蒂安看著眼前那因为同伴消失而陷入震惊和愤怒的三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温和，如同学者般的微笑。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金·托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这潭沉重的死水。
“那我们就没有別的选择了。”伊莱莎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无论下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面对。”
艾琳娜靠在墙边，轻轻擦拭著自己那柄杀人无血的黑色细剑，没有说话，但那双微微眯起的深红色眼眸，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
陈言看著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强大的同伴，点了点头。
这一次，四人没有任何犹豫。
伊莱莎第一个走了进去，她身上【晨曦之誓】鎧甲散发出的柔和金光，如同第一缕黎明，照亮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言紧隨其后，金·托和艾琳娜则如同两道融入环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
通道內部，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漫长的螺旋式阶梯。
阶梯由巨大的、打磨得极其平整的黑曜石铺成，即便是在千年之后，依旧严丝合缝。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能量、但依旧能看出其精美工艺的符文灯座。
然而，他们越往下走，那股混杂著地底寒风和魔法能量的冰冷气息，就变得越浓重。
更可怕的是，一股与金·托所描述的邪恶气息，也开始如同无形粘稠的蛛网，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一种————充满了精神污染的纯粹恶意。
伊莱莎胸前那枚本该永远散发著温暖的太阳石圣徽，此刻竟变得有些冰凉。
上面散发出的神圣光辉，也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范围，仿佛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疯狂地侵蚀和压制。
而陈言的感受，则更加直观和痛苦。
他脑海中那只被“灵魂枷锁”禁錮的蝌蚪，此刻正疯狂不安地撞击著那座由符文构成的牢笼，仿佛在回应著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至高无上召唤，又像是在畏惧著某个足以將它彻底吞噬的恐怖天敌。
每一次撞击，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感到阵阵的眩晕和噁心。
这条螺旋式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下降了多深，只知道周围的空气，已经冰冷得如同深冬的墓穴。
那股邪恶的气息，也已经浓郁到了如同实质的地步，仿佛隨时都会从墙壁的缝隙中，渗透出紫黑色令人作呕的粘液。
突然！
“轰隆—！！！”
一阵沉闷的、却又无比剧烈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剧烈震动，毫无徵兆地，轰然传来！
整个古代矮人要塞，都在这股恐怖的衝击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穹顶上，那些本就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的石块和管道，如同雨点般纷纷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洞！
“怎么回事？！”伊莱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举起战锤，將一块从头顶掉落脸盆大小的巨石狠狠砸碎，同时將陈言护在了身后，“是那个主人甦醒了吗？！”
“不对！”金·托的眉头紧锁，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仔细地聆听著，“这震动————不是来自我们脚下！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艾琳娜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她看著因为震动而颤抖的螺旋阶梯，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是魔法。而且是————大规模的神术和奥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引爆时，才会產生的能量共振。”
她转过身，看著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看来，我们留在地面上的那些援军，”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已经和那条巨大的看门鱼，打起来了。”
陈言等人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最终，当他们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无法用任何已知建筑来形容的扭曲洞窟之中。
这里没有墙壁，也没有天花板。
入目所及的一切，都是由一种活生生如同神经组织般，不断缓缓脉动的紫黑色血肉所构成。
巨大如同主动脉般的肉质管道，从“地面”延伸至“穹顶”，每一次搏动，都会將某种散发著幽光的粘稠液体，输送到洞窟的各个角落。
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如同羊水般的粘液，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
而在洞窟的最中央，矗立著的，正是那座由古代矮人大师留下的最后“净化熔炉”
但此刻，它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神圣与庄严。
无数根粗壮如同脐带般的肉质触手，从四面八方的血肉墙壁中伸出，如同贪婪的寄生虫，死死地，深深地插入了熔炉那由精金和秘银打造的符文核心之中。
每一次脉动，都在疯狂无情地，汲取著其中沉睡了千年，所剩不多的神圣能量。
他们来晚了。
【净化熔炉】被污染了。
整个洞窟，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仿佛都能听到那一声声来自血肉墙壁的沉闷搏动。
“后退。”
陈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
他一手护住身旁的伊莱莎，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那柄精灵长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艾琳娜和金·托也早已摆出了战斗姿態，三人背靠背，將陈言护在了最中心，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以及那座正在被无数肉质触手疯狂汲取能量的“净化熔炉”。
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踏入了这座巢穴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
那个能命令地棲魔鱼的“主人”，隨时都可能出现。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一个他们最意想不到的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那条深邃，由黑曜石台阶构成的螺旋通道的阴影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看来，我不该抱有希望，认为一个小小的法术就可以控制你。”
那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从容，却像一道来自九层地狱的寒流。
四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迈著优雅的步伐，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身穿一身裁剪合体的学者长袍，深蓝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著海蛇衔尾的暗纹。
他的面容儒雅俊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如同在自家书房里接待客人般的微笑。
来人正是那个思维启迪协会的“导师”，那个本该在上城区自己的庄园里，等待著陈言匯报消息的塞巴斯蒂安·波特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伊莱莎皱起了眉头，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地面上那支由四大教会精锐组成的“神圣討伐”联军，出现在这里的。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將那双纯黑，深不见底的眼眸，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的陈言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我当然会在这里，我亲爱的伊莱莎小姐。”
他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因为我总得亲眼看看，我那最有天赋，也是最不听话的弟子，究竟会带著我，找到怎样有趣的惊喜。”
陈言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瞬间就明白了。
全明白了。
那个被他植入脑海的“精神印记”，那个他以为已经被“灵魂枷索”完美隔绝的控制法术，根本不是用来控制他的。
那是一个信標。
一个能让塞巴斯蒂安，隨时隨地，精准地锁定他位置的追踪信標！
塞巴斯蒂安似乎很享受陈言脸上那瞬间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冰冷绝望的表情变化。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伊莱莎战锤上的灰烬，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惋惜的表情。
“看来，你们已经帮我测试过我那些小玩具的性能了。”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评价一件无足轻重的作品，“很可惜，残缺蝌蚪的异变还是不太稳定，失去了理智，只能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不过，能逼得你们耗尽体力，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顿了顿，环视著这片由活体血肉构成的令人作呕的洞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惜你们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但现在，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他那双纯黑的眼眸，缓缓转向了那个身上还散发著淡淡神圣光辉，也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伊莱莎。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忌惮和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伊莱莎小姐，”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客气，甚至还带著一丝属於贵族间的礼貌，“碎盾家族的继承人，晨曦之主的选民。我承认，你的存在，是我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本以为你会在所谓的神圣討伐联军做领袖呢。”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开始匯聚起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秩序与放逐意味的纯白色奥术能量。
“我无意与你为敌，更不想与你那位————脾气不太好的主君发生任何不愉快。”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所以，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场面变得过於不体面，我只能——请你暂时先离开一下了。”
但在他抬起手的第一个瞬间，在他第一个咒语音节即將吐出的前一刻陈言、金·托、艾琳娜，三个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法术反制】！”
陈言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作为一个施法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纯白色奥术能量的危险性！
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刚刚学习的三环法术位瞬间点燃，一股纯粹的、用於瓦解和驱散的奥术能量从他掌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抓向了塞巴斯蒂安正在成型的法术！
与此同时，金·托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而行的风，后发而至。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那股凝实的“气”尽数匯聚於掌心，整只手掌都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玉般的光辉！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塞巴斯蒂安，目標直指对方的心臟！
【武僧能力：震慑击】！
而艾琳娜，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后！
她手中的黑色细剑，直刺对方毫无防备的后颈！
三道致命的攻击，从魔法、物理和阴影三个不同的维度，在同一瞬间，封死了塞巴斯蒂安所有的退路！
然而，塞巴斯蒂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讚许的微笑。
“不错的反应。”
他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紧接著，他的身影，在三道攻击即將触碰到他的前一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骤然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迷踪步】！
陈言的【法术反制】击了个空，金·托的震慑掌印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艾琳娜的细剑则只刺穿了一道即將消散的残影！
下一刻，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端，他那只抬起的手，依旧保持著施法的姿態，而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伊莱莎！
“不！”
伊莱莎的瞳孔猛地收缩，对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他们缠斗，而是清除她这个最大的威胁！
她高高举起战锤，金色的圣光轰然爆发，但已经太迟了。
一道纯白色的、不带任何杀伤力却又蕴含著无法抗拒的空间法则光辉，如同神明之手，瞬间將她彻底笼罩！
【放逐术】！
伊莱莎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甚至来不及將手中的战锤挥出，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画作般，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中，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塞巴斯蒂安看著眼前那因为同伴消失而陷入震惊和愤怒的三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温和，如同学者般的微笑。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