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
    苏平脚步骤掠,踏过不断碎裂下沉的骨块,纵身跳到那截龙椎骨上。
    麒麟刀黑光暴涨,刀锋凌厉,噌噌几声,坚韧的漆黑树根应声而断。
    他专砍树根主干和龙骨连接的地方,几刀下去,一大段水缸粗细、四五米长的巨型树根被彻底砍断,脱离龙骨,噗通一声掉进旁边黑水里,溅起大水花。
    “快上树根!”
    苏平先跳上树根,站稳,试出浮力足够。
    胖子、胡八一、姜沫不敢耽搁,纷纷跳过来,四个人挤在这段巨型树根上,勉强站稳。
    就在最后一人离开的下一秒,那截龙椎骨就带著剩下的树根,彻底沉进黑水下面,不见了。
    这段巨型树根,成了他们在这片地下海里唯一的孤舟。
    苏平站在树根前端,把照明棒牢牢插在木头上,炽白的光刺破前面浓雾,照亮一小片翻滚的黑水。
    他回头看向白龙骸骨消失的水面,只剩几个慢慢旋转的漩涡。
    心念一动,他把残留的白龙遗骨全部献祭,然后转头,目光凝重地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地下黑海。
    照明棒的白光全力照著,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一片混沌,根本看不到边。
    “这到底多大……”胡八一喃喃道,满心震撼。
    “不是暗河,是地下海。”姜沫望著无边黑水,语气惊讶。
    苏平慢慢点头,脑子里无数线索、古老传说、地理知识,在这片浩瀚地下汪洋的衝击下,瞬间串联,撞出一个惊人又惊悚的猜想。
    北纬30度。
    那条地球上最诡异、谜团最多的纬度线。
    神农架、百慕达三角、埃及金字塔、三星堆、龙三角……无数神秘失踪、科学解释不了的诡异地方,都在这条线附近。
    以前只觉得是巧合、是玄学,但现在,他踩著深不见底的黑海,闻著空气里瀰漫的铁锈磁腥味,想起刚才穿过的黑色磁雾,全有了答案。
    那些北纬30度线上的死亡之地、诡异怪圈,底下是不是也充满了这种阴山黑磁雾?
    就是这些磁雾渗到地面,扭曲当地磁场,干扰物理规则,才造成了无数科学解释不了的怪事。
    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地下海洋,也许就是这些阴山磁雾,在千万年里,不断侵蚀、改造、连通各地暗河和空洞,最终形成的、藏在地球內部的巨型水脉网络,像人体的血管,流著充满磁雾的黑水,贯穿整个地底。
    “这是世界地下水道……”苏平低声说,声音凝重。
    “啥?”胖子没听清,下意识问。
    苏平没马上回答,思绪飞转。
    当年大禹治水,平定九州,斩断通天神树,把阴山沉到水底,永远镇住地脉。
    他想镇压的,也许不只是阴山本身……身,更是阴山带来的、足以扰乱全球水脉与地磁的浩劫,甚至上古时期的洪水泛滥,都与阴山、地心世界息息相关。
    大禹成功关闭了地心门户,將至凶之物镇压在水底深处,可他万万没想到,千万年过去,阴山渗透出的微量黑磁雾,依旧顺著地球水脉,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最终在北纬30度之下,形成了这片浩瀚、诡异、连接无数禁忌的地下海洋。
    “乌洛波洛斯之环。”
    苏平盯著眼前翻滚的黑海,缓缓开口,道出这个诡异的名字。
    “啥环?”胖子扭头,满脸疑惑。
    “北纬三十度怪圈,在一些古老记载里,还有一个更邪门的名字。”
    胡八一眉头紧锁,瞬间反应过来:“乌洛波洛斯……衔尾蛇?”
    “没错。”苏平点头,语气沉重,“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头尾相连,无始无终,象徵著无尽循环。”
    “先秦古籍《穆天子传》中提到水脉盘桓,无始无终,马王堆帛书里的迴环,描述的或许並非神话,而是古人曾窥见的这片地下环形水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无尽的黑暗与黑水,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或许就在这环的里面,或者说,在这条衔尾蛇的肚子里。”
    这话听得人头皮发麻,胖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环顾四周,漆黑的海水、瀰漫的浓雾、无边的死寂,当真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吞入腹中,压抑感扑面而来。
    照明棒的光芒隨著水波轻轻摇晃,光斑扫过远处水面。
    忽然,苏平眼神骤然一凝,抬手指向前方:“那边。”
    照明棒的光柱尽头,黑沉沉的水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比他们脚下的树根粗十倍、长几十倍,如同一段泡肿的黑色山脊,倾斜地卡在两座水下暗礁之间,看似半沉半浮,实则早已搁浅。
    “有东西!”胡八一也瞬间看清,神色一紧。
    苏平抬手举起照明棒,炽白光芒全力向前推去,勉强照亮那庞然大物的一角。
    那是布满锈蚀与诡异附著物的金属外壳,外壳之上,有一个被锈跡侵蚀大半、模糊不清的喷漆標誌——一颗红色五角星,下方是一行斑驳的俄文字母。
    胡八一的呼吸骤然停滯,盯著那行字母,一字一顿地念出:z-615……”
    “yankee级核潜艇?!”胖子眼珠子瞬间瞪圆,满脸难以置信,“这玩意儿不是1953年在北大西洋失踪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没错,是苏联海军667型核潜艇,北约代號扬基级。”胡八一死死盯著那截钢铁身躯,声音愈发沉重,“1953年10月,z-615在百慕达东北约600海里处发生飞弹爆炸事故,隨后沉没……最后在罗布泊的地下发现了信號,可罗布泊的位置,与这里相隔万里!而且我们在极渊看到了这艘核潜艇啊!”
    “除非……”苏平目光凝重地扫过潜艇庞大的身躯,这艘潜艇全长超过130米,宽12米,倾斜地卡在暗礁中,外壳上覆盖著厚厚的黑色胶质与白色根须,仿佛已与这片水域融为一体,“除非这片地下海,真的连通了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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