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噗”地笑出声,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弯成了月牙。
    “好啊你,”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苏砚的胸口。
    “我就知道,你肯定更喜欢男孩。给念安买岛,给慕云买更大的——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苏砚微微扬眉,握住她捣乱的手指:“这怎么是偏心?”
    天云眨眨眼,一脸我都看穿了的表情:“怎么不是?给儿子买更大的,不就是重男轻女吗?想不到啊苏总,您这么个大老板,思想这么传统?”
    苏砚看著她那副故意找茬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天云躲开他的手,继续逗他:“那你说,为什么给慕云买更大的?”
    苏砚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因为念安这个岛,是六平方公里。慕云那个,我想给他买个十平方公里的。大是大了点,但位置和风景不一定比念安的好。”
    他顿了顿,看著她:“两个孩子,一个喜欢安静,一个喜欢热闹。念安像你,文静,给她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就行。慕云像……像我,皮得很,得给他找个大点的地方折腾。”
    天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你这是在夸我文静?”
    苏砚点点头:“不然呢?”
    天云靠在他肩上,笑得一抖一抖的:“好吧好吧,算你有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等解决了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
    苏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蓝光那边,还有点尾巴要处理。”
    天云的笑容收敛了一点:“那个林琛?”
    苏砚点点头。
    天云看著他,轻声问:“很难处理吗?”
    苏砚摇摇头:“不难。就是有点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了。”
    天云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个男人做事,不需要她操心。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等你处理完,我们就去岛上。”
    苏砚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好。”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苏砚忽然开口:“对了,还有个想法。”
    天云抬起头:“什么想法?”
    苏砚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点笑意:“我想买艘私人游轮。”
    天云愣住了。
    “游轮?”
    苏砚点点头:“对。以后去岛上,坐自己的船,方便。”
    天云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然后她坐直身体,看著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苏砚。”
    “嗯?”
    “你听我说。”
    苏砚看著她。
    天云深吸一口气,开始掰手指头:“岛,四个多亿。游轮,至少也得几个亿吧?再加上以后每年维护、保养、人工……你算过这些要花多少钱吗?”
    苏砚点点头:“算过。养得起。”
    天云瞪他一眼:“我知道你养得起。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苏砚,我们都是苦过来的。我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你更是在孤儿院待过。我们能有今天,是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苏砚看著她,没有说话。
    天云继续说:“两个小傢伙现在才两个月大。你给他们买岛,买游轮,买这买那——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我不是说不能给他们好的。但至少,得让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得让他们知道,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苏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温柔极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说得对。”
    天云愣了一下:“你……你不生气?”
    苏砚摇摇头:“生什么气?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游轮的事,先放一放。等他们大一点,懂事了,再带他们去看。”
    天云看著他,轻声开口,“苏砚……”
    苏砚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不过岛已经买了,这个不能退。”
    天云笑出声:“谁让你退了!那可是我们的岛!”
    苏砚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抱著两个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染成温暖的淡金色。
    慕云在苏砚怀里动了动,小手又抓了抓他的手指。
    念安在天云怀里,睡得安安稳稳。
    这是他们的日常。
    也是他们的幸福。
    【魔都·蓝光资本临时办公室·下午四点】
    林琛站在窗边,脸色铁青。
    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刚发来的消息。
    一份接一份。
    全是坏消息。
    两个项目的审批,不仅暂停,还被要求全面复查。
    复查时间不定,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之前接触过的几个合作方,今天纷纷发来邮件,说暂时不考虑继续推进。
    网上的舆论虽然热度降了,但“蓝光资本恶性竞爭”这个標籤,已经贴上了。
    最致命的是,东南亚总部那边,刚刚接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材料里,清清楚楚地列出了蓝光在东南亚的所有违规操作。
    偷税漏税、行贿官员、违规排污……
    证据链完整得像是有人在他们內部臥底了三年。
    总部那边已经炸了。
    父亲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就四个字。
    但林琛知道,这四个字里,有多大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屏幕裂了。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林琛转过身,看著他:“查到了吗?谁干的?”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查不到。那些材料是匿名发的,渠道很专业,完全追不到源头。但是……”
    他顿了顿:“根据时间和手法来看,很可能…是龙牙那边。”
    林琛的眼睛眯起来。
    龙牙。
    苏砚。
    他想起今天早上,助理打来的那个电话。
    说派去的人,什么都没拿到。
    那间接待室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一根头髮都没留下。
    苏砚早就防著他了。
    林琛冷笑了一声。
    好。
    很好。
    他走回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脑子里乱成一团。
    愤怒。
    不甘。
    后悔。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明明已经叫停了。
    那些舆论稿件,他第一时间就让撤了。
    那些挖人的计划,他第一时间就终止了。
    他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为什么苏砚还要赶尽杀绝?
    为什么非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林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母亲那双含泪的眼睛。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他从小没有父母,已经很苦了…”
    他想起父亲电话里那三个字。
    想起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努力。
    如果苏砚真的是他弟弟……
    那他这个当哥哥的,算什么?
    一个先捅弟弟一刀的哥哥?
    一个被弟弟反杀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哥哥?
    一个连父亲都开始怀疑的哥哥?
    林琛闭上眼睛。
    忽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自己都心惊的念头。
    祈祷。
    祈祷苏砚不是他弟弟。
    只要不是。
    只要dna结果出来,显示他们没有任何关係,那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反击。
    不用考虑血缘。
    不用考虑母亲的心情。
    不用考虑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商业竞爭,你死我活,天经地义。
    他怎么打过来的,他怎么打回去。
    林琛睁开眼,看著窗外。
    天色越来越暗。
    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个人,就在那一片灯火里。
    过得好好的。
    有妻有子。
    事业有成。
    什么都有。
    林琛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弟弟?”他喃喃道,“但愿你不是。”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助理打来的。
    “林总,”助理的声音有些紧张,“dna鑑定报告出来了。”
    林琛的呼吸顿了一下。
    “送过来。”
    掛了电话,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门被推开。
    助理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林琛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那个纸袋,像是在看一个定时炸弹。
    助理走到他面前,双手递上:
    “林总,加急做的。结果在里面。”
    林琛伸手接过。
    纸袋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装。
    但他知道,这里面装著的,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答案。
    “你先出去。”他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琛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著那个纸袋,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个人,就在那一片灯火里。
    林琛深吸一口气,撕开纸袋。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
    他抽出来,展开。
    目光落在最下面那行字上。
    【鑑定结论:支持林琛与苏砚存在生物学兄弟关係。】
    林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著那行字,一动不动。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林琛】。
    【苏砚】。
    【生物学兄弟关係】。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空气。
    他站在那里,握著那张纸,手指慢慢收紧。
    纸张被捏得皱了起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为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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