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去医院……”
    林舟死死抓住老陈的袖子,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忍耐而根根分明。
    他咬著惨白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濒死的野兽。
    “回家……我要回家……找清歌……”
    老陈看著林舟痛苦蜷缩的模样,急得眼眶通红,眼泪都在打转。
    “可是少爷,您现在这副样子,不去医院怎么行!万一伤到了脑子……”
    “我说了,不去!”
    林舟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老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这根本不是什么器质性的病变,而是系统在强行衝破那道尘封了七年的记忆枷锁。
    去医院有什么用?
    那些冰冷的医疗仪器不仅查不出任何毛病,反而会暴露他异常的脑电波。到时候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掉头,回別墅。”林舟靠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这是命令。”
    “是!听少爷的!赶紧回別墅!”
    老陈抹了一把眼泪,衝著前面的死士司机歇斯底里地大吼。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打了个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一头狂飆的黑豹般朝著郊区狂奔而去。
    车厢后座。
    林舟死死闭著眼睛,双手紧紧抱住几乎要炸裂的脑袋。
    系统的机械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作响,震耳欲聋。
    【警告!记忆碎片正在强制重组!35%……40%……】
    伴隨著这冰冷的倒计时,无数惨烈的画面犹如锋利的刀片,硬生生地割开他的神经。
    他看到了那条漆黑的盘山公路。
    看到了倾盆而下的暴雨,以及银色阿斯顿马丁失控翻滚时擦出的刺目火花。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汽油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舟儿……快跑……”
    母亲被卡在变形的副驾驶里,满脸是血,用尽最后一口气將那半块血龙玉塞进他的怀里。
    紧接著,火光冲天。
    在漫天的大火和浓烟中。
    一阵沉重而极富节奏感的军靴脚步声,踩著满地的碎玻璃,缓缓走近了熊熊燃烧的车厢。
    林舟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视线却被鲜血模糊。
    他只能透过扭曲的车门缝隙,隱约看到一个极其高大、犹如铁塔般的白人男子轮廓。
    那个人站在火光中。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濒死的林家三口。
    火光映照出他半边冷酷无情的脸庞,而他的左眼位置,赫然戴著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
    那只仅存的右眼,透著一种漠视生命的残忍与讥誚。
    “眼罩……”
    林舟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冷汗彻底浸透了他身上的休閒卫衣。
    当劳斯莱斯幻影终於在戒备森严的郊区別墅大门前停下时。
    林舟的头痛才终於有了一丝缓解的跡象,慢慢褪成了一种令人疲惫的钝痛。
    “少爷,到了。”老陈赶紧拉开车门,想要伸手去搀扶。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苏清歌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真丝披肩,踩著拖鞋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林舟!”
    当她看清车厢里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湿透的男人时。
    苏清歌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推开老陈,直接將林舟半个身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清歌的手触碰到林舟冰凉的额头,急得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陈叔!到底出什么事了?周立行的人暗算他了?”
    面对苏清歌带著哭腔的质问,老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舟。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残留的眩晕感。
    他反手握住苏清歌微微颤抖的柔荑,將她拉进怀里,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虚弱笑意。
    “別怪陈叔,没人暗算我。”
    “那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我们去医院,我马上开车带你去!”
    苏清歌急得就要去摸车钥匙。
    “不去医院。”林舟一把將她按住,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今天这大半天又是砸盘又是指挥收购的,几十块屏幕盯得我眼花繚乱。刚才在车上就是偏头痛犯了,老毛病。”
    “商战太费脑子了,我这吃软饭的体质一下子没適应过来。”
    林舟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调侃著自己,伸手颳了一下苏清歌挺翘的鼻樑。
    “你別瞎紧张,我睡一觉就好了。”
    苏清歌咬著红唇,满脸的心疼与狐疑。
    但看著林舟还能跟自己开玩笑,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稍微放鬆了一点。
    “你这个逞强的笨蛋。”
    她嗔怪地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林舟往別墅里走。
    別墅二楼的主臥里。
    暖黄色的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房间里的空气都烘托得温暖了几分。
    林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纯棉的睡衣靠在床头上。
    苏清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人参乌鸡汤走了进来。
    “张嘴。”
    她坐在床沿,用白瓷汤匙舀起一勺热汤,放在嘴边细细地吹凉,然后极其温柔地送到林舟的唇边。
    林舟没有拒绝,乖乖地將那碗热汤喝得一滴不剩。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终於让他冰冷的四肢恢復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喝完汤,苏清歌脱掉拖鞋爬上床,跪坐在林舟的身后。
    她用温热的掌心覆上林舟的太阳穴,纤细的手指力道適中地替他按揉著头部的穴位。
    指腹传来的温软触感,伴隨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
    瞬间抚平了林舟心中那股因为k组织而翻涌不息的暴戾与杀机。
    “好点了吗?”苏清歌轻声问道,呼吸就在他的耳畔。
    “嗯,舒服多了。”
    林舟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愜意的嘆息。
    “林舟。”苏清歌的手指穿过他的黑髮,声音里带著几分对未来的期许,“现在皇朝倒了,周家也完了。咱们星空传媒已经是第一了。”
    “以后,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你、我,还有糯糯,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听著妻子这番天真而美好的愿景。
    林舟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安安稳稳?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只要k组织这个庞大的幽灵还存在一天,只要那笔血海深仇还没有彻底清算。
    他林舟就不可能拥有真正的安稳。
    但他绝不能把这些告诉苏清歌。
    这个女人已经为他承受了太多,她不应该被捲入这种跨国顶级暗杀组织的恐怖漩涡里。
    那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就让他一个人去扛。
    林舟睁开眼,反手握住苏清歌那双正在为他按摩的柔荑。
    他將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当然。”
    林舟的声音极其轻柔,却带著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对坚定。
    “从今天起,天塌下来都有老公顶著。”
    “谁也別想破坏咱们家的好日子。”
    夜深人静。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著玻璃。
    宽大的双人床上,苏清歌已经因为连日的疲惫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林舟平躺在她的身边,双眼却睁得极大,死死地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身上的睡衣再次被冷汗湿透。
    但这並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那股在脑海中彻底清晰起来的致命危机感。
    凌晨三点。
    就在万籟俱寂的那一刻。
    一声极其清脆、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林舟的脑海最深处轰然响起,宛如死神敲响了丧钟。
    【叮——】
    【受外界强刺激影响及核心图腾催化!】
    【宿主深层记忆修復进度达成:50%!】
    伴隨著这声提示。
    脑海中那团一直笼罩在七年前那个雨夜上的浓雾,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撕裂!
    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终於彻底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站在燃烧的阿斯顿马丁旁边,戴著黑色皮质眼罩、眼底充满戏謔与残忍的白人面孔。
    那个人,就是直接导致他家破人亡的终极刽子手!
    林舟缓缓转过头,借著昏暗的夜灯,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清歌。
    他替她掖好被角。
    隨后,林舟转过脸,看著窗外深邃如墨的夜空。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浓烈到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机。
    “独眼龙是吧。”
    林舟薄唇微启,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冷得让人骨髓生寒。
    “这笔帐,该算了。”

章节目录

穿越七年后,被高冷天后堵在床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越七年后,被高冷天后堵在床头最新章节